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拳怕少壮”, 不要以为学生年纪小,打人不疼,其实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吃饭多、力气大并且下手不知道轻重的时候, 打人可疼了。
而宁安又这么瘦,脸上没有一点肉做缓冲, 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直接疼到了骨子里。现在她只觉得整张脸都疼,甚至因为那个拳头力气太大, 振得她脑袋都有点晕。
还摔了一跤,屁股也摔疼了。
好在,她摔到地上之后, 没有人再逮着她打。
不然她感觉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于是趁乱,宁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都来不及拍拍灰尘,就慌慌张张地离开了这条可怕的小巷, 把热血少年斗殴的场面甩在身后。
她真的吓坏了, 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别怕别怕,咱们已经远离危险了!】
虽然系统极力安慰她, 但是没有用,【小心点啊,慢点走, 不要往街上跑……有车来了!危险!】
一辆黑色商务车匆忙减速,恰好停在宁安面前,才没有把她撞倒。
系统:【吓死我了!】
宁安还无意识地小声喊了句:“救命……”
“嗒”的一声,后座车门打开了,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
宁安一愣,总算从慌乱的状态中恢复了些。
系统惊呼:【哇, 是大善人!】
是的,车内竟然是宁安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在街上捡破烂捡到的那个疑似低血糖坐在路边的年轻帅哥。
当时她看他状况不好,好心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对方于是给她一百块,让她帮忙买瓶水,最后还把找零的六十多块钱都给她当跑腿费了——也是因此,宁安非常感激,把他称作“大善人”。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而且跟那个时候截然不同了。
宁安睁大双眼,很惊讶,“是你。”
对方看到她,似乎也很惊讶。
顿了会儿,才说:“上来。”
宁安一时有些犹豫。
虽然说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善人,但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她并不了解对方,还算是陌生人,她不敢坐陌生人的车的。还是陌生男子的。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小巷里传出楚馨中气十足的声音——
“宁安,你乱跑哪里去了?给我回来!”
宁安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回去干什么?回去帮她打架吗??
不可能的!她会被打死的吧!!
于是她再不犹豫,决定上车。
反正,这个车并不是主动停下来——如果是主动停下来,可能是看她一个小姑娘慌慌张张的,想趁机干坏事——而是她刚才恍恍惚惚拦下来的,所以应该不会有危险,因为一般干坏事都是需要提前预谋和准备时间的。
而且,对方是听到她呼救才让她上车的。
所以宁安还是愿意相信,大善人就是比较善良,乐于助人!
对方已经往里让了让位置。
宁安捂着左脸快速上车,单手用力把车门关上。
随后司机开车,离开了这个巷口。
顿时,宁安既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脱离了危险,又忍不住有些担忧,楚馨会不会出事?
虽然楚馨看起来打架很厉害,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万一她吃亏受了伤就不好了!
即便宁安被不情不愿拉过去看热闹,被无故波及挨了一拳又绊了一跤,但楚馨显然也没料到会这样,她只是叛逆期,孩子心性,不能怪她的。
正在担忧着急,突然旁边传来低沉的男声。
“打架斗殴?”
“不是!”
宁安连忙回神否认,一脸的尴尬,撇清道:“是别人打架斗殴,我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对方点点头,“听起来很惨。”
宁安捂着隐隐作痛的脸:“是啊。”
她还是忍不住担忧,问:“能不能,帮忙报个警?我怕他们打出事情来,好多人打架……”
对方听了,朝前面吩咐一声,“报警。”
“好的,庄总。”副驾座传来应答声。
宁安这才发现,原来前面除了司机在开车,还有一个人,可能是秘书,或者是助理,应该是跟李助理差不多的随行人员。
那位秘书或者助理已经利落地拨通了报警电话,说某区某街道某路口,有学生集体打架斗殴。
宁安听着,总算可以放下心中的担忧。
虽然楚馨说了不能报警,但就怕他们打出火气,不知轻重啊,每年青春期少年一时冲动斗殴致死致残的新闻都不少的。被逮住罚一罚骂一骂,总好过受伤吧?
