猎物被处理好的时候, 天色也暗下来了。
厨房已经准备了一些面包作为主食,还有蔬菜和酒饮。闲下来的女佣,开始帮忙把按部位分割好的鹿肉密封冷冻起来。
重头戏是烤鹿肉, 这个同样不假手他人。
烤架已经就位,选出适合烧烤的肉块, 用红酒酱或者橄榄油、盐、黑胡椒、迷迭香做成的混合酱料涂抹均匀,腌制入味后,就可以上烤架了。
炭火烧得通红, 架上的肉被烤得滋滋作响,从鲜红转为金黄,诱人的香味逐渐弥漫开来。
“搞快点搞快点, 我要大吃特吃!”
“好香好香好香!”
楚馨猛吸鼻子,两眼放光。
另一个迫不及待的是安迪。
这两人一个殷勤地帮忙递酱料,一个举着手机在兴致勃勃地拍。
汪子常气定神闲地把肉翻了个面,好笑地说:“瞧你们俩馋得跟小狗似的, 一点都沉不住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是不是,宁安?”
宁安小声说:“没熟吧。”
急也没有啊。
肉都是长方形有点圆润的一大条, 才放上去多久,应该没有那么快熟的。
安迪说:“可以了可以了?烤太久了不好吃!”
安迪催不动表哥,开始催他亲哥。
里昂用工具压了压肉, 也觉得可以了,于是夹了一块装在盘子里,抬眼看向宁安,似乎想给她。
宁安默默往楚馨身后缩了缩。
安迪笑嘻嘻地伸手:“bro,第一块肉给你亲爱的弟弟如何?”
里昂不是很高兴地递给他。
安迪美滋滋地端走了。
汪子常这边也开始装盘。
宁安有点惊讶,心想这肉熟了吗?
但也不好发表意见, 跟着他们回到了餐桌上。
楚玉君没去烤架边凑热闹,开了瓶红酒等他们,酒已经醒好了,除了宁安其他人都倒了一杯,楚玉君问:“宁安,要不要喝点?”
宁安婉拒:“不要。你们喝吧。”
她对酒没有一点兴趣,还是奶茶比较好喝。刚又让女佣煮了一小锅,现在她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楚玉君毫不意外,笑着摇摇头。
烤架自有女佣收拾,几人都坐下开始享用晚餐。
璀璨的灯光下,长桌上的餐具闪闪发光。主菜烤鹿肉色泽诱人,可以搭配抱子甘蓝、马铃薯丸子、越橘酱或是柠檬片,其他的面包、水果等,各凭喜好,相当于小型自助餐。
楚馨将自己盘子里的烤肉对半切开,露出里面非常嫩的粉红色肉质,赞叹一声:“哇,外焦里嫩啊!”
然后切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嚼,享受地眯起眼来,“嗯嗯,就是这个味道!”
见旁边宁安没拿烤肉,以为她是吃不了太多,就要给她分一半。
宁安看到切开的肉还红红的,觉得果然没熟。
小声婉拒:“我不吃,你吃吧。”
楚馨解释说:“这是肌红蛋白,没事的。今晚烤的鹿背肉是整头鹿身上最嫩的肉,这样的粉红色就是最好的,来尝尝?”
宁安还是有点不敢吃。
楚馨直接切一块送到她嘴边,不遗余力地推荐,“好吃的,吃一口!”
盛情难却,宁安皱着眉头吃了一口。
然后眉头松开了。
有些意外:“甜甜的,很嫩。”
楚馨笑了,“是吧?这是可遇不可求的,要不是咱们来对了时候还吃不到呢!而且这个肉脂肪少,热量低,吃了不会胖的!来,再吃两口。”
宁安就多吃了两口。
确实鲜嫩美味,肌腱也很少,特别好吃。
越橘酱酸甜可口,柠檬汁清新解腻,配着烤肉吃都很合适。不过宁安并没有多吃,吃了两三口后就拒绝了,楚馨只好停止投喂,自己大快朵颐。
宁安也不太饿,就没拿其他的,只是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时不时喝口奶茶。
突然,旁边光线一暗。
宁安转头,发现是里昂过来了,他端着红酒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在看向她。
“为什么不吃烤肉。”
他声音低沉,“不喜欢吗?”
