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一月后余兰英很忙。
月初是忙着招聘, 虽然她不需要去招聘会,也不用再像半年前一样,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才能用最少的文字表达清楚岗位要求, 以减少刊登招聘信息的费用。
以上这些工作, 都有林红和丁蓉负责,她只做最终审核。
但林红丁蓉收到简历或者应聘者打来的电话, 组织初试后, 需要余兰英进行最终面试定人。
希望食光分店招人没那么容易, 唔,也不能这么说, 和其他做餐饮的店铺比起来, 希望食光招人算是比较顺利的。
这时候餐饮行业的工资不能说低, 但也算不上高, 过了试用期, 月工资通常六百左右,包吃住的店铺能再低一些。
听起来六百多好像不少, 但这一年沪市平均工资涨到了七百多。
虽然通常情况下, 平均工资会比大多数人的实际工资高一些,但差距没有后世那么大,拿六百接近七百工资的人不少。
而且去年虽然出台了劳动法, 但餐饮行业小单位多, 老板根本不管这些,员工假期普遍比较少,工作时间也比较长, 逢年过节福利更是约等于无。
更不用说社保公积金,基层员工很多没这概念,老板也乐得省钱。
随着时间发展, 服务员也不像以前那样受人尊敬,进工厂还能学到点东西,餐饮行业干一年和干十年,差别真不大。
当然,升到小管理除外。
可有多少人能当上小管理呢?
而能当上小管理的,不管去哪里,混的都不会太差。
所以就算都是私人单位,假期福利都少得可怜,餐饮店铺和工厂之间,大家也更倾向于后者。
也因为这样,近几年餐饮行业想招人开始变得没那么容易,人员流动性也变得越来越大,于是很多店铺,门口长期贴着招聘启事。
在餐饮行业中,希望食光工资算是比较高的,干半年以上的员工,基本工资都在六百五以上。加上全勤奖,店铺达到营业额还会有奖金,加起来月工资能有七百五。
再加上希望食光包住,吃饭则看情况,像日报大厦店这种中午就关门的就包两顿饭,复兴中学店学期中会营业到晚上八、九点,会包三餐,有时候还会有夜宵。
希望食光的福利也不错,逢年过节现金或者礼品总有一样,春节中秋这种打的节日,还两样都有。
假期是周休一天,比有些月休两天的店铺强多了,节假日则正常调休,当天值班的按照法律规定给予加班费。
过了试用期,职工也愿意,希望食光还会给交社保。
不过目前对社保有概念的人实在不多,哪怕余兰英只让他们交个人那部分,八家店三四十名员工,愿意交社保的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其中陈桂茹和方美琴就占了一半,她们是从国营厂出来的,对这方面了解多一些。再就是林红、丁蓉两人,她们是老员工,工资高,年纪又轻,没有家庭负担,也愿意交这钱。
除她们四个,再没别人愿意交社保了。
这时候关于社保的规定没那么严格,员工自己不想交,辞职后就算反悔,也很难告单位补上这份钱。
该说的都说了,余兰英便不再管,只找保险公司给店里员工买一份便宜的商业险了事。
除了福利,希望食光店铺里的岗位区分没那么明显,服务员也要负责蒸包子做煎饼。
虽然人手多了后,余兰英陆续将准备工作拆分开,像料汁配方一直在她手上。后续总部框架搭起来,她也打算建立起完善的配送制度,以免主要产品的配方流出。
但这个时期,在希望食光工作确实能学到点东西。
哪怕后入职的员工没有从头到尾准备过一种餐品,后厨就这么大,早上做准备工作时,他们很难彻底回避对方,所以多看多琢磨,其实是能摸清楚大多数餐品配方的。
而有了手艺,以后他们不管是去其他地方应聘,还是自己出去摆摊,都更有优势。
因此,和同行比起来,希望食光招人算是比较顺利的,员工流动性也不大,入职后很少有干两个月就辞职的。
