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真好啊 第二年春天,她还在这里。……

存完钱, 宁安一身轻松地去找姚佳。

姚佳已经在说好的商场门口等她了。

“这里这里!”

看到她,姚佳甩着小包跑了过来,“喊了你好几次, 你终于愿意出来了!”

宁安说:“抱歉啊,我比较宅。”

姚佳摆摆手:“没关系啦!我也很宅啊, 但是宅久了又想出来一下,我没什么其他的朋友,只好骚扰你啦!幸亏你今天愿意出来, 不然年都要过完了!”

又仔细看看宁安,惊叹道:“宁安,怎么感觉你又变漂亮了呢?肯定是你的衣服特别好看, 人靠衣装!咦,还有你的包包,好可爱啊!”

她叽叽喳喳的,特别欢快。

宁安刚刚存了钱, 心情也好。

于是主动说:“你喝奶茶吗?我请你。”

姚佳顿时更开心了, “当然喝!”

两人便先找奶茶店去了。

捧着温热的奶茶,两人一边喝一边聊着过年的事, 过年有什么活动、亲戚哪个好哪个烦、压岁钱收了多少等等。

一起在商场里逛逛,买些小东西。

宁安昨天已经想好了,要买字帖。

之前买的快写完了, 这次要到文具店新买一些,坚持再练练。她现在字写得很端正了,可以选一些字体好看的了。

姚佳见她看字帖,也来看了看。

问:“你要练字吗?”

宁安点头:“嗯。我的字不好看。”

姚佳犹豫了下:“我小时候练过,但没练好,没有耐心。要不我现在也买两本, 再练练?”

宁安知道她写得一手圆圆的字,自成风格,蛮可爱的,就说:“你写的字已经很好看了,要不你买几本名著小说看看?有助于提高阅读理解。”

姚佳苦了脸,“啊,我觉得名著都不好看,看不懂!”

……

春节过完,楚玉君和汪子常又继续早出晚归地上班忙碌了。

高三学生也要早出晚归地补课了。

“啊啊啊可恶!就你逍遥!”

楚馨很不爽地抓着宁安摇了摇,叫苦连天地甩着书包出门了。

再过一周,元宵之后,宁安也开学了。

南方这时候已经春暖花开,北方还是十分严寒,时不时下雪,外面积雪一直厚厚的。

直到三月,才有些回暖的迹象。

这时楚馨的生日也要到了。

这是她的十八岁生日,意义非同一般。

她老早就宣布:“等我满十八岁了!成年了!自由了!我就要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宁安以为她要做什么大事。

结果听到她说:“我要染个红毛!”

宁安:“……”

看看她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觉得染了有点可惜。因为就算用很好的药水,发质也多少会变差的。

不过楚馨高兴就好,她皮肤白、五官好,红色头发应该也很好看的。

只是大小姐的雄心壮志被暂时按下了。

楚玉君淡淡道:“起码高考完才可以染。”

楚馨哀嚎:“啊啊啊我等不及了妈妈!”

宁安说:“学校有要求,染了会扣分的。”

楚馨瞪她一眼,“哼!我当然知道了,就是说说嘛!现在复习紧张得要死,哪有时间染头发啊!”

汪子常过来揉了揉她的头,笑道:“没时间就先复习,备战高考,考完就随便你了。”

楚馨拍开他,强调道:“那就这样说好了,等高考完我就要染红毛!”

然后拉过宁安说:“到时候你染个紫毛!”

宁安:“啊?”

汪子常道:“到时候你毕业了,宁安还没呢。”

楚馨白他一眼:“你染个黄毛!”

汪子常:“……”

楚馨规划完,又叫苦:“还要等三个月啊!!”

三个月时间确实很紧张了。

学校刚刚给高三举办了“百日誓师大会”,搞得很热血。已经经历过一遍的宁安,远远听到都开始心悸、心慌、心有戚戚。

不过眼下楚馨虽然还不能染发,但是可以先举办一个生日宴会。

她的生意宴会格外隆重。

家里给她大办,汪家长辈赐下重礼,楚家更是十分重视,世家圈子里认识的同龄人都来送礼,也有交好的同学、朋友前来祝贺,堪称盛大。

这天楚馨盛装打扮,惊艳全场!

