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搬家 福苑小区的房子楼层不高,每栋只……

福苑小区的房子楼层不高, 每栋只有四层,余兰英他们买的是二楼。

其实余兰英更倾向于一楼,因为一楼有院子, 虽然不大, 但收拾出来种种花, 再放个摇椅,想想就很美。

但这小区盖起来有三年,房子早卖完了, 这年头也不像十几年后,炒房的人多。大家买房都是为了住,除非遇到困难, 否则很少有没住两年就卖的。

像他们买的这套房, 前房主也是为了自住, 但对方运气不好, 住进来没两年, 生意就出了问题,需要钱周转。

因为急着要钱,所以他们开价其实低于市价, 按照市价,这套房子还要再贵两万多。也没给他们算装修费, 不然还要再加几万。

家具则是余兰英他们没要,住出租屋和酒店, 她可以不介意家具是旧的,有人用过。但住自家的房子,有余钱的情况下,她还是更愿意买新的。

总之,这小区虽然有二十来栋, 四十多个单元,住着三百来户,但挂房出售的,两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其中还三四楼居多,一楼的一个没有,带花园的房子还是比楼上要抢手些。

余兰英看了好几套,除了觉得二楼上下方便,就算几十年后电梯房成为主流,也好租或者卖外,也是考虑到八栋一楼这几户都比较讲究,没人在一楼种菜。

别觉得贵的房子没人种菜,年轻人可能不爱倒腾这个,但年纪大的,很多时候给他们一块地,他们能还回一块菜园。

而种菜的想要植物长得好,难免要堆肥,好些的还知道用厨余垃圾堆肥,有些不讲究的,没准会直接用粪水。

她在这小区看的几套房子中,就有一套楼下邻居用粪水浇地,现在气温又没降下来,经过时那叫一个臭气熏天。她没上楼就跑路了。

余兰英看过了,八栋这几户,种的基本都是花木,好看还不臭。

计程车直接开到楼下,邢立骁先下了车,去后备箱拿行李,余兰英则递出准备好的钱给司机。

沪市的计程车是真贵,光起步费,沪市就要比石城贵好几块,像他们今天打的夏利,起步价就要八块一,且超过三公里,要按照每公里九毛的价格加钱。

福苑小区和沪江饭店离得不远,司机收到前后,找了余兰英一块九。

余兰英将钱塞给希希,算是零花。

在乡下,大多数小孩是没有零花钱的,就算有,也是以分为单位,每天能有一毛钱的就算大款了。

余兰英是比较大方的家长,每星期会给希希一块钱,让她自由分配。

这钱不少,平摊下来她每天能有一毛多,但也不多,买一个便宜玩具就能去掉一半。所以刚开始,她总是拿到钱就花光,剩下几天可怜巴巴地看着小伙伴们吃零食。

次数多了后,她就学乖了,开始攒钱,这样买了玩具不至于兜里空空。

一块九,对希希来说算是一笔“巨款”。

她瞬间眉开眼笑,声音甜甜地喊:“谢谢妈妈。”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把钱塞进小背包,免得玩耍时弄丢了。