但希望食光店铺招人,哪怕是在报纸上刊登招聘广告,效果周期内,每天打电话来咨询的也很少上两位数,咨询后会上门应聘的就更少了,两个巴掌肯定能数得过来。
总部招人就不一样了,招聘信息登出去,丁蓉咨询电话马上接到手软,第二天再上班都含上喉片了。
咨询完来应聘的人也多,每五个打电话来的人,至少会有三个来公司面试。没来的那两个人中,也至少有一个是不符合岗位要求被婉拒的。
这一波人面完,外招岗位定下三分之一。
然后就是招聘会,这一次,林红几人又收到了两百多份简历。
虽然只收了两百多份简历,但投简历的人远比这个数目多。
这时候的招聘会比几十年后可热闹多了,当天来找工作的人没有十几万,也有小一万,往希望食光投简历的也有大几百。
但招聘会本身就有一个面对面筛选的过程,林红她们收到简历后,会大致问一下对方的情况,不太合适的她们会直接拒掉。
毕竟打印简历也需要钱,现场拒绝能给应聘者省钱,也能给公司省事。
林红她们带回来的简历,是初筛后觉得比较符合条件的。
但这些人并不都会来面试,当天找工作的人多,招聘公司也多,希望食光福利待遇虽然不错,却没什么名气。
那些人如果有更好的选择,肯定会舍弃希望食光。
最终来面试的人在一百五左右,但因为到这时要招聘的岗位没那么多,所以每个岗位来面试的人也有二三十个。
这一次招聘结束,总部大多数岗位都有了人。
少有几个空缺的都是管理岗,比较重要的余兰英直接找中介公司挖人,不那么重要的则暂时空缺,先看看下面员工的能力,再考虑从基层提拔。
等总部人员基本配齐,框架搭起来,半个月差不多过去了。
到下半个月,余兰英开始忙活货物供应的事。
过去近一年时间里,希望食光的供应商已经换了好几轮。
刚开始,希望食光只有一家店,余兰英虽然有信心把生意做起来,但供应商只看够货量,所以大的供应商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当时跟她合作的供应商,很多都是在菜市场开了个小店,以零售为主,只有少数和张文建那样在批发市场有摊位。
而在批发市场有摊位的,给的价格虽然低,却不怎么把她看在眼里。甚至这更低的价格,都是余兰英给人赔笑脸送礼品才争取来的。
开第一家分店时,情况稍有好转,那会总店的生意也有所好转,分店又开门红,两家店加起来,进货量已经很可观。
开在菜市场,以零售为主的店铺老板为了留下她这个大客户,不仅主动降价,还开始给她送礼。
开批发店的也不敢在她面前摆派头了,说话客气很多,价格也开始慢慢下调。
等到第二第三第四家分店开起来,主做零售的店铺给的优惠已经无法满足余兰英——他们只是小经销商,进货价也不低。
想方设法跟余兰英攀关系,想建立合作的小批发商也越来越多,主做零售的那些人自然会从供应商名单中消失。
同时余兰英也开始接触一些更大规模的批发商,这一类进货价更低,给的价格也比小批发商便宜。
一轮轮下来,如今希望食光的供应商开始以中等规模批发商为主。
沪市本地的早餐店中,也已经很少有店铺的成本价,能做到比希望食光更低。
但余兰英并不满足,借着总部框架搭起来的机会,余兰英开始跟他们谈更低的价格,同时也在试着跟更大规模的经销商,甚至是生产方直接联系。
因为这,近期余兰英的饭局多了很多。
没办法,虽然理论上甲方比乙方更强势,但在现实生活中,有所求的往往会处于弱势地位。
不过就算处于弱势地位,甲方也不必在乙方面前听之任之,尤其食品行业技术性没那么强,没什么垄断性品牌。
希望食光要用到的货,很多都能找到替代品。
余兰英虽然参加了饭局,但过程中没有太捧着对方,酒也基本不喝,只跟人和平对话,摆出自己的优势。
期间也有遇到过脑子被酒局腌入味的男人,觉得自己公司家大业大,不差余兰英这个客户。前面接触还知道伪装,上了酒局就不管不顾,恶心段子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甚至想拿腔拿调玩潜规则的。