宁安这是出于成年灵魂的理性思考。
旁边的男子看了看她,见她一直捂着脸,显然是伤着了,校服裙上还有些灰尘,人又瘦又小,看着十分狼狈可怜。
便问了句:“脸上受伤了?要去医院吗?”
宁安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不严重。”
见此,对方就不说什么了。
一时又沉默下来。
似乎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
宁安不知道说什么,就悄悄抬眼睛打量一下他,他显然很年轻,却西装革履,跟汪子常一样有种“英年早班”的感觉。
不过从肩宽和腿长来看,他应该长得比汪子常还要高大。
再往上看到他雪白俊美的脸庞,却发现他也在打量自己,连忙移开了视线。
一直安静,气氛好像有些尴尬。
既然对方不说话,只好自己打破了。
毕竟是自己求助上车的。
于是宁安犹豫一会儿,小声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又帮了我,谢谢。”
对方轻声道:“没事。我也没想到,你来了京城。”
宁安说:“是啊,我也没想到。”
初穿越时,带着单纯的憧憬,在南方小城没有任何负担地捡破烂时,哪里会想到生活即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呢?
想想那几天的轻松时光,感觉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其实也就过去一个多月而已。
车内又沉默了会儿。
这次倒是他问了句:“你在哪里下?”
宁安犹豫了。
她要回家啊,可是家好远。
现在她手机没在身上,还身无分文。
唉,大意了,身上还是应该准备一点现金的。
虽说交通工具很多,可是她没有手机,没法打车,也没法扫码电瓶车或者单车,甚至也不认得路。
手机真的很重要啊!
没有手机寸步难行。
也是因为没有手机,没有办法通知别人来接她。因为她不记得别人的号码,都是记在手机通讯录上的啊。
楚馨又说把司机打发走了。
一时之间,真是无计可施。
唉,楚馨把她害惨了!
想了想,反正都上车来了,一事不烦二主,宁安决定还是向他求助。
不好意思问手机,那是太私人的东西。
于是宁安酝酿了下,小心翼翼地问:“你能不能,借我一百块钱?”
又连忙保证:“我明天就还你。”
一百块,应该可以打车到别墅了。
她有些忐忑,毕竟是向不太认识的人借钱,还是不好意思的。
对方听了,倒是没有拒绝,沉默地从西装内口袋掏出一个皮夹。
宁安觉得眼熟,好像正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那时候他就是从里面掏出了崭新的一百块,叫她帮忙买水。
她顿时眼含期待。
可是对方打开看了看,又合上了。
抱歉地说:“没带现金。”
宁安失望地“啊”了声。
他收好皮夹,问:“你住哪?不远的话我可以让人送你回去。”
宁安犹豫了下,“郊外。”挺远的。
“具体一点?”
“汪家。你知道吗?”
看他一身矜贵,显然也出身不凡。
应该是知道汪家的吧?
但她还是补充了说明,“就是今年夏天,刚刚去世了一个汪天行的那个汪家。”
“知道。”
他所有所思,“汪子常是你什么人?”
宁安斟酌着用词,“我们有同一个父亲。”
对方点头,表示明白了。
听闻八月下旬,汪家那位中流砥柱一般的汪天行因癌症去世了。去世之前,接了一个私生女回来。
看来就是她了。
宁安见他沉默下来,又有些不安了,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那么,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下汪家吗?”