宁安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我吃过了。”
里昂在她身边坐下,又侧头看着她,突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打猎很残忍?”
宁安愣了下,“没有。”
她低着头,声音又很小,里昂不太相信她说的,“是吗?其实我知道,很多像你这样的女孩反对猎杀动物,觉得这样的行为既残忍又可怕,因此对猎人抱着一种害怕又厌恶的态度。”
宁安问:“我这样的女孩?”
里昂说:“天真、美丽、善良。”
宁安微微皱眉,无言以对。
显然这人对她有些误解,或者说,刻板印象。
里昂见她不说话,沉声继续道:“其实打猎跟工厂化养殖宰杀一样,都是为了获取肉类,你想要吃肉,就要先杀死一只动物,不是吗?而且打猎是一种自古以来的活动,现在也受法律保护,从获取猎物到分割、烹饪,都是自己动手,个人代替工厂化养殖承担责任,我认为这样更自主。”
宁安说:“既然如此,你大可不必理会别人的看法。”
所以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国情不同,既然合法又有检疫手段,那她没什么好反对的。
里昂闻言,冰蓝色眼眸动了动,“你说得很对。但我有点在意你对我的看法。”
宁安疑惑地抬头看他一眼。
里昂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观察她的表情,“所以,我想知道,你因此而更讨厌、害怕我吗?”
宁安:“……没有。”
里昂那硬邦邦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了一点,语气似乎也没有那么冷硬了,“我很高兴。”
宁安盯着杯子心想,你高兴什么?
她转头看了一眼楚馨。
却见楚馨一边吃肉一边瞪大了看着这边,兴致勃勃的,貌似吃瓜。
见她看过去,还眨了眨眼,说:“宁安,难得有机会,也跟里昂聊聊天嘛,他又不会吃人。而且他明显很怕你对他的行为有所误解,在跟你解释。”
宁安:“……哦。”
里昂那低沉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语调缓慢,其实不难听,“在本地,打猎是一种非常有必要的活动。因为野物太多了,会造成很多问题,比如破坏农业用地、给道路交通带来风险、破坏植被、可能形成瘟疫等,所以需要人为控制。”
宁安硬着头皮尬聊:“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里昂说:“不是我说得有道理,而是当地的规定。猎人有猎人的责任,比如维护狩猎场,使当地的野生动物保持在一种丰富、健康、平衡的状态。”
宁安渐渐也镇定下来。
既然谈话无可避免,那就了解一下吧。
想起今天的猎物都是非常完整的,她说:“猎人也需要很好的枪法吧?”
里昂见她终于愿意主动跟自己说话,兴致高昂,回答道:“是的,这是非常重要且必要的。作为猎人,需要责任感并且尊重生物,或者说道德,比如打猎时尽力让猎物不受到过多痛苦。”
宁安所有所思,“杀生不虐生?”
里昂眼眸一亮,带着几分赞赏,“是的。你概括得很好。”
宁安综合他前面所说的,有点明白他说这些的原因了,“所以你想告诉我,你是正常打猎,是一种合法且道德的行为。”
里昂点头:“是的。我不希望你因此对我有所误解和排斥,早上你看到我的时候,似乎非常害怕。我不确定我打猎回来之后,你是不是更害怕和讨厌我了。”
安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坐到里昂的旁边,笑嘻嘻地说:“宁安,里昂平时根本懒得说话,他现在说那么多,无非是想让你了解他。”
宁安看一眼安迪,觉得他笑得别有深意。
又看向里昂,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明明是一双深邃又冰冷的眼睛,偏偏又好像有些灼热,看得宁安很有压力。
好想起身走开,但是似乎不太礼貌。
抬头看看楚玉君,只见她悠然品着酒,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宁安暗暗叹气,这是不得不社交吗?
