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定段赛 有了律师介入,张文建的财产很……

有了律师介入, 张文建的财产很快被查清楚。

批发店连店铺带货物,价值比余兰英估计的要高一点,账上现金更是不少, 加起来能有三十多万。

张文建手上钱倒是不多, 但他瞒着何秀芳,去年在外另买了一套房。他找的那小三, 如今就住在那套房子里。

那套房子地段虽然没有福苑小区好, 面积也没那么大, 但总价也有三十来万。

算下来,张文建手里店铺、房产和现金, 总价值在七十万左右。

哦, 他还买了辆车, 虽说价格不贵, 还是贷款买的, 但贷款还得差不多了,这时候车辆贬值也没那么快, 他那辆车多的不说, 五六万是值的。

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张文建藏了这么多钱,还忽悠自己说这不值钱那不值钱, 何秀芳气疯了, 叫上娘家兄弟就打上了门。

因为何秀芳和嫂子弟妹们关系不是很好,这些年和娘家兄弟走动不是很勤。

但毕竟有血缘关系,她遇到事, 他们不至于坐视不理。她那些嫂子弟妹也觉得既然要离婚,能多争点财产也是好事,否则她过得不好, 她们男人说不定还要想办法贴她。

虽然打上了门,但何秀芳没之前那么法盲,直接对小三动手。进门后不管人,直接把家具电器全砸个稀巴烂。

小三气得不行,嚷着要跟张文建告状。

都要对薄公堂了,何秀芳当然不怕张文建生气。

也多亏他心眼多,不止防着何秀芳,对小三也没多少真心,房子虽然给人住了,但名字是他的。

所以这套房,属于他们夫妻共同财产。

小三也不是正常租客,何秀芳就算把里面东西全砸稀巴烂,张文建也没办法拿她怎么样。

打人就不一样了,真把人打伤了,把她告到法院,没准她要吃官司,还可能影响到后续的财产分配。

之前听完律师说的,何秀芳一阵后怕,想还好张文建和小三都不懂,不然小三差点流产那次把她给告了,她没准要进去。

张文建接到电话,急匆匆地回来了。

进门前他气势汹汹,看到大舅子小舅子横眉竖眼,立刻怂了,不敢吭声。

何秀芳不敢对小三动手,打他却没什么顾虑,让哥哥弟弟把他按住,啪啪给了他几巴掌,说他名下有哪些财产,她都知道了。

她已经让律师上诉,该她的,他一分也别想少给。又警告他别想转移财产,律师掌握了所有证据,他转移财产也没用。

还说她已经知道他走账用的是私人账户,真把她惹急了,就去税务部门告他偷税漏税,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好过。

听到这里,张文建脸色彻底变了,抱住何秀芳就说自己错了,还说自己没想离婚,都是被小三忽悠了。

说完还给了小三一巴掌。

但何秀芳一点都不觉得解气,只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看上了这么个人,更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这天后,张文建不再跟小三厮混,每天都回家,想让何秀芳改变主意。

期间何秀芳有过动摇,但一听陈小珍说张文建回心转意不是为了她和孩子,而是为了钱,经过这一次,下次提离婚他肯定会做足准备。

这次律师能帮她争取到一半财产,她要是改变主意,下次再陷入困境,可不一定能拿到这么多钱了。

何秀芳听后觉得有道理,便坚定了离婚的想法。

张文建见状,想让两个孩子帮他说好话,但张莉莉早就对他冷了心,张涛也知道他在外面还有个家,又有了个儿子,也不愿意帮忙。

张文建使劲浑身解数见没用,就也找了个律师,想要多分财产,为此还想争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要是之前,何秀芳肯定会直接放弃张莉莉的抚养权。

虽然这半年忽视了张莉莉,虽然之前张文建提离婚说两个孩子都不要,她也嚷嚷着不愿意抚养张莉莉,但她对女儿并不是完全没感情。

只是这感情不多,无法让她在自己生活过得一团糟的情况下,分神去照顾女儿。也无法让她同意抚养儿子之余,再多养一个女儿,她也不愿意就这么遂了张文建的意。

但那天她在余兰英面前说的话,确实有几分真心,再加上律师介入后,她至少能多分十几万。

且后面还能争取到抚养费。

心气顺了,也不再缺钱,何秀芳就不是很愿意放弃张莉莉的抚养权。

她可不觉得女儿跟了当爹的能过上好日子。

因为这段时间,何秀芳对张莉莉又好了起来,虽然没让她继续学钢琴——主要是钢琴课停了半年,而且她马上要中考,学习更重要。

但何秀芳许诺等中考结束,她想学琴就继续学,还花钱给她报了,几个重点中学老师合伙开的考前集训班,希望她能考出好成绩。

何秀芳冷一阵热一阵,让张莉莉很难相信她会对自己一直好。

可不跟妈妈,跟爸爸就能好一点吗?