对方想了想,道:“我现在要去一家酒店谈生意,听说汪子常今晚也在那边有饭局。或许,我可以把你带过去给他。”
宁安觉得既然这样顺路,又是最不麻烦人的,便答应下来:“这样也行,谢谢。”
对方微微点头,说了句不用谢。
随后又陷入了沉默,似乎真的很不爱说话。
宁安也默默地坐了会儿,低头看见裙子上的灰尘,伸手拍了下,又突然停住了。人家的车很干净,弄脏了不好。
一时不禁有些窘迫。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情,于是小声打破了沉默,“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对方沉吟了下,拿出一张名片给她。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真是好漂亮好精致的手,尤其是皮肤白皙无瑕,衬得宁安的手黑黑的,很难看,宁安简直羞愧。
怕弄脏了人家漂亮干净的手,她快速地接过名片来。
很简洁的名片,上面只有一行名字、一行电话号码,却很有设计感,以低调的银纹为底色,字体很庄重,显出几分贵气。
他的姓名是“庄寅”两个字,挺独特的。
寅,十二地支的第三位;明代著名画家唐伯虎,也是以此字为名。
看着他的名字,宁安脑海里不禁浮现一个画面:她来到京城的第一天,在路口瞥见的那个雪白俊美的贵公子,应该就是他了。
当时她就觉得似曾相识,还以为是错觉。
其实她见过的男子里,也只有他长得这么精致好看。
另外,宁安也想起了李助理曾经跟她说过的话:庄家也是京城的大家族,比汪家和楚家还要贵重些。
宁安心想,他肯定是出身这个富贵的家族了,不然怎么会一身的贵气。
于是,她心中就冒出了一点疑惑。
既然他出身富贵,那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小城市里呢?她还记得他当时脸色惨白,也很瘦很瘦,穿着随意的卫衣,有些颓然地坐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要死了的样子。跟现在的矜贵整洁,完全不一样啊……
难道他也是什么流落在外的少爷?又不像,他的清贵气质浑然天成。
怔怔地看了会儿,宁安把名片递还给他。
他没接,“收着吧。”
倒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送出去的名片,没有收回来的习惯。
“哦,好。”宁安也没拒绝,打算收进书包里。
因为要拉开书包拉链,一只手不方便操作,她只好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了,因此头低得更低了。
但庄寅还是看见了,俊眉微微皱起。
“你的脸,需要及时处理一下。”
宁安又有些尴尬,但既然已经被他看见了,也不再刻意掩饰,只是摇摇头。
庄寅看看她书包里的课本和作业,轻易判断出她还是个高中生,“你明天还要到学校上课吧,真的没关系吗?”
说起上课,宁安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没关系,又活一天已经很厉害了。”
庄寅听了,不禁唇角一弯,莞尔。
只是宁安低着头,没有看见。
她拨开书本,拉开内层的拉链,把他的名片放进去,跟饭卡、学生证等放在一起。这种小卡片如果不放好的话,很容易就找不到了。
庄寅垂眼静静看着她的动作,看她放好了,才问:“你的呢?”
她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问名字,小声说:“宁安。”
他沉默片刻,问:“你不是应该姓汪吗?”
她摇头:“不是,我就叫宁安。”
于是他也不再问。
车子到了酒店。
副驾座的秘书先下来,是个利落的男青年,见上司已经自己下车了,便帮宁安开车门,带着很周到的笑容:“汪小姐,请下车。”
宁安礼貌道谢,下了车,背好书包。
司机把车开去停了。
庄寅看了看背着书包的小姑娘,“走吧。”
宁安看了看眼前高耸巍峨的酒店,“好。”
秘书先到前面开路了。
宁安还是捂着左脸,低着头,默默跟在庄寅身边。
一路上引起不少好奇的目光。
主要是不少人都认识庄寅,对他带着一个这么小的小姑娘进来感觉很奇怪。
小姑娘才到他胸口高,背着双肩书包,一看就是中学生,任谁看都觉得他是带了个小孩来吃饭,妹妹之类的。
可庄寅不是只有一个同龄的妹妹吗?
难道是亲戚家的?