完全担当得起“女神”二字,看得人两眼发亮。

楚馨并没有跟之前说请宁安全班同学那样,把自己全班同学请来,毕竟现在是高考复习的关键阶段,不好分心;而且,大部分同学家境一般,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但是她班上的童念光来了,带着他的堂妹童念青。

楚馨虽然不喜欢他们,但童家也有些分量的,不会摆什么脸色。再说了,这是她的生日宴会,大家都是来祝贺她的,给她送礼物,没必要闹不愉快。

来到现场的青年才俊不少,同年的、大几岁的都有,都向楚馨大献殷勤,为她的美貌,也为她在汪楚两家的地位,可能其中也不乏就是真心喜欢楚馨性格的。童念光在学校单看还不错,在诸多优秀的豪门子弟中,就一般般了。

也怪不得楚馨看不上他。

童家兄妹给楚馨献殷勤不成,还想来找宁安,但是宁安看到他们就赶紧避开了。

此时楚馨的礼服、首饰的价格和精美程度都更上一层楼,区别于以前的小打小闹,象征她成年了,在妆容和着装上有更宽广、更自由的选择。

宁安也有新衣服,当然没有楚馨的那么精美华丽。不论衣服还是人,都没有抢主角的光芒——当然了,她也抢不过。

楚馨没让她缩到一边,一直带着她,她只好又默默当一个合格的小跟班。

于是宁安见到并认识了楚馨的一些朋友、亲戚,其中包括楚馨的舅舅楚玉勋,也就是楚玉君的哥哥。

宁安发现楚馨这个舅舅温文尔雅的,对楚馨也非常疼爱。跟她想象中一样,楚馨就是在两家长辈的宠爱中长大的。

但是,为什么只有舅舅一个人来了呢?

舅妈呢?那边的表兄弟姐妹呢?

“他们离婚了!舅妈提的。”

一直到宴会散了,楚馨得闲,才私下告诉她。

“我舅舅,你刚也看到了,就是一个温和的大叔,没有什么脾气的。然后他在男女感情方面,说得好听点是痴情专一,说得不好听就是恋爱脑,对舅妈那是百依百顺的。但舅妈刚好相反,她性格很强——比我妈还强,你可以自己想象一下!”

宁安没法想象,楚玉君已经是她见过最强势的女性了。

楚馨继续说:“然后舅妈在爱情方面也是十分自由坦诚,她在遇见我舅舅的时候,是真心爱他的,所以结婚生子,也过了七八年的恩爱日子。七八年后,舅妈不爱他了,就果断离婚追求新的爱情去了!”

宁安愣了下,“就这么简单离婚了?”

孩子呢?财产分割呢?

楚家也是豪门,婚姻牵扯应该挺多的吧。

楚馨摆摆手:“没办法啊!舅妈出身也不凡,楚家没法施加压力。加上我舅舅不愿意让她难过,就同意了。他不仅同意离婚,还让舅妈把两个孩子都带走了,一个都没留给他!”

宁安听沉默了。

楚馨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舅舅挺窝囊的?”

宁安摇摇头。

楚馨也不管她是不是觉得,自顾自吐槽,“我舅舅在工作能力方面也不出众,只能说普普通通,远远比不上我妈。外公外婆只生了舅舅和我妈两个,舅妈又把两个表哥带走了,似乎无意继承家产,所以将来很有可能我要继承楚家的公司。”

大小姐一声叹息,“唉,我的担子重着呢!”

系统:【我就说吧,大小姐有皇位要继承!】

宁安:“……”

楚馨说完,就拎着裙摆上楼回房间了。今天生日宴虽然开心,但也挺累的,她要回去卸妆洗澡睡觉了——明天还要到学校补课呢!

留下宁安一个人呆滞。

好家伙,楚馨身份比她想象得还厉害。

楚馨不单是汪家的大小姐,她是汪家和楚家共同的大小姐。

汪家家产将来必有她的重重一份,楚家将来甚至可能整个都是她的,所以,算起来,楚馨的身价还在汪子常之上!