妈妈态度再变化多端,也总比爸爸彻头彻尾的冷漠要好。

在认识到父母都不爱自己后,她很难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但同时,她也能更冷静地权衡利弊,分析跟谁更好一些。

她还没有成年,总要跟一个人的。

最终,张莉莉选了妈妈,张涛更不必说,他一直都有点怵张文建。

而且失去手指后,他比以前敏感许多,能感受到父亲对他残疾的嫌弃。

六月底官司结束,何秀芳拿到了福苑小区的房子,二十万出头的现金,和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本来她还想按照余兰英说的,把两个孩子成年前的抚养费要到手,但张文建咬着牙不肯答应,只同意按月给。

何秀芳手里有钱,对这笔钱没那么看重,也想着张文建要是敢不给,她就去批发市场拉横幅,让他生意做不下去。

他要面子,肯定不敢拖延,便放弃争取了。

……

随着二零二的官司了结,厉家搬家的时间也定了下来,就在七月初。

搬完家,周末他们在家办了场两场温居派对。

派对是洋气的说法,实际上就是请关系近的亲戚朋友吃饭。,顺便再收点礼物。

收礼不是重点,所以薛静夫妻没有找酒店大办,第一天请亲戚在家吃顿饭,第二天则请邻居朋友办烧烤派对。

派对在晚上举行,白天希希照常去道场学棋,到点余兰英夫妻去接她。

两人到地方接到人,却见希希兴致不高,上车后便问:“怎么了?早上听说要去小泽家里烧烤不是挺高兴的吗?现在怎么蔫巴了?”

后座的希希没有说话,托腮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真不高兴了?谁惹你了?”余兰英扭着身子,往后看着希希问。

希希终于收回目光,摇头说:“没有人惹我,只是……今天秀静姐跟我说,如果今年还没有定段成功,她可能会放弃围棋,专心读书。”

吴秀静是希希刚进道场时,所在班级的第一名。

她天分很不错,进入道场后冲得很快。

也是在希希进入道场的第二年,她开始参加一些围棋赛事,并迅速取得了业余段位。到今年,她已经是业余五段。

这时候参加定段赛,没有明确的业余段位要求。

但学围棋不能闭门造车,自己对着棋谱打一年,也未必能有参加有一定规模的赛事进步大。所以棋手在踏上职业道路前,会频繁参加商业性比赛。

参加有一定规模的比赛并取得良好成绩,就能获得业余段位。且和职业段位一样,随着比赛胜率增长,段位也会跟着往上升。

所以业余四到六段棋手,一直都是定段赛的核心参赛群体。

吴秀静去年开始参加定段赛,但取得的成绩并不好,排在五十名开外,而定段赛只有前二十名,才可以成为职业初段选手。

二十个名额并不固定,实际录取名额是参赛人数的百分之十,不过参赛人数一般在两百出头,不会超过两百一,所以说前二十名也没错。

此外还有个特殊规定,即如果前二十名没有女棋手,会额外保留一个名额,给成绩最优的女棋手定段。[1]

从这个规定可以看出,围棋界男女比例悬殊。

这并不稀奇,棋盘棋子虽然便宜,但真想有所成就,需要投入不少钱。

而国内重男轻女是主流思想,愿意在女儿身上投钱的,远比愿意在儿子身上投钱的少。

就像后来二胎三胎开放,在已经有儿子的情况下,很多决定要二胎三胎的家长生了女儿会喜笑颜开,生了儿子则愁眉苦脸。

这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儿子?

并不,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们觉得生女儿投入小。

别的不说,两个儿子,每个孩子一套房是要的,儿子结婚还要彩礼,又是一笔大的支出。但如果生的是女儿,房子可以不买,嫁妆也不需要多给,能把收的彩礼给女儿带回去,他们已经是良心父母了。