怪哉。
秘书在路上的时候已经让人安排好了,现在直接领着进了一个小包厢。
庄寅看了看小包厢,觉得可以。
桌椅齐全,也安静,一个小姑娘待着可以了。
“我让人去通知你家人,你先吃饭吧。”
庄寅说完,秘书就递了一本菜单过来给宁安。
宁安收回打量室内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接过这本厚重的菜单。
庄寅示意了下,“想吃什么,自己点。”
宁安确实饿了,但是:“我没有钱。”
庄寅说:“我付。”
顿了下,“或者等会儿汪子常过来付。”
宁安这才安心了,翻开菜单看看。
发现都好贵呀,不过这里是市区的高星级酒店,本来就不是走亲民路线的。
庄寅见她低着头看菜单,就先走了。
他并不得空,来这里是有事的。
出去后,走过一段走廊,迎面遇上一位三十岁上下的成熟女郎,衣装精致,妆容淡雅,笑吟吟地着看他。
“阿寅,我刚听说,你带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妹妹来吃饭?”
“嗯。”
“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那么小的妹妹?”
“路上遇到的,一个迷路的小女孩。”
“哦?”女子好奇又好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她跑过来喊救命,我能怎么办?”庄寅无奈道。
……
宁安见庄寅走了,还自在一些,翻了半天菜单,最后点了一份烤牛肉拌饭,还有一杯葡萄汁。
饭端上来后,她就独自在小包厢里吃着。
还算悠哉。
只除了脸疼。
“好疼。”
好像越来越疼了,牙齿嚼肉都牵动着疼。
她不禁又伸手轻轻捂着,惊觉肿了起来,顿时皱眉:“完了,本来就丑,现在更难看了。”
系统也心疼她,【唉,真是无妄之灾!】
宁安说:“可不是嘛。”
系统只能安慰她:【还好只是淤伤,没有皮开肉绽,不算很严重。你多吃点饭,补一补,好得快。】
宁安叹气。
现在吃饭都疼,还多吃呢。
她拨了拨烤牛肉,觉得还是硬了些,不该点这个。
慢吞吞吃了好一会儿,才吃下去小半。
这时候服务员敲门进来,送了支药膏:“庄总让送来的,说是治淤肿的药膏,让您记得擦一擦。”
宁安连忙接过来,“谢谢你,也帮我谢谢他。”
服务员笑着说好,出去了。
宁安索性放下了筷子,仔细看了看药膏的使用说明。
系统说:【快擦擦。】
宁安又小心地摸摸脸颊,“好痛,不想擦。”
系统:【擦了好得快啊!】
宁安皱皱眉,还是摇头,“算了,擦了也不会好多快,还会弄痛自己。你也说了,这种伤不是很严重,让它慢慢消就是了,最多不太好看而已,反正我现在已经不好看了。”
系统苦劝无果,只能一味地心疼叹气。
宁安喝了半杯果汁,就静静在椅子上坐着,等人来领自己回家。
等着等着,她开始犯困。
本来就是在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多睡觉,白天上课又很累,现在吃过饭,犯困也很正常。
看她困倦还强撑着,系统不忍心了,哄道:【没事,睡会儿吧,有人来了我喊你。】
“嗯。”宁安点点头。
她还是很信任系统的。系统虽然废废的,但是在吵人这方面相当强悍。
于是她抱着书包,闭上了眼睛。
……
汪子常下班后没回家,今天也有应酬。
但是当他到了酒店,坐下来刚说了两句场面话,就有一个服务员过来小声告知:“小汪总,您家有个孩子在这里,等你领回家呢。”
汪子常愣了下,“什么孩子?”
