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别夏还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好友一下, 他的思想或许已经出了问题,但愣了几秒的功夫,话题已然跑远了十万八千里。
说完了奇怪话题的郁思白直起身来, 重新变成大大方方的方块头,问他场馆设计够不够帅, 得到情侣二人的轮番夸赞。
“对了res, 明天晚会开头的表演赛你想不想上?”段骋雪问。
他来这儿的身份不止是退役选手,还是场馆拥有者,也算半个主办方了,他问这话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是想上,我包你能去。
郁思白拍了拍自己的纸箱子脑袋, 摆手笑道:“我都这样了,上去怎么打。”
“我们俩也上的, 你真不去玩?”
“不去, 没那个胆子。”郁思白半开玩笑地说。
“表演赛一般不都是给那种技术主播和职业选手的吗,而且还要展示新英雄和新地图吧, 我要是去了,那岂不是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叫Respit2的主播打不到人……不去不去。”
见他头摇成拨浪鼓,段骋雪笑了一声,还是没说后半句话。
……
“你确定表演赛要上台?”
不远处, 季闻则身边的老选手们渐渐也都散了, 毕竟大家真的不熟, 抒发完敬仰之情之后,完全是没什么话聊。
眼下季闻则旁边,只剩下自己的前队友、现ICG教练ketya。
ketya仍旧顶着那张深邃的欧洲面孔,张口就是流利的中文。
“你是专门来表演赛秀一手的?你不会真要复出吧, 兄弟。”
季闻则轻笑了下:“真上。不然我这么多天,让你帮我复盘,还去找小段陪练,是我工作闲得慌吗?”
ketya扯扯嘴角:“谁知道呢……我看我们薛总就很闲。”顿了一下,他又说,“你也挺闲的,呵呵,之前来ktv接res的那个就是你吧?”
“……”季闻则轻咳。
ketya又呵了一声:“我们之间已经有厚障壁了,季总。”
“你跟克里夫学的?”季闻则忍不住道。
“克里夫谁啊?”ketya皱眉。
“Kreef,第一届亚军的决斗。他是嘉年华的总负责人。”季闻则说。
“……shit。”对上号之后,ketya骂了一句,“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过上大老板的日子了啊。”
季闻则笑了下:“我其实挺羡慕你们的。”
ketya猛地抬头,却无法从他那张含笑的脸上,分辨出他这话的真假。
很快,季闻则又轻哂,补了两个字:“偶尔。”
“……”ketya努力笑了一声来附和,想了想,找了个新话题。
“外面都在传啊,说咱ICG不知道从哪儿招了个天才少年。”他说,“我看是天才老头。”
季闻则一勾唇,笑容和蔼,声音却凉凉的。
“建议你把这句话撤回。”他核善道,“我现在对年龄有一点敏感。”
ketya双手环胸,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八卦欲望陡升。
“哎,看着我们kulu那么招res喜欢,才十八岁,正是活泼的年纪,有危机感也是人之常情……”
“他?”季闻则淡声说,“他还不至于。”
“有至于的?”
“我知道一个18岁出道、不到22岁四冠退役的天才少年。”季闻则撩起眼皮,“你觉得这个至于吗?”
ketya先是一愣,旋即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前人栽树,后人、哈哈哈!后人被树砸死!”
猛笑了一阵后,ketya啧了声,忍不住道。
“既然这样你干脆真复出呗!我不开玩笑啊卡,你要是回来的话,真能打。”
见季闻则不为所动,ketya接着道。
“你这天赋,不打真的可惜了。你出去问问,哪有你这样的?七年多了没碰过游戏,刚回来,才练了几天就能跟人家TUG青训的天才少年打得有来有回?”
季闻则说:“也只能到这个程度了,我的手我清楚。”
“这还不够?!”ketya失声,一下没控制好音量,周围几个人好奇地看过来,他连忙笑着摆手,然后压低声音。
“有那么大影响吗?你当年不也只是没做复健而已?”
季闻则想了一下:“因为你曾经达到过120分的话,就知道,现在这种80分的状态是远远不够的。”
ketya先是一怔,旋即一扯嘴角,移开视线,压下心头酸涩,故意露出无语的表情,夸张地吐槽道。
“你真是攻击力不减当年……意思是人家天才少年才80分?我们在您老人家眼里是不是也就刚刚及格啊?”