怪不得,没有人敢惹她。

怪不得,成年生日宴如此豪华。

呆了会儿,宁安才回了房间。

关上门后,开始质问:“系统,你当初竟然敢打让我抢楚馨家产的主意。”

系统激动道:【对啊,你看大小姐家产多么丰厚!要是能抢过来,起码少奋斗五十年,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宁安幽幽地说:“这家产是我能抢得过来的吗?”

系统噎了下:【……好啦都是过去式了!计划已经改了!抢家产这步没了!】

宁安想了想,“我觉得,要是当初我敢有一点那个心思,估计就被当场弄死了吧。”

系统:【这个,你这么弱确实……】

……

楚馨生日后,天气一天天地暖起来了。

春雪消融,河水解冻,万物复苏。

别墅两旁的花开了。

此前宁安一直只看到前庭的草坪和后院的花园,并没有怎么注意两侧,只知道它们在夏天的时候很茂盛,留下一片片绿荫;在冬天掉光了叶子,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现在花开了,她才发现是樱树和桃树。

左侧种了二十来棵樱树,都是早春樱,最先点点绽开了,白中透红,密密地开满了枝上,粉粉团团,看不到一片叶子。

右侧的桃花迟一步,胭脂似的花蕾次第开放,吐出花蕊,娇艳动人,新出的嫩绿叶子点缀其中,生机勃勃。

不论樱花还是桃花,都开成了一片。

阳光下云蒸霞蔚,美不胜收。

“花开了,真美啊。”

“是啊,都不用去公园看花了。”

“你是不是傻,公园现在肯定人比花多,挤得不得了,哪有这里安静好看?”

“哈哈,说得也是……”

宁安站在房间的小阳台往下看,能看到成片盛放的樱花,也能听到几个年轻女佣在树下的说笑声。

看来,爱看花的不仅她一个。

楚馨也挺喜欢的,只是她现在忙着冲刺高考,早出晚归,连个周末都没有了,所以不怎么有空看。

偶尔白天有空在家,她会拉着宁安下去拍照。

宁安不喜欢拍,便给她拍。

楚馨看了看很满意:“你很会拍嘛!比我哥和杜衡都拍得好,果然还是女生审美好!”

又拉着她在树下落座,“这里有秋千啊,你平时没事下来坐坐,不要总是待在房间里。这一大片的花,不是比你放在房间桌角上的一小盆好看吗?”

宁安愣了下,点点头:“你说得对。”

等楚馨又去补课了,宁安有空就下楼看花。

在晴朗的天气里,这些花会格外鲜妍明媚,宁安时常坐在花树下的秋千,仰头看着蓝天下朵朵或粉红或鲜红的花,一个人静静地看很久。

有时天气不晴朗,一场春雨落下,花树间水雾迷蒙,宁安就不出去了,站在侧门看一会儿。

雾里看花,更是如梦似幻。

没多久,清明到了,学校放假。

豪门也是有墓要扫的。要说汪家,新近去世的主要亲人就是汪天行了。

管家已经提前备好了祭扫用品,楚玉君带着三个孩子,去给他们的父亲扫墓。恰好阴雨连绵,一路上,气氛又有些低落哀愁,怪不得说“路上行人欲断魂”。

好在,车能开到离墓地很近的地方,也有人定时维护和清理,并不很难走。

到了地方,大家撑着伞下车。

李助理也来了,还是跟着宁安,妥帖地撑着一把宽大的伞把她护送过去。

一家人沉默地祭扫完了汪天行。

“要不要回去祭拜你母亲?”