“说是跟您一个父亲的。”
汪子常这下明白过来了,腾地站起身,跟在座的说一声:“抱歉,失陪一下。”
转身出去后,他的脚步立刻匆忙起来。
等到了小包厢,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瘦小身影,已经抱着书包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顿时疑惑不解,还有些担忧。
高中生不是应该放学回家吃饭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赶紧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细弱的肩膀:“宁安,醒醒,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系统也在喊:【醒醒,大少爷来领你了!】
宁安于是醒过来。
汪子常见她睁开眼睛,再次问:“宁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安有些刚睡醒的迷糊,抬起头,正要说话。
但是汪子常先看见了她红肿起来的左脸,立刻脸色一变:“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宁安顿时清醒过来,知道楚馨打架的事情是不想让家里知道的,虽然不知道报警之后有没有被家里知道,但还是先不要说了。
就捂着脸,说:“没有,我不小心磕到的……”
汪子常蹲下来,拉开她的手,仔细看看她的脸,沉着脸一时没有说话,也没有了平时温和的模样。
宁安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小声说:“可以帮我叫车回去吗?我想回去了。”
汪子常也知道她胆子小,便缓和了神色,也先不多问了,“好,我叫李助理过来接你。你再在这里等一会儿,不要乱走。”
宁安乖巧地点头。
汪子常就转头出去先打了电话给李助理。
然后打电话给楚馨。
汪子常虽然跟宁安的相处时间相对较少,但也多少了解她的性格,她不是那种会惹事的人,相反,她躲事还来不及。
这样她都受伤了,肯定是别人故意欺负她。
而她是跟楚馨一起上学放学的,楚馨不可能看着她被欺负。
现在她竟然独自出现在这里,那楚馨呢?
楚馨会不会也受伤了?
汪子常眉头皱紧,拨通了妹妹的电话。
心里还隐隐有个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楚馨惹出来的事,牵连了宁安吧?
……
楚馨此时已经快急疯了!
他们打架一般不打很久的。
都是速战速决,打一会儿就各回各家,因为家里一般都管得很严格,谁也不想被家里知道。
而且本来约定俗成是不打脸的,这也是为了不让家里知道。但是宁安竟然被打了!楚馨立刻上头,她一上头,别人也上头,虽然她比较厉害,但是脸上也挂了一道彩。
这让她感觉糟糕,被妈妈看见很难瞒过的!
就在闹得差点没法收场的时候,警笛声响起来了。
顿时一群人熟练地作鸟兽散。
开玩笑,躲警察是街头打架斗殴的必备技能好吗?可不能被抓住,不然闹得人尽皆知,铁定完蛋!
楚馨跑开之后,就觉得肯定是宁安报的警,毕竟她之前就说要报警了。于是气冲冲地要打电话给她质问,结果拿着的另一个手机响了。
这才想起,宁安手机在自己这里!
啊,那她人呢?
楚馨傻眼了。
于是赶紧回去找,周围几条大街小巷都没找到。又去找到车,她也没在,司机说放学后还没见她。
急晕头了,楚馨再次打电话给宁安,再次发现宁安的手机在自己手里。
这下她是真的慌了。
——找不到宁安了!
并且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拉她来了。
本来就胆小,害怕打架的场面也正常,还不小心被个不长眼的打了一拳,恐怕已经吓破胆,慌不择路,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急得不行的时候,哥哥的电话打来了,楚馨简直是遇到了救星,一接通赶紧说:“哥,宁安不见了!你快让人来帮我找找她,在妈妈发现之前把人找到,不然我就糟了!”
汪子常:“……”
听了来龙去脉之后,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只能说,不愧是自己妹妹。
听她都快急哭了,也不好责备了。
先告诉她:“宁安现在在我这里,我已经通知了李助理来接她。你不要急了,直接回家吃饭,不许再耽搁。一切等回到家再说。”
楚馨立刻松了口气:“好,我现在就回去!”
又有点奇怪:“她怎么到你那里了?”
汪子常怎么知道?
还没来得及问。
楚馨又问:“你在哪里?近的话我过去找她一起回家啊!”
听说汪子常在某某酒店应酬之后,楚馨惊呼:“怎么这么远?她怎么跑过去的??”
汪子常叹气,“我怎么知道?我看她都吓坏了,也累坏了。你先回去,别折腾了,妈妈还在家里等着你们回家吃饭,不要让妈妈着急。等会儿宁安回去了,你再慢慢问她。”
楚馨只好乖巧:“好吧。”
汪子常挂了电话,正要再回去看看宁安,问几句,今晚饭局的人来请了。
他不好耽搁,只能匆匆跟宁安说两句:“你肚子饿了吧?先吃饭,我喊服务员来。”
宁安知道他忙,也不好耽误他时间,确定李助理已经在来接她的路上了,就放心地说:“我刚刚吃过了的。你不用管我了,去忙吧。”
汪子常便先去忙了。
又过了一阵,李助理匆匆赶来。
看到宁安的脸,顿时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啊,宁安小姐?脸怎么受伤了?伤得这么严重,要不要现在上医院看看?”
