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对于所有C国人，或者说对于整个蓝星世界的人来说，应该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李卓凡打不通吴洋的电话，索性暂时就不打了。他此时坐在家里的客厅沙发上，和父母一起看已经重播了一遍的新闻。
“这…这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李卓凡的母亲和丈夫挨着坐，听着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说着和诡异世界以及诡异副本相关的事情，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荒诞噩梦。
长辈们不像年轻人那样，手机几乎不离手，有经常上网的的习惯。他们充其量也就是偶尔上上网，更多还是和亲戚朋友在闲话聊天时，说起过最近一些让人感觉不安的异常。
但在许多人看来，这只是他们日常闲话而已，怎么可能有一天，真的变成了现实！
李卓凡的父亲同样喃喃，表情无力：“这该死多少人啊。”
李卓凡从中学起就有不轻的网瘾，再加上老幺的离奇失踪，他从很久之前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只是知道的没有那么详细而已。
现在被保密局隐瞒的事情被公布出来一部分，他接受起来倒是没有太激动。
当然，也可能是被吓得有些木了，简称思绪抽离。
毕竟，网瘾患者，怎么可能没有玩过风靡世界的怪谈网游。
听到父亲的话，他甚至还能帮着补充纠正一下：“新闻里说，玩家在副本中，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会产生死亡数据的。”
“只有失踪数据，和精神崩溃数据。”
前者，代表沦陷在副本里的玩家。
后者，代表三次机会用尽，或者运气不好，遇到了和自己实力不匹配的副本或诡异，被击溃精神。怪谈游戏专用名词：san值清空甚至掉到负数。
李卓凡的父亲闻言反问：“你说的这些和死了有啥区别？”
李卓凡想说最起码还有些希望。但转念一想，也是无力的叹了口气。遥不可及的希望，有时候又不能被称之为希望。
见儿子也被他说的沮丧，李卓凡的父亲这才吐露出了自己的心声：“电视里说，年纪超过五十五岁的老人不会被选中成为，那个什么玩家。家里就我到岁数了……”
可他倒宁愿替他们去。
李卓凡这时才被提醒的回过神来，立刻低头，一把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玻璃瓶小心翼翼的拽了出来。
玻璃瓶里，莹白色的光球散发着微光，像极了李卓凡刚刚所想的，遥不可及的希望。
李卓凡的母亲见状，也拿出孩子硬让她带在身上的这件东西。
这时，装作信号不好，终于挂了周川电话的吴洋主动给李卓凡打过来了电话。
等李卓凡接通后，吴洋的第一句话就是：“你那边现在方便说点机密话不？有外人不？”
李卓凡看看自己爸妈：“方便，就我和我爸妈。”
“那行。”吴洋接下来那嘴就跟机关枪似的：“老幺给你的东西你一定要收好了，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之前是我骗你们的。老幺不是被宗门收徒了，他是被诡异副本选中成玩家了。”
“所以，他特意托我带给你们的东西，关键时候是真的能救命的！”
“你记得别往外说，那东西老幺那边也有数。现在这情况，说出去了遭人惦记。”
说完，吴洋这次有了经验，啪的一声又把电话挂断，根本不给李卓凡也质问他的机会。
李卓凡愣愣的看着手机，憋在嘴里的话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客厅的面积本来就不算大，李卓凡的手机隔音也不算太好，李卓凡的母亲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玻璃瓶，半晌，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我一开始以为这东西是什么新科技来着，你这孩子非让我带着。”
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绝望的吼声。
“贼老天！你玩儿我！”
这一声，像是带动起了小区其他人的情绪，顿时，整个小区恍惚间像是变成了一座野性的山林，狼嚎般的绝望哀嚎声此起彼伏。
“草！！”
“要死了，我昨天才过的十八岁生日！”
“嗷~~”
“所以现在怎么办？小区里有没有游戏大神啊！求带！”
李卓凡的父亲被这声音惊了一下，立刻起身去检查起了自家的窗帘有没有完全拉好。
同时给李卓凡还有李卓凡的母亲打手势，意思是赶紧把东西收起来。
***
这天过后，李卓凡的父亲特意上街，买了两条更结实的金属网兜款式的项链给家里的母子俩换上。
之后，更是时不时就要朝母子俩的脖颈处看一眼，才算放心。
同时，之前在家没什么事干的李卓凡，也被自己的表哥请去，迎来了自己的假期新事业：去给小区里新开的补习班当老师。
补习内容和以往也截然不同，老师和学生都是人手一台电脑，在李卓凡的带领下，开始对怪谈网游副本发起进攻。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演习了。
另一边，怪谈世界