不过,这么谈了一阵下来,她发现里昂似乎并不是故意冷脸吓人的,或许他生来就是这样的性格,正常聊天其实还是可以聊的。
索性,宁安就好奇地问:“外国人也可以在这里拿到猎人执照吗?”
里昂说:“当然可以。凯文不就是?”
宁安想问凯文是谁,但又及时反应过来,应该是汪子常。
就如同里昂和安迪在国内有中文名,汪子常频繁到欧洲度假以及留学,有个英文名是很必要的。
她心想,那么,她也可以?
说实话,她有点感兴趣。
里昂似乎看出来了,很意外:“你也喜欢打猎吗?”
宁安问:“不可以吗?”
里昂那冰冷的面容上竟然露出了微笑,似乎很愉快,“当然可以,不过想要考取猎人执照并不容易。除了我刚才说的一些规定和猎人荣誉守则,还要学习许多法律法规,包括狩猎法、动物福利、食品卫生等等,打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猎人要非常明确自己在什么时段什么地方可以猎取什么野生动物;以及一些必要的狩猎技巧、传统文化……”
宁安听到这里,头都大了。
忘记还要考试了,还很复杂的样子。
算了算了,她一点都不想考试,这个猎人执照不要也罢。
里昂:“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明天就教你一些知识,比如枪法。怎么样?”
宁安:“……不用了,谢谢。”
里昂有些遗憾,“好吧。真没想到你会对这些感兴趣,出人意料。你在国内也喜欢野外打猎活动吗?”
宁安想了想,“呃,国内能进行的合法打猎活动,好像只有钓鱼。”
边上楚馨噗嗤一声笑了,忍不住插了句,“是啊!不过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到!”
安迪也感叹一句:“我听说了,钓鱼佬是个神通广大的群体!”
感谢他们,这么一打岔,宁安终于顺利地跟里昂结束了聊天。
晚餐也终于结束了。
不过,跟里昂的交谈内容让宁安心中蠢蠢欲动,晚上回房间之后还有点躁动不安。
楚馨打开笔记本电脑,正要去修改一下论文提交,看见她那样子,关心地问:“怎么了宁安?”
宁安问:“楚馨,你哥哥是不是有枪?”
楚馨道:“那必须的,不然他怎么打猎。你问这个干什么?”
宁安小声说:“我想看看。”
楚馨惊讶,然后瞪大两眼期待地看着她,“嗯,然后呢?”
宁安:“……你能不能带我去问问你哥哥?”
楚馨:“当然可以!”
于是丢下了电脑和论文,拉着宁安直奔汪子常的房间,敲开门,直接要求:“把你的猎枪拿出来,宁安要看!”
汪子常很意外,但还是笑着让她们进来,拿出刚刚擦拭保养过的家伙,当然没忘记叮嘱,“要看只能在这里看,不能拿走啊。安全第一。”
宁安乖巧点头:“我知道的,谢谢!”
这边三个人其乐融融,那边两兄弟也在聊天。
安迪问:“你不是说要给宁安准备礼物吗?”
里昂道:“反正已经迟了,干脆再迟几天。”
安迪吐槽:“搞得这么神秘,不会到时候吓到宁安吧?”
里昂想了想那美丽安静的少女,说:“她确实太娇弱了,很容易被吓到的样子。”
安迪却又有不同看法:“其实宁安也没有那么脆弱。第一次见的时候,她不是跟馨一起全国自驾游吗?没有好身体怎么能到处跑。这次千里迢迢来到欧洲,她好像也没有多少不适应,睡了一晚上就倒过时差了。”
里昂挑了挑眉,“是吗?那很好。”
安迪狐疑地看看她,“bro,你似乎过于关注宁安了,晚饭的时候姑妈都注意到了。你该不会喜欢宁安吧?”