面对这种人,余兰英基本不惯着,饭没吃完就撤了,并直接把该公司从合作名单上划掉。
但总的来说,余兰英遇到的人中还是正常的比较多。
她要要低价,他们想挣钱,那就坐下来好好谈。还有眼光不错的,看出希望食光前途大好,主动给出更多优惠。
到十一月底,供应商基本确定下来。
希望食光店铺也再次推出新品,因为研发人员已经到位,这次推出的新品比较多,有三样。
其中一样是包子,新研发出了馅料。
说新研发其实不太准确,馅料是余兰英前世吃过的,但她店里没卖过,不清楚具体配方。前阵子想起来,趁着研发人员入职便提了出来,算是一个小考验。
研发部门的研发员,其实都是厨师出身,且都是做包点早餐的,他们经验足,很快研究出了配方,味道和她记忆中八九不离十。
除了包子,希望食光还增加了生煎和粢饭糕。
这些都是沪市的特色早餐,但希望食光没有卖过。
不是余兰英手里没有配方,前世她店里也是有这些的,但前期希望食光需要名气,所以她推出的新品,都是这时候比较少见的早餐种类。
生煎和粢饭糕在沪市太常见了,余兰英手里的配方,并不比那些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店味道好。
就算增加这两个品,也只能在菜单上多加两行,带不来多少关注和顾客。
希望食光人手就这么多,客流也相对稳定,增加这两个品,其他的就要少做,权衡过后,余兰英就将它们延后了。
如今希望食光进入新的阶段,可以慢慢推出一些本地特色早餐,希望食光终究要扎根沪市,不能和本地居民的喜好太脱节。
至于现在比较少见的早餐品类,可以半年推出一次新款,毕竟她知道的过几年甚至十几年才风靡的早餐数量有限,这样不仅可以延长库存清空的时间,还能时不时炒一下热度。
这三款新品推出后,没有掀起太大波澜,但要说对增加客流没好说,也不是,新品吸引了一些本地的老住户。
对综合性早餐店来说,早餐种类越来越多肯定是好事。
忙活这些的同时,余兰英也在计划开新的分店。
元旦前新的分店肯定开不起来,但今年二月份下旬才过年,年前完成开十家连锁早餐店的成就问题不大。
从工作中抽身,就到了参与集训的五人比赛时间。
希希赢得很轻松,毫无意外地拿到了道场考核名额。
但余兰英还是奖励了希希一个大玩偶,并再次承诺只要她通过考核,就给她买辆自行车。
有了夏利后,余兰英就不怎么骑家里那辆自行车了,寒冬腊月的,能开轿车,她肯定不想再骑自行车吹风。
但余兰英不准备卖掉那辆自行车,邢立骁已经退出一线工作,转将重心放在公司管理与扩张上。
最近他也在考虑报门管理课,随着搬家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他开始觉得知识储备不太够。
甚至他会觉得,如果不是有余兰英提建议,搬家公司的发展肯定没那么好。
有余兰英帮忙提建议是他的幸运,但看着越来越耀眼的余兰英,有时候他会觉得他们的差距在逐渐扩大。
虽然他的事业发展不错,看起来不比希望食光差多少,但他们的认知、能力差距越来越大。
如果满足于现在的成就不去努力,终有一天,他会被余兰英远远甩在后面。
而夫妻差距变大,是婚变的主要原因。
他不想失去余兰英,就只能督促自己多学习多进步。
离开一线后,他之前开的那辆货车被分配给了新来的司机。
不忙的时候,邢立骁会开那辆轿车,早上送完余兰英和希希再去公司,晚上再分别去接两人。
但忙的时候只能将车给余兰英——她公司离得远一些,自己则骑自行车通勤。
他公司近,他是男人皮肤也糙厚一些,不怕寒风刮脸。
嗯,大不了多擦点霜。
希希基本是谁开车谁接送,上下学完全不需要用到自行车。
但这几年儿童自行车越来越火,福苑小区的住户条件又都不错,舍得给孩子花钱。小区里上小学或者初中的孩子,基本人手一辆儿童自行车。
最近,儿童自行车拥有者们的年纪进一步下调,好些像希希这么大的孩子,都开始学骑自行车。