所以这时候能学一门特长的女孩,要么家境条件比较好,要么是独生女,两样都不沾的,能上学就不错了,其他的指望不来。

学棋的女孩子比男孩子少很多,能走到定段赛的更少,这么一来,前二十名没有女棋手,也就不那么稀奇了。

但因为计划生育,如今独生女也日渐多了起来,再加上经济腾飞,愿意培养女儿的家长也在与日俱增。

这几年出头的女棋手比例逐年上升,所以这个特例名额其实不怎么用得上。

不过吴秀静年纪不大,今年才十一,能在这个年纪走到定段赛这一步,天赋已经很好。何况去年五十多的排名看着不高,但已经很厉害了。

要知道,定段赛对年龄限制不高,十七岁以下都可以参加。

过程中也不像其他比赛一样,会按照年龄划分出少儿童组、少年组,不管你学棋是十几年还是三五年,都是对手。

所以每年定段赛前几十名中,接近十七岁的棋手比较多。

十岁出头就能定段成功的,就算在职业圈那也是佼佼者,未来可能成为知名棋手。

吴秀静年纪不大,就算这次考不上,多坚持几年,总有机会考上。

问题在于她的家庭条件一般,父母都是国营厂工人,这几年陆续下岗。两人都很老实,不会做生意,一个只能打零工,一个在附近超市找了份工作,家庭收入低且不稳定。

吴秀静能在道场学到现在,全靠她天分高,这几年参加比赛总能取得名次。虽然这些比赛奖金都不多,但支付她学棋的费用是够的。

吴秀静做出这样决定,考虑的点和前世的余兰英和希希差不多。

她家庭条件一般,无法给她托底,但她成绩不错的,下半年就要升六年级,即将进入小升初的关键时期,需要在梦想和现实中做一个选择。

但她和前世的希希又不同,前世希希很晚接触围棋,这个年纪虽然也参加了一些比赛,可离参加定段赛又很远。

比起梦想,抓住现实对她来说似乎更容易。

而吴秀静参加过一次定段赛,距离职业只有一步之遥,又恰逢暑假,她就想再试一次,等结果出来再做决定。

这一年,吴秀静进步很大,最直观的,她从业余四段升到了业余五段,所以她继续学棋围棋的概率其实很大。

希希不开心,是因为她第一次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虽然她早就知道竞技是残酷的,天分决定了很多人的未来,这几年,她身边学棋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坚持到现在的很少。

但吴秀静和那些放弃的人是不一样的,她有天分,原本可以在这条路上走很远。可最后,依然要因为现实,考虑放弃围棋。

听吴秀静说起做出的决定时,希希很想问就这么离开,她真的甘心吗?

可到最后,希希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竞技的残酷,让她比同龄人成长得更快,她已经不是那个输棋后,能天真地对赢棋的人说“我会打败你”的小姑娘了。

她知道,听到这个问题,吴秀静不会高兴,只会难过。

她甘心吗?

答案当然是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人活一辈子,总不可能事事都如意。

希希只盼着吴秀静能考上,同时顺着这件事,也想到了自己,问道:“爸爸妈妈,如果我和秀静姐这么大的时候也没考上,我还能学棋吗?”

“当然可以。”

“真的吗?”希希眼睛亮起,双手扒在座椅靠背上,探出头看看余兰英,又看看邢立骁问。

余兰英身体贴着靠背,微微侧头,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说:“我和你爸爸这么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让你有更多选择。不管你能不能考上,多久才能考上,只要你愿意学,我们就会支持你。”

邢立骁附和:“你妈妈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希希感动不已:“爸爸妈妈你们真好!”

余兰英被哄得心里熨帖,却也没有忘记叮嘱女儿:“虽然我们支持你学棋,但你不能因此不管功课,我们不要求你考清大京大,可大学还是要上的。”

对此时的希希来说,上大学太遥远,似乎也不是很容易,她小脸一皱,蔫里吧唧地说:“知道了。”