宁安连忙摆摆手,手里还拿着药膏,“不用不用,已经拿了药,我回去擦擦就好了。”
她现在已经好累了,“李助理,麻烦你送我回去吧。”
李助理只能顺着,“好,车子就在酒店外。”
回到别墅,楚玉君和楚馨都在客厅等着了。
看到宁安的样子,也是纷纷吓了一跳。
楚玉君立刻让人去请医生。
楚馨则是非常气愤,“那个混蛋竟然敢打你的脸!还打得那么重!”
气愤完,还赶紧安慰她:“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报仇了,把他打成了猪头!”
宁安十分无语。
她本来不用受伤的,还不是楚馨非要拉她去看热闹。
她就说那种场面很危险吧,不要围观,容易受伤,结果真这么倒霉地被波及了。
楚馨竟然还埋怨她:“你怎么乱跑啊,不知道找司机!”
宁安郁闷:“你说司机被你打发走了啊。”
楚馨:“我说说你就信,笨蛋!”
宁安:“……”
楚玉君过来拍了一下女儿,让她赶紧闭嘴,转头让宁安坐到沙发上。
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
一看到宁安肿得高高的半边脸,也忍不住震惊地“哎哟”一声,“这么严重!”赶紧放下医箱打开,要给她找药。
宁安举手说:“医生,我已经有药了。”
医生接过她手上的药膏一看,点点头,“不错,这个就是治疗淤肿伤最好的药膏了……”
在医生和宁安说话的时候,楚玉君也把女儿叫到一边说话。
“小馨,到底怎么回事?”
楚玉君脸色严肃,“你自己胡闹就算了,你身体健康,反应快,不会让自己吃亏。怎么还带着宁安?你知道,她身体本来就很虚弱。”
楚馨眼看瞒不下去,只能悻悻地解释:“本来只是想拉她去看热闹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都是意外……”
这下不得不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先前回来的时候,解释过为什么宁安不见了以及自己回来这么迟并且脸上有一道擦伤,但是那时候不知道宁安脸伤得这么严重,楚馨就说的是另外的版本。
现在看妈妈严肃起来,只好老实了。
说着还又气愤起来:“都是那个瞎了眼的混蛋!要不是他对宁安动手,我也不会上头!也不会弄成这样!早知道我就该下手更重……”
楚玉君冷冷地打断她:“如果不是你非要拉着宁安去凑热闹,就不会弄成这样!”
楚馨顿时噤声。
楚玉君语气非常严厉:“打架的热闹岂是好看的?更不要说你还跟人动手!拳脚无眼,今天你只是挂了点彩,要是真打出伤来怎么办?怎么这么莽撞!”
在母亲的威势下,楚馨如鹌鹑一般,低着头乖乖认错:“我错了妈妈。”
楚玉君难得发脾气,把叛逆的女儿狠狠骂了一顿。
楚馨完全不敢反驳。
楚玉君训了一顿,终于冷静下来。
看着低头的女儿,沉思片刻,说:“你要是真的不想跟宁安一起上下学,我还是给她另外安排车和司机好了。”
楚馨顿时抬起头,“不要!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楚玉君板着脸:“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每天早上上学,还没到校门口,你就把她赶下车走路。”
楚馨很冤枉:“我没有赶她!她自己下去的!”