往回走的时候,楚玉君问宁安:“可以安排李助理陪你回去一趟。”

宁安愣了下,摇头拒绝了,“不用了。”

就跟对汪天行没什么感觉一样,她对宁依依也没感情。到底不是原主。

她不想去,现在不想出门。

感觉懒懒的,哪里都不想去。

楚玉君见她不去,也觉得省心,“也好。春季流感高发期,你身体不好,能不出门还是不出门。待在家好好的。”

宁安点头:“嗯。”

回到别墅,她没事就坐在秋千上看花。

晒着暖阳,闻着花香,感觉美得醉人。

“美得好像一场梦啊……”

她喃喃自语,发出轻轻的叹息。

这场梦,似乎是从她被接回到这座别墅开始的。

一开始好像噩梦,变故突如其来,打乱了她的生活节奏,她被人抓走,推入龙潭虎穴,惶惶不安;

后来渐渐发现,抓走她的人不是坏人,他们友好、善良、宽容,原来这里是一座美丽坚固的城堡,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提供温暖和舒适,她似乎成了童话中幸福的公主——于是成了美梦。

如果不是梦,她一个生活在阴暗角落、无比卑微的普通人,怎么会一步登天,过上这样美好的生活呢?

到如今,繁花开遍,这场美梦达到了顶峰。

顶峰之后应该就是降落吧。

似乎要醒来了。

可是她舍不得,她想沉醉在这场巨大的幸福梦境里,不愿意醒了……

系统体会到她情绪中有一些低落,隐隐约约,很不真切,它也不太能理解。

只能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宁安呆呆看着花,有几分恍惚,“没事啊。”

系统迟疑:【我觉得,你好像又不开心了。】

宁安声音轻轻的,“怎么会呢?多美的景象啊,是我远远无法幻想出来的,开心还来不及……”

系统不解,只是一味地着急起来。

然而它只是一个废废的系统,如果宿主进入忘我的境况,它就被完全忽略了,影响不到任何人。

大家都忙着,没有人打扰宁安,所以她总能一个人安静地在花树下坐很久。

几次坐到了天黑,管家来叫了,她才回神。

渐渐地,家里发现她的状态不对了。

不仅是常常坐在花树下发呆,她的胃口也不大好了,睡眠似乎又出了问题。

冬天好不容易养得好一些的气色,现在又慢慢变得消瘦苍白。

初步怀疑是季节性情感障碍。

楚玉君很快请了医生过来。

汪子常皱起眉头,疑惑又担忧:“季节性情感障碍……一般都是冬季或者夏季出现,怎么宁安在春季?”

楚馨更是张目结舌:“对啊!春回大地百花盛开,到处是花红柳绿生机勃勃的景象,大家都精神振奋,干劲十足,怎么她反而忧郁起来了??”

楚玉君说:“她生病了,不能以常理推断。”

这是个周末。

楚馨听说宁安又病了,特意没有去补课,要知道她具体什么状况。

此时,他们都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宁安。

她如往日一般怔怔坐在树下秋千,身形细弱,小脸苍白,正仰着头看花,看得出神。连医生走近了都没察觉。

医生已经来了,要跟她聊一阵。

“宁安?”

医生面带微笑,把她叫回神,“还记得我吗?”

宁安目光落到她脸上,缓缓聚焦,认了出来,“……陈姨。”

“陈姨”点点头,笑着轻声请求:“这里风景真好啊。我能在你旁边坐下吗?”

宁安愣了下,“可以。您请坐。”

她往边上让了让位置。

其实秋千挺宽大的,坐下三个人绰绰有余,只是她下意识跟人隔开距离。

“陈姨”在她身边坐下,也没有挨得很近。

但宁安还是紧张了起来,坐直身,没有了自己独处时的轻松。

她直觉般地转头,看向巨大的落地窗。

虽然玻璃是单向的,只能从里面看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客厅,但她还是立刻确定,楚玉君这个时候一定在里面看着她。

医生就是她请来的。

可是,为什么?

她最近不是乖乖的吗,按时上学,写作业,没有什么添麻烦的地方啊……

【你最近状态不好!还故意不理我!早该看医生了!】被忽略许久的系统担忧、委屈,又愤愤。

还好家里人看出来了。

不然都不知道她会发展成什么样!

不好吗?宁安有些恍惚,心想哪里不好了。

“宁安,我们来聊聊天好吗?”

见她这么一会儿又出神了,医生温柔地开口,再次引回她的注意力。

熟悉的开场白,熟悉的引导。

宁安轻轻叹了口气,配合道:“好吧。”

于是一场“话疗”又开始了。

你问我答,一个耐心,一个配合。

宁安答着答着,心想,她就算最近睡眠没有冬天那么好了,吃得也少了点,难道就算生病吗?不算吧。

他们怎么就注意到了,她都没有觉得怎样啊。

“……宁安,你又走神了。”

“哦,对不起。”

里面客厅的几人,都能看出宁安的状态不对了。

楚玉君不禁叹了口气。

楚馨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急死我了!她好好的怎么病情又严重了?”