吃过一次这种亏后,她现在可小心了。

包裹虽然比之前多,但都是衣物,不重,邢立骁一个人都能拎得动,跟在后面的余兰英牵着希希就行。

上到二楼,右手边二零一号房就是他们家的。

邢立骁提着包裹站到旁边,余兰英拿出钥匙开门走进去。

进门是个玄关,往前走两步,左手边是厨房和客厅,右手边是一排柜子,下面放鞋,上面是博古架。

这时候也有自己打家具的,但和几十年后不太一样,家具没有固定,可以挪动。所以其他家具都由原房主搬走了,只有这个玄关柜因为比门高,又不好拆,原房主没要,送他们了。

余兰英虽然不喜欢睡别人睡过的床,和用其他人用过的衣柜,但对放鞋的柜子没要求。这柜子和整体风格挺搭,又是添头,她就留下了。

绕过博古架就是客厅,靠墙放着新买的沙发组,对面应该摆柜子放电视,但这两样还没添置,那面墙暂时空着。

客厅那边是阳台,这时候不兴封窗,阳台栏杆只有半人高,但客厅和阳台中间有扇落地窗,可以从屋里锁上。

餐厅这边也有一排窗户,原房主在窗外搭了铁架子,上面遗留着个空花盆,之前估计在这里养了花。

客厅和餐厅的衔接处往里是条走廊,尽头是卫生间,两边则是一大两小三间房。

大房间在右手边,面积有小三十平,进门右手边又是卫生间,旁边挨着的是衣帽间。主卧是暗卫,但衣帽间有扇小窗户,所以余兰英打算在窗户边加个梳妆台。

房间没有阳台,但窗户很大,光线很不错。

另一边是两个小房间,大一点的十七八平,小一点的十二三平。

在乡下的时候,希希一直跟余兰英他们睡,但等适应后,她打算让女儿睡到大一点的次卧。

为此之前看家具的时候,她让希希自己挑了一款床和衣柜,要不要再添书桌,她还没有想好。

主要是她打算把最小的房间布置成书房,里面肯定要放办公桌,等希希上学,完全可以在书房写作业。

但她又想买台电脑放到书房,这样她和邢立骁都能学一学,以后做生意说不定能用上,担心书房不够用。

不过希希学校还没定下来,幼儿园也不一定有作业,这事不用太着急,可以等安顿下来再考虑。

家具进场的时候,一家三口都来看过,这会没有特别的惊喜,进屋后便收视起来。

邢立骁把他和余兰英的衣物拿到主卧衣帽间,余兰英则收拾女儿的东西。

希希跟着进了房间,站在她挑的床旁边捏着下巴看着,越看表情越满意,笑着问:“妈妈,我现在可以去床上吗?”

余兰英说:“可以,但要脱鞋。”

希希大声应下,蹲下来脱掉小皮鞋,爬上床滚动起来。

滚完了趴进软和枕头里,深吸一口气说:“好香啊!”

希希衣服不多,余兰英已经快速挂好,关上柜门听到这话,笑着问:“那你晚上在这个房间睡好不好?”

希希翻个身,面朝天花板躺着,发出“嗯~~~”的声音,像是在思考余兰英的问题。

良久,她侧过脑袋问:“如果晚上我害怕怎么办?”

“你害怕就喊爸爸妈妈,我们来接你,好不好?”余兰英坐到床边,一手撑着床铺,一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温声道。

这个房间不仅床和衣柜是希希自己挑的,床单被套也是,她喜欢亮色,挑了鹅黄配暖白的床单。

也因为投入了心思,她才会格外喜欢这个房间。

但她一直都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睡的,乍然要自己睡,又有点舍不得。

她滚来滚去,好一会才从枕头下面探出头问:“妈妈,我晚上叫你和爸爸,你们一定要来接我哦。”

“一定。”

“拉钩。”希希伸出手指。

余兰英和她拉钩。

另一个房间里,邢立骁也很快收拾好了,他从主卧出来后,先来这边看了眼,问道:“我们中午去哪吃?是不是还要再买点锅碗瓢盆回来?”

“要买。”

余兰英起身,和邢立骁一起去了厨房。

厨房不是很大,但也有七八个平方,砌了L型的灶台,场面贴着长条的白色瓷砖。

灶台长的那一条是做饭的,中间空着个大洞,是装燃气灶的,下面是个没门的柜子,可以放煤气坛。

短的那边是个不锈钢的水槽,里边装了水龙头,再往里是一闪窗户。

水槽再过来,靠墙摆着个新橱柜,橱柜前面是小块空地,过来又是一张旧斗柜,再往前又是小块空地。

空地墙面上有插座,余兰英猜这里估计是放冰箱的。

橱柜虽然没搬走,但原房东把锅碗瓢盆都拿走了,肯定要重新买。

余兰英回房间拿了个本子,开始列要买的物品单子,碗碟铁锅不用说,煮饭的她打算直接买电饭煲,省事些。

“洗菜的篮子要两个,菜刀、砧板……”余兰英念一件要买的物品,就往本子上写一个名字。

基础物品列完,她咬着笔头问:“你说我们要不要买冰箱?算了,附近就有菜市场,每天去买菜挺方便,马上要入冬了,也没什么要冰的,暂时先不买。”

主要也是考虑到她要开店继续做早餐生意,店里肯定要买冰箱,后面如果生意好,没准他们一天三顿都要在店里吃,这时节买不买冰箱真无所谓。

邢立骁没意见,点了点头又说:“买个电热水壶回来?酒店用的那种,看着挺方便。”

“或者买个饮水机。”