里昂说:“不行吗?我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
安迪惊讶地瞪大眼,“是这样没错。但是,我觉得你的性格并不适合她。”
里昂皱眉:“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
安迪一脸幸灾乐祸,“很明显,宁安并不喜欢你!”
里昂神色不悦,“我们晚餐的时候不是聊得很愉快吗?说明她愿意了解我。”
安迪不敢苟同,“那是她不得不跟你聊。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你在说吧?她只是被动听着。”
里昂冷冷看他一眼。
安迪耸耸肩,回房间休息了。
他们会在这里住两晚,后天一起动身。
……
早上起来,宁安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
昨晚似乎又下了一点雪,不过应该不大,庄园草坪还是没有被覆盖。
两只斑点短毛猎犬跑过草坪,速度很快,姿态矫健。随后出现了里昂的身影,他似乎在遛狗。突然,不知道他有所察觉还是只是无意识的动作,总之他抬头看向了宁安所在房间的窗户。
似乎隔着老远都能看到那双藏在高耸眉骨下的、深邃又冰冷的浅色眼睛。
虽然知道他应该是看不到的,但宁安还是立刻又拉上了窗帘。
她微微皱眉,回台边拿梳子梳头发。
楚馨这时也打着哈欠起床了,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走下来,看见宁安,忍不住伸手戳戳她的脸。羡慕赞叹:“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呢?白里透红,毫无瑕疵。不像我,黑眼圈大大的,啊,还长了痘痘!”
宁安歪头避开她的手,说:“早睡啊。你昨晚几点睡的?”
楚馨大叹一声,“凌晨一两点吧!我把论文稍稍改了一遍发给教授,本来以为就可以了,没想到十二点前教授愣是给我返了修改意见回来,我不想拖到今天,于是连夜改了,累死我了!”
宁安很能理解,并有些同情,“辛苦了。但总算完成了,现在你应该放下担子没有压力了吧?今天可以好好补觉。”
楚馨欢呼:“没错!现在我解放啦!”
洗漱打理好,她们下楼吃饭。
宁安昨天还是比较自在的,但是现在里昂也在这,她就感觉不是很放松了。
不过还好,只有吃饭的时候碰面而已。
里昂也没有再来找她说话。
除了吃饭的时候,其他时间宁安都待在房间里,玩玩手机,玩玩平板,不然就看看书,看累了就睡觉。
偶尔也看看窗外,总能看见里昂带着两只猎犬在庄园活动的身影,偶尔也能看见安迪和汪子常。他们似乎一点也都不怕冷,比较喜欢户外活动。
晚餐吃的是煎鹿腿肉,全熟的,宁安比较能接受。
打的两头鹿,一头他们现在吃了,一头冻起来准备送到里昂和安迪的妈妈那边吃。
平静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
清晨,大家早早起床,收拾行装,吃过早饭,然后一起乘坐私人飞机飞到了北欧。
机场外,已经有几辆豪车在等候。
行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宁安只要跟着走就好。
路上,她好奇地看向车外,这里的天空依旧不晴朗,但似乎多了几分清澈。建筑线条简单而流畅,很有一种设计美学,是典型的北欧极简风格。宁安初次窥见这座城市宁静、低调、冷冽的模样。
车辆一路行驶,渐渐接近一座水边的别墅,冬日凝结的湖面映衬着白色的屋顶,美丽得令人心醉。
车子缓缓驶入铁门,在别墅前停下。
一位盛装打扮、艳光四射的中年贵妇已经在门前迎接。
“亲爱的,你们终于来了!”
“好久不见。”
楚玉君下车,笑着与贵妇相拥。
楚馨拉着宁安下来,悄悄介绍:“这就是我以前的舅妈,里昂和安迪的妈妈,艾维.罗曼诺夫。是不是很美艳?”