楚玉君冷静地指出:“可是,你真的没有问题吗?如果不是你的态度影响了她,她为什么好端端地要下车走路?还是从开学第一天就这样的。我可没有忘记,那天你就一脸嫌弃的,不想跟她一辆车去学校。”
楚馨顿时心虚,“那,好吧,那也是我错了。”
楚玉君叹了口气,“宁安是内心很敏感的人,别人的一点喜恶,她都能察觉到。她又非常容易想多,肯定在想,是你嫌弃她了,那她就不要在你眼前碍眼,不给你添麻烦,所以才那么委屈自己。”
楚馨立刻保证道:“我从明天起改掉。”
楚玉君点点头,静了会儿。
看着蔫蔫的女儿,突然问道:“小馨,是不是有时候还是讨厌宁安?”
楚馨下意识要否认,但在妈妈的目光下,还是迟疑地点头了:“嗯,有时候我讨厌她,还觉得她丢脸,有时候又觉得她挺好的,还挺可怜……”
她说着说着,有些茫然:“妈妈,我好矛盾。”
楚玉君又轻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伸手把女儿搂进怀里,“这是正常的,妈妈也知道你心里难受。这么短的时间,要完全接受她,不是那么容易的。”
楚馨依偎在妈妈怀里,声音闷闷的,“嗯,不过,我现在对她的讨厌越来越少了。”
楚玉君轻拍着她的肩膀,“宁安虽然有许多毛病,但也不是没有优点的。有时她处事就比你成熟稳重许多,比如今天,遇到打架场面,她第一反应是危险,需要赶紧离开,确保自己的安全。你却凑上去,瞎搅和——你呀,还比她大两岁呢,这么莽。”
楚馨已经十分懊悔,沮丧道:“我知道了妈妈,下次遇到这种事,我也离得远远的。”
见此,做母亲的也不忍心再责备了。
母女俩静静依偎了会儿。
楚馨低声说:“妈妈,你没有在开学第一天就分开安排,现在就不要分开了,不然她更会多想了。反正,我高中也只剩不到一年了。”
楚玉君很欣慰,“好,你们能好好相处最好了。”
也有些心疼地摸着女儿脸上的擦伤,虽然没有多严重,但她皮肤白又娇嫩,看着还是很显眼的,“疼不疼?”
楚馨说:“不疼!”
楚玉君捏了捏她。
楚馨顿时痛呼:“啊,妈妈你下黑手!”
楚玉君笑了笑,把她推开,又板起了脸:“不要以为撒娇就能混过去了,为了惩罚你这次莽撞行事,把自己弄伤也牵连了别人,扣两个月生活费!”
楚馨顿时哀嚎:“啊,妈妈!”
“怎么,不服?”
“……服。”
“还有,不要忘记自己酿成的错。等会给宁安赔礼道歉去,取得她的原谅。”
“知道啦。”
……
本来不想擦药的宁安,现在还是被擦上了药膏,好在医生也看得不忍心,轻手轻脚的,尽量不弄疼她。擦了药膏之后,左脸清凉清凉的,倒是舒服多了。
医生处理完,又细心叮嘱几句,就退下了。
宁安从沙发起来,就要拎着书包上楼。
突然楚馨一个箭步冲出来,抢过她的书包,硬邦邦地说:“走,我送你上去!”
宁安心有余悸,“不用了,我自己就……”
楚馨:“快点,不要废话!楼梯在那边!”
宁安无奈,只能默默走向楼梯。
大小姐在她身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那气势简直是在押送犯人。
到了房间,宁安转身要接过书包。
大小姐不松手,“开门进去啊,我要送人送进屋!”
宁安只好掏出钥匙开门。
大小姐果然跟着进来了。
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宁安不得不开口:“你还不回去吗?”
大小姐中气十足:“我有话说!”
宁安气弱,“那,那你说。”
楚馨看不得她这么畏畏缩缩、还有些害怕自己的样子,尤其是半边脸上都是敷着药膏也盖不住的淤肿,这让她心烦意乱,于是脸上表情更糟糕了。
于是楚馨直接动手把她拉到桌前,把她按在椅子坐下。
系统:【大小姐到底要干嘛啊!】
宁安:就是啊,给个痛快吧,好吓人。
楚馨凶巴巴地说:“你原谅我!”