市面上已经有饮水机售卖,但机器价格比较昂贵,最基础的款都要三百到五百才能买到。不仅机器贵,桶装矿泉水也不便宜,一桶要三十块。

但如果不用桶装水煮饭,纯喝的话,一个月两桶就够了。

要是能多买几套房收租,就算早餐店没开起来,他们也能出得起每月六十的水费。

不过余兰英前世做早餐都能开出几家连锁店,重生回来不至于比不上前世,所以这水,他们吃得起。

再就是电视柜、电视机……哦,他们还要去一趟营业厅,找人来家里安装电话。

这样一算,他们要添置的东西是真不少,七七八八算下来,没个三五千下不来。但目前也就剩这一笔大的开销,后面再这么花钱,是买新房或者做生意了。

中午在外面吃的饭,下午继续逛街。

本来单子上的那些东西除了急需的,其他的像电视之类的,余兰英都打算日后再慢慢选。但购物达到一定额度,商场才会安排送货。

只买锅碗瓢盆,东西是不少,但价格不够,商场不会管。

问清楚后,余兰英也不拖了,电视机、饮水机等都是当天直接选定,再让商场送到他们家。

因为是送货到家,需要人接收,所以办好手续他们直接随车回去了。

到家时傍晚五点多,小区比他们出门那会热闹不少,尤其是门口游乐场那里,冒出来了很多玩闹的小朋友。

希希坐在车上有些挪不开眼,但初来乍到,余兰英不太放心让她一个人去玩,就没让她下车。

车开到八栋,余兰英让司机停下。

商场安排的司机不管上楼,帮着他们把货搬下车便扬长而去。

好在除了电视柜,其他的邢立骁一个人都能抗上去。而电视柜看着虽然大,但不重,余兰英可以和他一起搬。

两人商量好,便让希希站在路边看着东西,他们则抬着电视柜往家里去。

因为楼道不是很宽,担心摔倒,上楼时两人走得很慢,邢立骁将柜子抬起来,承担了大部分重量。

上到二楼,余兰英小心翼翼地将柜子放在邻居门口,再将钥匙递给邢立骁,让他开门。

谁想邢立骁还没把门打开,她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声音:“哪个瘪三堵在我家门口,再不让开我要骂人了哇!”

余兰英连忙转身,让开些许地方,让对门邻居把门开个缝,抱歉说道:“对不住,我们今天搬过来,家具不齐,下午去了趟商场买了个电视柜,抬上来没地方放,挡了您家的道,您放心,我们马上就把柜子搬走。”

说话间,邢立骁已经打开了自家的门。

余兰英转身,跟他一起把电视柜往家里搬。

二零二的住户走出来看到,扯出笑容说:“原来是你们家啊,我先前还以为是哪家臭小子故意的,误会了,你们不要介意啊。”

“没事。”

余兰英扭头笑道,和邢立骁一起将东西抬进屋。

二零二住户跟着走进来,站到餐厅和客厅中间,打量一圈道:“你们这里真是大变样了呀,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换了家具嘛。”

放下电视柜,余兰英走到对方面前,似是犹豫说道:“我们还有东西在楼下没搬上来……”

“没事的呀,我跟你们一起去搬。”对方毫不犹豫说道,转身边往下走边自我介绍道,“我叫何秀芳,你们叫什么呀?”

“余兰英,邢立骁。”

余兰英简单说了她和邢立骁名字由那些字组成,三人便到了楼下,走到希希面前又介绍说:“这是我女儿刑砚希,砚台的砚,希望的希,你也可以叫她希希。”

介绍完,又让希希喊人。

“阿姨好。”希希乖乖喊道。

何秀芳脸上堆着笑:“哎!你囡囡真乖,长得也俊。”

余兰英笑着道谢,帮着刑立骁将电视机扶到他肩上,自己则抱起电饭锅,何秀芳也抱起装了砧板菜刀的铁锅。

余兰英本想拒绝,但何秀芳说都是邻居,抱着铁锅就跑了。

有了何秀芳帮忙,搬东西的速度快了很多,到最后一趟,余兰英把希希叫回了家。

东西虽然都搬回来了,但收拾也需要时间,更主要的是家里什么都没有,余兰英没办法招待何秀芳,表情有些歉意。

何秀芳倒是不在意,说两家门对门,以后多的是相处的机会,不急在这一时。又问他们家的家具怎么都是新买的,是之前家具都不要了,还是从外地搬来的?

这没什么可隐瞒的,余兰英回了老家所在省份,至于为什么搬来沪市,她说:“我公公是沪市的下乡知青,在我丈夫成长过程中,他一直都对我丈夫说沪市才是家乡,临死前,更是让他发誓一定要回到沪市,落地生根。”

这说辞,是余兰英和邢立骁一起商量出来的。

在老家时,他们需要扯一面大旗给他们撑腰,所以在伪造的信件中,蒋学兵上了大学当上了大干部。

但来了沪市后,蒋学兵这个邢立骁血缘上的父亲,就没那么重要了。再加上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搬来沪市的理由,就把蒋学兵编“死”了。

何秀芳听后一点都没怀疑,下乡知青对老家有执念很正常,何况邢立骁父亲的老家还是沪市这种大城市,在乡下吃了这么多年苦,自然做梦都想回来。

现在还算好的,早十几年,国家刚放松回城政策那会,很多不符合政策的人,那是宁可当黑户都要回来。

还有些在当地已经结婚生子的,自己没办法回来,也会想办法把子女送回来。

何秀芳说:“那你们很有本事呀,这房子,是你们全款买的吧?”