季闻则懒懒垂眸,一耸肩道:“你让我说的。”
“真贱。”ketya字正腔圆,骂得毫不留情,“跟当年一样。”
“一样么?”季闻则问他,没等他答,就又自己道,“一样就好。”
“哎,卡,你说你这,是不是也算为爱复出了?”ketya挤眉弄眼。
“也不尽然。”季闻则说,“跟他一起打游戏很开心。”
“他跟别人一起打也很开心,非得是你么?”ketya说,“哎呦,我听说之前生日直播那天,res可是拒绝了某人的双排邀请啊……”
季闻则笑了下:“所以,这不是展示给他看么。”
“他很聪明,向来都知道,要选就选最好的那个。”
ketya呼出一口气,这次是真笑了,有种终于放下心来的释然。
“行,开心,开心就好啊……”
他抬手,拍了拍季闻则肩膀道:“总之,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Execut2——当然,不要出现在别人队伍里就更高兴了。”
季闻则笑:“放心,除非哪天他突发奇想要试着打职业,否则不会的。”
ketya挑眉:“喔?你是说,买一赠一?”
“先要看看有没有能买得起他。”季闻则说着,轻笑了一下。
“毕竟,他现在也算是我的队友。”
“——来,cn的选手们麻烦过来集合一下,我们准备走一遍流程了。”
远处的工作人员开始高喊,众人都动了起来,季闻则坠在人群最后,也跟了上去,他看见了跟楚别夏依依不舍告别的方块头,想了想,还是没上前去。
cn选手走完之后才是主播,等郁思白也结束彩排之后,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没再把方块头寄存到郑主管那,毕竟明天人多眼杂,虽说主播马甲遮不遮掩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但郁思白还是想,暴露范围能少一点是一点。
他准备直接在酒店就带上。
他晃晃悠悠收拾好东西,才想起,自己好像没在后台见到季闻则,正想着,遇见ICG众人,约好隔日一起吃夜宵后,随口问了一句季闻则的事。
ketya说:“他好像是有工作,我们这边踩完点就走了。”
梁路思考了两秒,准备当个很坏的搅家精,于是道:“小白哥你看,他都没说要送你回去!”
“啊……有什么送的。”郁思白注意力根本不在这儿,又跟蒲璞扯了两句其他的,就自己回了酒店。
他住的还是公司定的地方,和ICG众人是相反方向,因而,也没有看到背后大失败的搅家精泫然欲泣的目光。
季闻则好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神神秘秘……
不过跑了也好。
郁思白这边刚松了口气,前脚踏进酒店,后脚就在大堂的沙发上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闻则也似有所感地抬头。
他又戴上了他的银丝框镜,半边镜片映着笔记本屏幕的光,他抬手招了一下:“稍等,马上结束。”
……这人不会是抱着电脑在门口工作,就为了堵我吧。
郁思白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但没问出口。
一来,这话说着,总觉得像自己有多自恋似的。
二来……要是季闻则真的点个头,郁思白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招数来招架反击。
于是他走过去,一言不发地在季闻则旁边的沙发坐下,划开手机刚玩了几秒,突然意识到。
不对啊,我过来干什么?
这儿又不是公司,季闻则又不是戴了个眼镜就是“不可违抗的季总”了。
再说了,不能违抗也违抗多次了。
郁思白当即就起身:“我还有事,先上……”
“一起。”季闻则合了电脑,笑眯眯起身,又比他高出半个头来。
郁思白:……
阴魂不散!
渝市夜生活丰富,这个时间点,电梯里正是人多的时候。
郁思白住的楼层偏高,渐渐的就被挤到电梯角落,他抱着自己装在大袋子里的方块头,为了保护这个易碎品,后背被迫和季男鬼的胳膊紧紧贴住。
……体温倒是很火热。他莫名想。
“生日礼物拆了吗?”忽然,季闻则问。
郁思白恍然回神,轻咳一声,正色:“还没。那个得直……职场之外拆,这两天一直没空。”
“我的也没拆?”季闻则笑了一下。
郁思白这下是真愣住,半晌才道:“啊,忘了……”
“今天时间还早,不如拆了吧,我的也一并看了?”季闻则悠悠说。
郁思白目光顿时警惕起来,掀起眼皮瞅了他一下。
季闻则笑:“那里面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没关系的。”
但郁思白难道还不了解他吗?
此人,越是这样笑着说“没关系的”,那前方就越是有坑在等他。
郁思白思忖着,定定看了他两秒,忽然学着他的样子一挑眉,不轻不重地笑了一下,说。
“啊,你如果想跟我一起直播拆礼物的话,可以直说的。”
直男就要打直球啊,没毛病。
说完后,他关注着季闻则的反应。
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确实成功让他愣了一下,但此人旋即勾了勾唇,眼睛眨了一下,顺着就说。
“可以吗?”