宁安:“……”
楚馨瞪她:“快说没关系!”
系统不满了:【大小姐还是那么霸道!】
楚馨声音低一点,“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宁安终于开口了,“道歉礼物吗?”
楚馨:“当然啊!”
宁安:“其实……”
没等她说,楚馨又皱眉摆手:“算了,现在都挂彩了不好去买买买,不如我直接给你钱算了!”
宁安立刻改口:“好的。”
钱是个好东西,她觉得比礼物好。
而且她确实被无辜牵连,饱受惊吓,脸好痛,这个补偿该拿还是要拿的。
楚馨见她答应,于是满意地拿出手机,顺便把宁安的也还给她,问:“给你一个月生活费够不够?”
宁安沉吟,一万块吗?好有诚意的道歉。
楚馨见她不说话,“那两个月?”
宁安:不愧是豪门大小姐,还会自己加价,爱了爱了。
楚馨怒视她:“三个月,不能再多了!”
宁安见好就收:“好的。”
于是宁安多了三万块钱。
楚馨转完账后看看自己的余额,很伤心的样子:“妈妈罚我两个月零花钱,又大出血,我要没钱了!”
又恶狠狠地对宁安说:“收了钱,这件事情就过去了,不许怨恨我!”
宁安乖乖点头:“你放心,我已经完全原谅你了。”
看在钱的份上,不原谅都不行啊!
楚馨收起手机,却还没有立刻走。
而是仔细打量着宁安的伤,眉头紧皱,“怎么还没有消肿?这个药膏没用吗?你可要快点好啊。”
宁安说:“刚擦上没有那么快的。估计明天就消肿了。”
楚馨满脸忧愁:“可是还有淤青呢,这可怎么办?”
宁安只好说:“慢慢消吧。”
楚馨还是愁眉苦脸的,盯着宁安的脸,好像是自己受伤了一样。
忧愁之中似乎还有点着急。
宁安突然问:“楚馨,你为什么要去打架啊?”
楚馨一愣,然后沉默了下来。
宁安看看她,又轻声问:“你是不是心里难受,才要去发泄一下?”
楚馨有些郁闷的样子,瞥她一眼,嘀咕道:“这你都能猜到,难道真的跟妈妈说的,你比我还成熟?”
宁安只当没听见她的嘀咕,接着问:“是因为你父亲去世了吗?”
楚馨皱眉:“什么我父亲,他也是你父亲啊!”
又挥挥手,自顾自地说:“算了,我知道他根本没有对你尽到责任,让你在外面养得这么差,你不愿意认他也很正常。”
宁安看着她,静静等她的答案。
在她似乎看透一切的大眼睛中,楚馨有些挫败地垮了肩膀,语气低落下来,“但是爸爸,对我还是很好的。一直到他死前,都对我很好……”
宁安点点头,并不难想象。
如果不是那样,在父亲葬礼上,她不会哭得那么伤心;葬礼后,她也不会难受了好一阵才恢复精力。
时间才过去一个月,不够抚平忧伤。
平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藏在了心里。
难过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所以大小姐才会去打架。
“前两年,也是爸爸送我去练散打,说女孩子也要会打架、长力气,才不会被人欺负。”楚馨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此时此刻,突然感觉可以倾诉一下。
“所以你打架这么厉害。”宁安恍然。
“不过自从暑假得知你的存在之后,我就没有再去练过了。”
宁安明白了。
楚馨倾诉一番也好多了,语气又轻松起来。
“我走了,你今晚好好躺着!”
“嗯。”宁安起身送她出去。
等关上门,宁安看看手机里猛涨起来的余额,不禁开心地笑了下。
然后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立刻不敢笑了。
她打开了某短视频平台,选了之前收录的一个警示视频,复制链接。
第一次给楚馨发了消息:{吃瓜群众围观事故现场,不听劝也不愿走,一分钟后惨成事故被围观!}
楚馨也第一次给她回复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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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裂开][裂开]话说,我本来的计划是日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