其实她成绩并不差,毕竟在围棋上有天分的,智商都不低,逻辑能力更强。

希希才九岁,学棋才四年,就能参加定段赛,她无疑是有天分的。小学课程又不难,上课认真停了,成绩差不到哪里去。

但这辈子她没什么压力,在学习上就不如前世刻苦,成绩在班上能进前五,全校排名就二十不入了。

余兰英打算定段赛结束后,不管希希成绩如何,都请个家教辅导她。小学基础没打好,上初中只会更难,到时候再把更多精力放在围棋上,她能不能考上高中真成问题了。

过几天就是定段赛,今天会带希希来参加派对,也是希望她能在考前放松一下,不要那么紧张。

这时候说打算,难免影响希希的心情甚至状态,她就没把话说出口。

……

厉泽新家位置不错,在陆家嘴范围内,旁边就是商业街,还有学校医院,干什么都方便。

小区里全是别墅,不过有独栋和联排的区别,厉家是别墅,但不大,地面上的建筑就两层,还有个地下室。

前后都有花园,同样的面积都不大,既没有泳池也没有大草坪,但前院做了假山水池,景致看着不错,后院也够开派对吃烧烤。

总体虽然算不上豪宅,但总价也要上百万,可见厉学军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

今天来的人不多,和简虹婚礼的重合度很高。

哦,简虹夫妻也来了。

两人领证时去度过蜜月,这次办完婚礼就没出去,也是因为孩子才几个月,不方便带去旅游,不带吧他们又难安心玩,干脆哪都不去。

焦老太也在,但她年纪大了,不太能吃重油重盐,薛静让保姆单独给她做了份晚饭。

烧烤架有两个,本来是说男女各一个,但烤着烤着,就变成了大人小孩各一个。

没办法,厉泽、希希在内的几个孩子,烧烤时太埋汰了,兴致上来不管什么食材,直接上手拿。调料还全凭心意放,一看就是黑暗料理。

他们可不想吃孩子们烤的串,干脆分开,各烤各的。

但谁也没想到,这些孩子烤好串,孝心也上来了,每人端着一个盘子过来,说要让爸爸妈妈尝尝他们的手艺。

看着希希盘子里乌漆嘛黑的鸡翅,再看看边缘都焦了的土豆片,余兰英真有点下不去嘴,便说:“妈妈吃撑了,让你爸爸尝吧。”

邢立骁:“……”他很无奈自己嘴巴不够快。

不过就算有机会,他也不太敢对着媳妇用“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一招,晚上他可还想上床睡觉,总不能为了哄女儿,把媳妇给得罪了。

看着女儿期待的脸,邢立骁硬着头皮,挑了个看起来没那么黑的鸡翅。再尽力把鸡皮剥掉,露出里面烤熟的鸡肉。

里面鸡肉不入味,但能下口,邢立骁吃完,略有些违心地夸赞:“烤得不错。”

希希高兴不已,拿起盘子又说:“爸爸你再尝尝烤土豆片。”

邢立骁是真不想尝土豆片,这东西去过皮,还切成了片,没法再去一层皮。而一看则焦黑的程度,就知道味道不好。

尝到嘴里,味道确实不太好,咸得发苦,还外黑里硬,一点都不软糯。

邢立骁担心夸好吃,希希会让他多吃几片,便沉吟说:“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咸了,吃一片就要喝好几口水。”说完还拿起饮料杯灌了好几口。

希希见状也不让爸爸多吃了,高高兴兴地回去,跟小伙伴们炫耀爸爸说她烤的串好吃。

她高兴,其他孩子也得意,当爸妈的总不会太泼自家孩子冷水。

直到他们自己尝完烤串,才齐齐沉默,不再对食材下手。

大人这边也分为两拨,男的主要在聊事业谈工作,女的则以家庭孩子为主。

薛静记得希希中旬要参加定段赛,烤串时随口问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首都?”

定段赛在首都举行,比赛周期近半个月,会从七月十一,一直比到七月二十五。参加比赛的人一般不会去太早,提前个一两天就差不多了。

余兰英却说:“我们明天就出发,希希老师在首都有认识的人,跟对方说好,让希希去他们道场交流几天。”

刚进道场时,希希是在大班学习,大班氛围和学校差不多,老师和孩子关系没那么亲近。

随着棋力进步,参加的比赛越来越多,也陆续取得不少成绩,希希终于被高段棋手看中,收为徒弟。

虽然现在不像古代,师徒堪比父子,但职业棋手不会收太多正式徒弟,关系比大班师生紧密许多。

在定段这件事上,她老师非常上心。

介绍希希去首都道场,说是为了交流,其实更多的是想让她和更多棋力强的人对弈,争取在定段赛前再进步一些。

去年受到吴秀静参加定段赛的刺激,这一年希希学棋都疯魔了,进步速度也飞快。如今两人下棋,输赢几乎对半开。

道场的职业棋手都认为,她们两个人,是今年自家道场最有希望定段的,希希师父更是对她寄予厚望。

如果她今年能通过定段赛,那她就会成为国内第二位不到十岁就定段的选手,而上一位九岁定段的职业棋手,十年前就拿到了全国围棋锦标赛个人赛冠军,今年更是所向披靡,大有席卷国内所有顶级围棋赛事的趋势。

虽然希希今年通过定段赛,不代表她能在围棋上取得差不多的成就,横空出世又中途陨落的天才并不少,但万一呢?

余兰英不想给希希压力,但有进步的机会,她自然鼎力支持。

为此,她和邢立骁各抽出了十天时间,接下来半个多月,他们会接替着去首都陪女儿,直到定段赛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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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来自网络

二更合一,本文下章完结,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