虽然都是商品房,但这时候邻里之间关系很近,原房主在这里住了两年,资金出现问题要卖房,周围邻居肯定都听说过。

他们说房子是租的,何秀芳肯定不能信。

说他们是贷款买房也一样,他们初来乍到,商业贷款办下来的概率不大。公积金贷款更不必说,那要有正式单位且买了公积金的人才能办。

“是全款买的,不过我们找亲朋好友借了十来万才凑够。”余兰英说着叹了口气,“其实要不是为了户口,我才不想借钱买房,但……”

这时候沪市户口虽然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值钱,但也不好搞,所以为了户口买房,在这年代不算什么稀罕事。

想到自家房子虽然有贷款,但没有其他外债,而且她丈夫生意做得红火,每月要还的房贷对他们来说完全能承担。

户口更不用愁,她和丈夫都是本地人,两个孩子出生就有沪市户口,不需要像余兰英一家这样为了户口买房。

这么一比较,还是她家日子过得更好。

何秀芳心里想着,面上却一脸同情:“你们确实不容易,不过一套房子只能落一个户口吧?你们家三口人,户口落谁的?”

“落都女儿的,她已经到上学的年纪,有户口更方便。”余兰英侧头看向望着邢立骁装电视机的希希,笑道,“后面我们能找到机会落户最好,要是没有这机会,希希能在沪市扎根,我们当父母的也心满意足了。”

何秀芳撇嘴,心想丫头片子扎根沪市干什么?但转念一想,两人没转户口,估计是想再要一个。

她是知道的,内地有些地方的乡下,只生了一个女儿的家庭,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不像沪市,不仅政策苛刻,管得还很严。

她当初怀上老二,为了能顺利生下来,特意躲去了她爸的老家。孩子出生后也没抱回来,给了钱,请她一个堂哥帮忙养着,打算等想到办法,再把孩子带回来。

谁想她坐完月子刚回来,厂里就传开了她生老二的事,还查到了她爸妈老家。她和丈夫丢了工作,不得不出来摆摊做小生意。

好在他们运气好,生意没做几年就发了财,一家子也从单位分的老破小搬到了福苑小区,日子越过越红火。

推己及人,何秀芳觉得余兰英夫妻八成也想再要一个孩子,就不多说什么了,只道:“都是为了儿女好。”

说完又转过头,打量着他们家新添置的家具。

一圈打量下来,她觉得余兰英没有外表看着实诚,弹簧沙发就不说了,进了九十年代后,这东西反而比八十年代那会卖得便宜。

可他们家买的这台彩电虽然不是进口品牌,但长虹在国内名气挺大,这台彩电尺寸还不小,一问果然,是二十一寸的。

二十一寸彩电虽然不是最大的,但价格并不便宜,没个两三千下不来。

何况除了彩电,他们还买了一台饮水机。

何秀芳见过这东西,但是在别人家,自家舍不得买。她知道饮水机价格不便宜,用起来更贵,一般人家舍不得买。

邢家这架势,实在不像是倾家荡产来买房,还背了一屁股债的。

可这世上的人,炫富的多,有钱非要说自己没钱的少。

就像楼下同样有饮水机的厉家,女主人还是老师呢,照样忍不住炫富,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衣服鞋子还专挑牌子货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钱一样。

外面出了什么新产品,像电脑、电视、洗衣机……他们家也总是第一时间买回来,

哦,就年初,他们家还买了小区里的第一辆豪车。

车开回来那天两口子倒是谦虚,问就是没多少钱,简直当小区里的人都眼瞎,看不到他们车头标志上的三个字母。

所以在何秀芳看来,厉家两口子谦虚也是炫富。

但邢家又不同,这一家子是从内地来的,听意思还不是省城的的,而是小县城下面村里的。

这样的地方出来的人,再厉害能挣多少钱?

何秀芳觉得,余兰英谦虚,八成是她家真没钱。至于他们背着一屁股债,怎么还敢买彩电用饮水机,只有一个解释——

这一家子呀,虚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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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