汪子常道:“别急,等会儿听医生怎么说吧。”

医生跟宁安聊了一阵,了解她的情况之后,先推门进来了。

楚玉君让管家端牛奶和蛋糕出去给宁安,看能不能劝她多少吃点,顺便也再待一会儿。

也好先跟医生谈谈。

楚玉君本来是想让其他两个一边去的。

但是楚馨不愿意走:“妈,我也了解一下!我都十八岁了,长大了,有事情不能瞒着我!”

汪子常也顺势留下了,“我也听听。”

见他们坚持,楚玉君也没再赶他们。

“陈医生,请说吧。”

“是这样,宁安小姐确有类季节性情感障碍,只是她发生在春季。她似乎对过于美好的事物产生一种巨大的不真切感,觉得是虚幻的,迟早会消失,并为此感伤。比如眼下,她不自觉地沉浸在鲜花盛放的春日美景中,并且已经开始为春光易逝、生命易老而感伤……”

楚馨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打断:“等一下!医生,她这是伤春悲秋吧??”

医生没有反驳,“是的。但跟别人不同,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而且,她太沉浸进去了。”

汪子常皱起眉头,“无法自拔。”

陈医生点头:“是的。她这样很危险,需要别人引导和帮助才能走出来。”

楚玉君问:“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情绪?”

陈医生斟酌道:“可能还是跟她以前的生活经历有关。她心中有不少负面情绪挥之不去,因此看事情往往从悲观的角度出发,导致她看到美好脆弱的东西时,就会想到如果这个东西毁了怎么办。”

医生说到这里顿了下,“区别于暴躁的破坏欲,她是害怕。比如,看到花很美,她开始害怕花谢;看到美丽的瓷器,她会担心摔碎了;看到脆弱的婴儿也不敢靠近,觉得自己容易把孩子弄伤……当然,她现在的状况比这些表层的情绪更隐秘、也更糟糕。”

楚玉君眉头紧皱,“有什么建议吗?”

医生知道不要开药,就说:“她一直待在别墅里很不好,尽量还是让她多出门,多晒晒太阳,多运动,有助于缓解忧郁情绪。”

……

宁安进来时,医生已经走了。

她看见楚玉君、汪子常、楚馨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三个人脸色都很严肃。

他们转过头看着她,严肃又担忧。

宁安心中一紧,小声地说:“我没病。”

楚馨嘀咕:“精神病人都这么说……”

没说完就被汪子常拉了把,只好闭嘴,跟哥哥一起沉默,瞪大眼睛看着宁安。

楚玉君看了看跟在宁安身后进来的管家。

管家摇了摇头。端着的托盘上,牛奶和蛋糕都好好的,一口没动。

楚玉君暗叹了口气,声音和缓地说:“宁安,没事的,陈姨只是过来跟你聊聊天而已。我们最近发现你吃得越来越少了,觉得你心情不好。”

宁安解释:“我只是最近不太想吃。”

楚玉君问:“是不是晚上也睡不好?”

宁安迟疑了会儿,才回答:“我只是早上醒得早,醒了就睡不着了,觉得窗外小鸟好吵……”

楚玉君点点头,“这样啊。春天确实鸟太多了,我会让人驱鸟的。”

宁安说:“好。”

接着,她又认真地说了一遍:“我没有生病,真的。”

楚玉君安抚道:“嗯,我知道。”

她脸色仍然从容冷静,只是突然提醒她:“宁安,去年送你的电瓶车怎么不骑出去试试?现在天气暖和了,可以骑了。”

宁安一愣,应道:“好啊。”

楚玉君就笑了下,“没事多骑出去晒晒太阳。放着落灰就浪费了,不是吗?”