郁思白怀里把他的方块头抱得更紧,下巴却轻挑,嘴上游刃有余道。
“那就要看你能给出什么让我心动的条件了。”
他笑了一下,微微歪头,又问:“你还有吗?”
卡、神?
最后两个字,他是无声地用嘴型说的。
季闻则先是怔了下,就在郁思白唇角扬起小胜一局的笑容前,他忽然靠过来,放轻声音说。
“你肯定想知道,我突然来参加嘉年华,是要做什么吧?”
他的声音一下子靠得很近,连带着本就偏热的体温,此刻竟有了点灼人的意思。
郁思白只觉得,后背相贴的地方窜起一股过电似的麻痒,他定了定神,抿唇淡淡道。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他目光一转,“我急什么。”
该急的是你吧!
说罢,郁思白用肩膀顶了顶季闻则的,道:“……你站好说话。”
季闻则不知为何,倒是从善如流地站直了。
电梯门在五楼的餐厅打开,又哗啦啦进来一批人,让电梯里更加拥挤。
轿厢里响起众人窸窸窣窣的低声交谈,季闻则叹了口气,忽然声音不轻不重地说。
“那天你走的匆忙,领带落在衣柜里了。”
郁思白:?
等下。
可季闻则已经接着道:“我怕你要用,所以特意帮你送过来……”
电梯里瞬间安静了。
站在远一点位置的几人,还偷偷地扭头四顾,想找到是谁说的话。而季闻则的身高格外出挑,两人的颜值也十分显眼,叫人一瞬间就能锁定目标。
一个明显是游客打扮的姑娘忍不住轻轻“哇”了一声。
“这就是渝市吗。”
郁思白:……
不是!不是这样啊!!
他侧头,在轿厢的镜面里,看见了自己腾地涨红的脸,还有几乎要滴血的耳垂。
他只觉得比打游戏打不到人还要红温,抬脚后撤半步,找准季闻则的鞋,猛地就是一踩!
可镜面里的男人仍旧面不改色,半垂着的眼眸里,还带着故作可怜的情绪,开口轻声说。
“这双鞋大概五万。”
郁思白立刻收脚。
季闻则温温柔柔地轻笑:“我的意思是,也不贵。你踩坏了我还可以再买很多双。”
“……咦耶?!”不知从哪个角落又传来一个语气词。
电梯又缓缓停下,叮的一声,似乎是到了季闻则的楼层,男人不再做声,安静地绕过他就要出去。
郁思白抱着方块头,在原地磨牙,瞬间想到,要是季闻则走了,这一电梯的人,不就都成了看着自己吗?!
不行。
他立刻反手就拽住季闻则后腰的衣服,声音低低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跟我上去。”
季闻则回头,脸上哪还有装模作样的可怜,笑眯眯道。
“好的呢。”
电梯在一阵沉默里又上了几层,郁思白度日如年,几乎是门开的一瞬间,就扯着人往外走。
即便如此,他还是听见了背后不知谁没压住的一声。
“诶嘿嘿。”
郁思白深深吸气、呼气。
电梯门关上,郁思白一点也没有要往屋里走的意思,站在电梯间就一伸手。
“领带给我。”
“没带在身上,在包里。”季闻则摊开手掌,表示空空荡荡。
郁思白明显不信:“不是要换我吗?怎么不随身带着。”
季闻则侧头看他,似有若无地笑了下,缓声说:“我要是贴身带着,你肯定又不是这么说了。”
……也有道理。郁思白想。
旋即他又发现不对。
随身和贴身,一样吗?!
郁思白磨了下牙,以退为进:“那算了,也不是多贵的东西,就不要了吧。”
季闻则还是笑眯眯的,只说:“你要是真的不要了,我就留着当个念想。”
郁思白一哽。
他真的要红温了,只觉得自己从脑袋红到脚趾,心跳都已经不能用正常的“加速”来形容,而是乱七八糟地一通乱锤。
“你、你你……”
他开始怀疑这么跟季闻则硬碰硬,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好像有点说不过。
季闻则眨眼,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郁思白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把那副银丝框镜摘了,摘了之后,那双眼睛一眨,无辜可怜之类的都是添头……
主要是,像极了Execut2。
郁思白磕巴了半天,最后只蹦出来一句。
“这儿没有别人了,你能不浪了吗。”
他这话倒是把季闻则逗得笑出声来,他眉眼轻轻一挑,道。
“我也不是说给别人听的啊。”
郁思白闭眼。
他破罐子破摔地转身,抱方块头的胳膊下意识收紧,脚步很快。
“……走走走,乐意去给我当助理,递东西扫垃圾,就走。”
他倒要看看,某人这么处心积虑的到底是何居心。
总归开着直播,几千上万人监督着,季闻则多少还是要脸的,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而且。
郁思白低头看了一下。
他今天没喝醉,也没套皮带。
郁思白把人领进房间,门锁咔哒一落,他就匆匆地忙了起来——把方块头从大袋子里抱出来,四处找剪刀和笔,在上面比比划划着,开始修改。
一边改,他一边给人派任务。
“你去帮我把直播打开吧。”顿了一下,郁思白又确认地问了一声,“呃,你会开的吧?”