苏氏财团对于东区的蚕食还在有序推进中，苏越原本就有给苏氏财团当内应的打算，现在知道苏氏财团是跟他小堂弟站在一边的，他这内应，自然当的更得心应手了些。
苏析木眼见大哥有序规划着苏氏财团的扩张，三哥也是时不时的就会离开家工作，忍不住，他对二哥的工作，就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他知道，二哥之前的工作是在剧院里作为舞台剧的导演，有时候兴致上来的话，也会拍一些录像，或者纪录片电影。
不过按照三哥的话说就是，二哥的这些作品，他只拍，不留存。因为没有感情，只是二哥平时打发时间的工具而已。
所以，当了这么多年的导演，归来作品库依旧空空如也。
但这是之前了，自从他回家后，他就没怎么见二哥去剧院工作了。
想到就要问，这天，苏析木带着小绿菇和小阿黄出门晒太阳，看着和自己并排走的二哥，他开口问：“二哥，你现在不喜欢在剧院当舞台剧导演了吗？”
苏娵訾帮忙牵着已经长大了不少的小阿黄，听到小析问他剧院的事情，自己都稍微反应了半秒钟。
显然，他大概是家里目前最没有事业心的诡了。
不过他并不觉得小析会因此看轻他，觉得他是一个没有前途的诡。
所以反应过来后，他回答的也很轻易：“是啊，不太喜欢了。”
因为那些事情对他来说，只是能让他稍微模糊些时间的工具而已。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时间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希望是清晰的。
不过…
“小析你想看舞台剧吗？我可以排给你看。”
“现在？”从二哥的表情中读出这一层意思的苏析木，只觉得二哥这效率未免有些太快。
苏娵訾伸手邀请：“如果你想看的话。”
***
对于谭中市的大部分诡异来说，有一处地方是他们绝对不会踏足的。
那是一处坐落于文化区的舞台剧剧院，建筑周围终年被一层红雾笼罩。
相传，剧院的主人是一位不需要观众的孤独的艺术家。
他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舞台剧演员，一群如臂指使的舞台剧人偶。
如果擅自进入到剧院中，不凑巧打扰到了剧院主人，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今天，这座剧院的观众席，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个观众，不对，应该是三个。
小阿黄被解开了牵绳，此时正有些调皮的用前爪扒着舞台边沿，好奇的摇起自己的尾巴。
小绿菇被安放在主人旁边的座位上。
不过它的主人现在并不在这里，而是在被红色幕布遮盖的舞台后方。
幕布后的空间，远比台前要大得多。
苏娵訾给小析介绍着自己的演员们，苏析木却觉得这些都很眼熟。
先是一对穿着繁复华丽，看动作正在翩翩起舞的男女。
“这是灰姑娘。”苏析木注意到‘女孩’脚下那一双美丽精致的水晶鞋。
一束灯光打在‘他们’头顶，‘他们’此时就好像是舞池中央的主角。
苏娵訾点点头：“对，是灰姑娘。”
他顺带和小析分享他在创作这对人偶演员时遇到的困难：“水晶鞋的款式实在是太多了，最后，我决定把每一双都做出来。每次演出时，都换一双新的。”
他是穿梭于这些人偶中，唯一活着的导演。也是观赏自己作品的观众。
语毕，灰姑娘和王子头顶的灯光暗下去，悄然退场。
又一束灯光照亮，一个长鼻子，表情苦恼的小男孩，就这样惟妙惟肖的站在了那里。
“是长鼻子的匹诺曹。”苏析木蹲下身，看着‘小男孩’可以随意活动的球形关节。用手摸一摸，他的长鼻子还可以上下弹动两下。
苏娵訾像是个终于想起来和人分享自己落灰了的玩具的孩子，看着这些玩具的目光，一下就变得比以前更挑剔起来。
“我以前的手艺有这么粗糙吗？”他看着长鼻子的小男孩，不满意的皱眉。
苏析木闻言立刻反驳：“没有，很厉害！”
说着，他的手又碰到另一边的人偶。灯光随之亮起来。
这似乎是一出格外受导演重视的舞台剧中的演员人偶，因为随着这一亮，整个后台都好像亮了起来。
最先被苏析木碰到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岁左右的，有着大大的眼睛和黑黑的头发的小人偶。
他手里举着石头打磨成的铲子，威风的像是一个小英雄。
他的身旁，一个后脚跟流血的白袍人痛苦的倒在地上。
苏析木没有想出来对应的故事，却越看越觉得熟悉。
他忍不住蹲下身，和小人偶对视。只是却看不出小人偶身上有他熟悉的东西。
苏娵訾同样蹲下身，轻声说：“这一出舞台剧，叫做《小英雄大战研究员》。”
“是整个剧院里，最受观众喜欢的剧目。”
“它是真人故事改编，外加导演一点点的虚构。”
苏娵訾伸出手指，捏出一点点的距离。表示虚构的真的不多。
“嗯……”
“比如真人故事里，小英雄的铲子被哥哥收走了。但是舞台剧里，小英雄成功打倒了坏蛋？”
“是啊。不过真正的小英雄太可爱了，导演想，如果真的按照小英雄的样子做人偶，肯定他就不忍心把人偶放在这里了。”
所以，他决定让人偶和小英雄一点都不一样。
反正，每次舞台剧开始，导演都能记起，小英雄真正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小木崽：一记下铲演示.jpg 被哥哥收走铲子.jpg 眼泪汪汪.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