希希看得眼馋,也想要。
余兰英有点犹豫,因为那些有自行车的孩子,都不怎么满足于只在小区主干道上骑行。动不动把车骑出去。
这年代路上车少,余兰英不怎么担心发生事故,但人口拐卖越来越猖獗。
虽然人贩子的目标主要是几岁的小男孩,和十几岁或者已经成年的年轻女孩,希希这个年纪的女孩很少被盯上,但余兰英不怎么放心。
所以她一直没松口,打算等明年,希希身手练得好一些再给她买自行车。
但最近希希变着法子提这件事,余兰英被磨得没办法,又见她拳法练得像模像样,勉强答应只要她同意不骑着车往外跑,等她通过道场考核,就给她买辆自行车。
希希虽然想通过考核和更多厉害的人下棋,但她毕竟年纪小,贪玩,平时上完课和集训回来,总会见缝插针地去找厉泽玩一会,或者看电视看一会。
有了自行车这个奖励后,她的心思彻底放在了围棋上,都不去找厉泽玩了。
比赛结束没几天,就到了定好的考核时间。
那天是休息日,夫妻俩都没什么事,便一起送希希去参加考核。
道场听起来虽然很有古典气息,但并不在古建筑里,当然房子有点历史,是一栋建于百年前的老洋房。
洋房一共三层,下面两层都是大小不同的棋室,三楼原来是道场创始人,也就是那位知名棋手的住处。
随着道场名气传开,学生越来越多,他就搬去了其他地方居住。
虽然低段棋手的钱景不太乐观,但像这种段位高,还有名气的棋手收入不低,哪怕是在沪市买房,对他们来说也不难。
对没有门路的人来说,想拿到道场考核名额都不容易,但实际上每周来道场参加考核的孩子并不少。
像这一天,就有十多个孩子来参加考核。
这些孩子最大的有十一二岁,最小的和希希差不多,而除了希希,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参加过一些比赛。
尤其十一二岁的那两个孩子,都取得过不差的成绩,已经是业余中段棋手。
本来余兰英对希希很有信心,了解到这些后,倒是不敢抱太大期待了。
陈校长的表情也很严峻,虽然他知道来参加考核的孩子棋力都不差,但没想到这次考核有这么多厉害的人。
虽然考核不需要这些孩子互相厮杀,因为十一二岁,已经学棋好几年的孩子,比只有五六岁,学棋一两年的孩子厉害是很正常的事。
相较于这些孩子当前的实力,道场方面更在乎他们的潜力,因为这一点决定了他们未来的发展。
但不管怎么说,同期参加考核的孩子实力越强,竞争也肯定越大。
几个成年人都心情沉重,但大家默契地没有再希希面前说丧气话。而她年纪小,想的没那么多,走进棋室时心情很放松。
但很快,她轻松不起来了。
因为负责考核的是职业棋手,而且段位不比徐松低。
他们下的是一局指导棋,希希输得不难看,但让她无力挣扎。
那种无力感,比之前和徐松下棋时更甚。
虽然都是指导棋,但那次徐松是一对五,难免会分心,希希挣扎的空间更大。而这次,是全面绞杀。
对局结束,负责考核的棋手没有留下复盘,而是继续去和其他人对弈。
希希没有动,直到感觉到有人摸她的脑袋,她才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妈妈。然后不等余兰英出声安慰,便用手擦擦眼睛,吸吸鼻子,沉默地跟陈校长一起复盘。
直到所有棋局结束,这场考核的主要负责人才按照顺序,喊家长带着孩子去会客室听结果。
进会客室前,余兰英一家三口都没有对结果抱有期待。
他们不是不相信希希,而是她学棋也有四个多月,以往再怎么输棋,她都是越挫越勇,从没掉过一滴眼泪。
今天……眼泪虽然没掉下来,但红眼眶也很不得了了。
余兰英虽然会下棋,但只能算臭棋篓子,看不出棋力高低,不免怀疑刚才和希希下棋的人比徐松厉害很多,继而猜测考核难度比他们想象中高。
但结果让人意外,他们坐下后,考核负责人说的第一句话是恭喜希希通过考核,成为道场的一员。
余兰英愣住:“我女儿通过考核了?”