宁安点头。
这位贵妇有一双少见的绿眼睛,虽然不年轻了,但仍然像宝石;头发是纯白色的,有着明显的波浪弧度,像上世纪老电影中的贵族形象那般挽起,以一个小巧又夸张的羽毛帽子装饰着。
此外,她非常高,起码在一米八之上,显得健壮而优雅,已经很高挑的楚玉君在她面前竟然显得娇小了。
她涂着热烈的大红唇,眼影也十分浓艳,给人以极强的视觉冲击,不必说什么,那强大的气场已经展露无遗。
宁安想起楚馨说的“舅妈很强势”,心道果然如此。
宁安开始紧张了,小声问:“我怎么称呼她?”
楚馨道:“叫她夫人好了。”
宁安点头记下。
艾维亲热地跟楚玉君拥抱完,将汪子常和楚馨一手一个地抱住,惊喜地说了几句,又看看两个人高马大的儿子,最后才将目光转向小小一个的宁安,绿色的眼睛一亮。
赞叹道:“哦,果然是美丽得像天使一样的女孩!怪不得他们经常夸赞你!”
宁安脸一红,有些局促地开口:“夫人您好。”
艾维的目光顿时更惊奇了,“是个害羞的小姑娘!多少岁了?”
宁安回答:“十九。”
艾维说:“哦,你长得太小了,看起来好像没成年!”
宁安无言以对,“……”
她已经很努力地长了,在国内也算平均水平吧。但显然在这里不能比,基因不同地理不同饮食不同,这位艾维夫人和她的两个儿子都是超高的个子。
艾维的中文没有里昂和安迪那么好,简单的说中文,稍微复杂的句子会说英语,甚至会夹杂着几个很长的词汇,不知道是俄文还是德文。
宁安连蒙带猜,大概能听懂,只是有点汗流浃背。
而且艾维一边说话一边对着宁安左看右看,打量的时间长了,就让宁安敏感察觉对方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些审视的意味,让她开始紧张了。
心中下意识地以为,又是自己私生女的身份带来的窘境。
说到底,这也是楚家的关系。
好在楚玉君看出了她的不安,及时走过来打断了艾维,“这孩子有些怕生,你这么热情,会吓到她的。”
艾维这才移开了目光,“哦,抱歉,是我失礼了,不过她实在太漂亮了!我真羡慕你,有两个这么美丽可爱的女孩陪伴,而我一个也没有!——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楚玉君便与艾维并肩往里走。
楚馨朝宁安眨眨眼,仍然拉着她,走在其后。
宁安听到前面的艾维和楚玉君说:“里昂之前从……提了两件古董首饰出来,是……和……”好几个听不懂的词汇,可能是专有名词。
她听得半懂,也没有很在意。
忽然一个小男孩从门口华丽的圣诞树下钻出来,跑到宁安面前,眼睛亮亮地跟她说了句什么。
然而他说的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法文,宁安没有听懂,只是觉得这个小男孩唇红齿白,金发碧眼,十分可爱。
里昂低沉的声音在宁安耳边响起:“这是芬恩,我的另一个弟弟。他在赞美你。”
宁安转头一看,惊觉里昂靠得太近了,连忙往楚馨身边退了退,对那个小男孩说了句“谢谢”。
小男孩睁大眼睛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又说了句什么,然后不等宁安回答就又转身跑进了客厅,看起来很活泼。
艾维对他说了句:“淘气鬼,小心点!”
楚馨拉着宁安继续走,小声道:“忘记跟你说了,芬恩是艾维夫人和第二任丈夫生的孩子,也是最小的孩子,今年好像才八岁。她第三次婚姻没有生孩子,以后应该也不会生了。”
宁安点点头,说起这个,她赶紧多问了两句,“那艾维夫人现在结婚了吗?这里有男主人吗?”
倒不是她好奇人家的婚姻状况,而是万一屋子里很多人,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已经开始社恐了.jpg
楚馨说:“放心吧,应该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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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