宁安点头:“嗯。”

再等了会儿,没见女主人再说什么。

就这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她有些惊疑不定。

在女主人鼓励的目光中,她只好转身上楼拿了崭新的钥匙,然后下地库把“雪藏”了一个冬天的小电瓶车解封。

宁安插上钥匙,把它骑出去。

离开别墅范围后,她才松了口气,说一句:“所以我其实没病嘛。”

系统也疑惑,【嗯,可能?】

毕竟它只是一个废废的系统。现在,它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很废了。

宁安却是感到了一阵放松。

骑在车上,果然比走路轻快多了。

春风迎面吹来,不冷不热,令她心中郁气一散,神清气爽。

别墅区又开始变绿了,各种小草从地里钻出来,开出很细小的野花,大树的枝头含青吐翠,路过一些别墅时,看得到高高矮矮的篱墙、藤萝、花木,都开始展现出勃勃生机。

然后宁安发现了垃圾桶,停车下来。

捡破烂的事业死灰复燃。

【不是,你怎么……】

系统无语凝噎,不得不赶紧阻拦,【不要捡!春天回暖潮湿,多细菌,容易生病的!】

宁安说:“顺路捡一点,攒进度条啊。”

她突然发出感叹:“时间过得好快,我已经整整一个冬天没有捡破烂了呢!”

系统愣了下,担忧:【你现在能捡吗?】

宁安反问:“为什么不能?”

系统迟疑了。

因为它刚刚反应过来,该不会是宿主太久没有捡破烂了,所以才抑郁的吧?毕竟以前她焦虑难受的时候,捡一下就会好很多。

这下可能是好几个月没捡了,她自己都忘记了这回事,潜意识有些情绪积压,才会状态不对。

于是系统改口:【那咱们浅捡一下。】

见它答应,宁安开心起来:“好诶。”

她也按捺不住了。

先找了根枯枝,然后开始翻垃圾桶。

很是捡了一阵高兴。

然后被家里发现了。

女主人脸一黑,又不得不控制她骑车出去的时间,免得她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哦,脏兮兮倒是其次了。

她其实还知道不弄脏衣服。

主要是她又生病了怎么办?本来心里就有病了,身体再来一下,更糟糕了。

不过几天后,宁安还是病倒了。

倒不一定是捡破烂的时候被细菌攻击了,而是春季流感高发期,班上已经不少人感冒了,她不幸成为其中一员。

一病人更瘦了,叫人看着发愁。

楚馨看望她的时候,眉头紧皱,不住地叹气:“唉,跟林妹妹似的!”

这次好得慢,请了一周病假,在家休养。

因此,宁安有更多时间待在花树下了。

她还是喜欢坐在树下看花。清风吹来,落英成阵,地上一片桃红樱粉,都是开败的花瓣。

已是晚春了,群莺乱啼。

宁安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闷。

胸口还有些隐隐的疼,没人时她会轻轻地揉一揉,好像是发育了。

这天又是周末。

汪子常见她又坐在树下秋千,过来跟她说说话。

宁安仰头看枝上樱花,恍惚轻叹:“好美啊……明年春天,我还能在这里看花吗?”

汪子常一愣,“为什么不能?”

宁安声音很飘忽,“不知道,总感觉很不真实。我竟然住在这么美丽的别墅中,被鲜花环绕。”

汪子常语气温和,认真地说:“宁安,这里是你家,你要住多久都可以。所以也不必感伤,每年春天,你都会看到这样的美景。”

宁安怔了会儿,“是吗?”

汪子常大感担忧。

过去的经历如此根深蒂固,难以治愈吗?

她内心竟然还是有着深深的不安。

他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可以为这个可怜的妹妹做一些什么……

宁安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走了,她仰头看着如绯云一片的春花,不知不觉又陷入了沉醉中。

这段时间,如同做梦那么不真实。

遇到的人都那么好。

好像乞丐突然变成了公主,住进城堡中。她要珍惜时光多看看,把美景留在记忆中,免得花谢了,或者她不在这里了。

不过还好。

如汪子常所说。

第二年春天,仍然繁花开遍,美不胜收。

“真好啊。”

宁安仍然坐在树下的秋千,仰头看花,轻声感叹,“今年我还在这里。”

【是啊,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系统感动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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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太凉了,来个时间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