希希也一脸惊讶,但说出的事:“以后我能来这里学习了?”
负责人微笑:“对,我们了解过希希的情况,接触围棋不到五个月,有现在的棋力很了不起。”
在这场考核中,实力不是标准,天赋才会影响结果。
恰好,希希天赋很不错。
这也是陈校长极力推荐,徐松最终改变主意的底气。
公布完结果,负责人简单说了下道场的情况,包括道场的人员,和后续课程安排。
这个道场的学员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已经踏入职业棋手行列的,一种是有点基础,但棋力不高的学员。
前者是跟着道场创始人学习,他们的关系更接近传统师徒,同时他们其中有些人也会兼任后一种学员的老师,有工资的那种。
后一种学员的学习模式,则更接近于希希之前待的围棋学校,道场会根据他们的棋力高低,将他们分到不同班级,进行小班教学。
这些班级的学员并不固定,排名后面的班级第一名,下月可以升入前一个班级,同时前一个班级的最后一名会落入后一个班。
如果连续几个月,最后一个班级的最后一名都不变,这名学员可能会被劝退。
换句话说,这里没有躺平,不进步就会退步,而一退再退的结果就是被劝退。
很残忍,但竞技体育的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道场课程比围棋学校密集一些,但也不是没有休息时间,给希希报名后,武术班的课也能继续上,只是上课时间需要调整。
但问题不大,比围棋学校高不少的费用更不是问题,在询问过希希意见后,从会客室出来,余兰英直接让邢立骁去取钱,打算今天搞定报名的事。
等待期间,之前和希希下棋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棋力不低,但很年轻,看着像十六七岁,长得高高瘦瘦。前面跟希希下棋的时候申请严肃,看着难以接近,这会走过来的步伐却很犹豫,表情也有些不好意思。
走近后,他伸手戳了戳希希的肩膀。
希希已经从挫败的情绪中走出来,但看清他的相貌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很有些严肃地问:“你干什么?”
“咳咳。”
他咳嗽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巧克力,递给希希说,“给你。”
希希表情警惕:“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他听后看向余兰英,解释说:“我不是坏人,我就是、就是……”结巴几下后,他放弃了修饰语言,破罐子破摔道,“刚才我看到你哭了。”
“我才没有哭!”希希矢口否认,不愿承认自己那么没出息。
显然他没料到希希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哄道:“好好好,你没哭,我也在这里学棋,以后我们是师兄妹,应该不算陌生人吧?”
这话有一半是对余兰英说的,希希也朝她看过来,见妈妈点头,才从他手里拿过巧克力。却没有吃,自下而上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她的眼神并不瑞丽,但直直的,看得他有点不自在,摸了摸头说:“既然你没有哭,那我走了。”
说完就准备离开,但刚转身就被希希喊住:“那个……”
他停住脚步,自我介绍说:“我叫齐瑞。”
希希并不关心他叫什么,只问:“我们以后还能一起下棋吗?”
齐瑞觉得比较难,他是职业棋手,年纪不大,更想集中精力冲段,没有兼任老师的想法,所以在道场内,他们基本没有对局的机会。
而希希只能说刚入门,离成为职业选手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所以短时间内他们在职业赛场碰到的概率也不大。
但看着面前小姑娘满是期待的目光,他有点数不出口到嘴边的回答,含糊说了句:“总有机会的。”
希希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她也听不出他话里的含糊,只认真地说:“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齐瑞愕然,失笑道:“好,我等着。”
齐瑞走后,希希抿抿唇,表情严肃地坐了回去。余兰英看在眼里,想想没把那句“你想打败的人有点多啊”的调侃说出口。
虽然最近她说这句话的频率有点高,但她的态度很认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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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