虽说Execut2当年也没少直播过,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直播软件更新迭代得很快,更何况Execut2当年用的还是国外的软件。
郁思白这样想着,看过去的目光里,不由得就流露出一种“啊,我会不会在为难老古董”的感觉。
季闻则开了他的笔记本,又拿起相机支架组装,脸上的笑容很假。
“我虽然不是十八岁,也不是22岁了,但我还没有到不会用电脑的程度。”他说。
郁思白思考。
“十八岁是梁路……22岁又是谁?”
“呵。”季闻则手上很利落,两下装好支架,又弯腰去给他开直播间,嘴上随口说。
“你不清楚最好。”
“22岁……22……”郁思白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眼睛缓缓睁大,不敢置信地问。
“小穆吗??他有女朋友啊!”
“哦是么。”
季闻则似乎并不在意,淡淡回了一句之后,又忽然侧头低眉看他,电脑屏幕的光勾勒出他脸上优越的轮廓线。
他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们两个都是直男?”说罢,收回视线之后,又是轻轻的一声笑。
郁思白只觉得又是当头一棒,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找回场子,只能先冷笑一声,给自己壮壮胆。
好奇怪。
明明解的是他的皮带,但是被解开什么奇怪封印的,怎么好像是季闻则。
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郁思白冷笑,随口放狠话。
“呵呵,真想用皮带把你的嘴捆住。”
“……啊?”季闻则那边顿了一下,忽然直起身来。
他转过来,双手反撑在桌面上,郁思白听见他窸窣的动静,回头,就看见他侧头,似乎很是为难地说。
“我不没名没分地跟人玩这些东西。”
那语气和眼神,就像是当了真一样。
郁思白本来只是没过脑子的随口一说,可被季闻则这样看着,脑海里突然后知后觉地有了画面感。
……
这。
靠。
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郁思白猛地把头转回来,连目光都彻底呆滞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又红成了什么样,只听到后面的人又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直男?”他缓缓地。
“说说而已,也会脸红吗?”
郁思白一言不发,手已经哆哆嗦嗦了,但还是加快了捏剪刀的速度。
咔擦咔擦……
咔!擦!
没过两秒,他把剪刀一扔,转身,高高举起他的纸壳子,然后对准季闻则的头,猛地往下一掼!
咚的一声。被他剪大了一圈的头套,终于正正好好地,顺利封印住了某人的嘴。
“唔……”
季闻则沉吟的声音闷闷从里面传来。
“你就在里面呆着吧。”郁思白说。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而不是被抓到深海里,和什么不可名状的骚东西谈了十年恋爱。
“为什么?”季闻则问。
“省得一会儿直播不小心拍到你的脸。”郁思白说。
“我见不得人吗?”季闻则还是那句话。
郁思白冷道:“你有点不是人了。”
笑声又从箱子里传来。
郁思白把现任方块人打发去分拣礼物,大大小小的都堆到地上,自己调试好镜头高度,确认只能拍到自己的手后,点下开始直播。
因为是临时开播,一开始人并不多,但没到十分钟,观众们奔走相告,直播间人数顿时飙升。
【终于要直播拆礼物了吗!!】
【等好多天啦!期待拆到我的,嘿嘿。】
【res这么忙吗,忙啥呢】
【我说一个,忙着加班调休,这样才能请假来嘉年华】
【你也没放过他】
“忙着我的大项目啊。”郁思白说,“明天不是要上台领奖嘛,今天彩排完,正好还有点时间,想着干脆利用起来,把礼物一拆……正好也不能再拖了。”
【礼物挺多的吧,你去参加嘉年华,还随身扛那么一大袋礼物吗??】
【等等,你明天真要上台领奖啊?】
【卧槽那岂不是要露脸了!】
弹幕顿时兴奋起来。
【快快!让我们看看半个职业圈都在夸的脸到底长什么样!】
【让小路神念念不忘的脸到底长什么样hhh】
“这么好奇?”郁思白轻哼了一声,大发慈悲道,“那今天就提前给你们看一眼吧。”
说罢,在弹幕铺天盖地的感叹号中,打开了摄像头。
“看哦,我明天就长这样,请认准——”
镜头里,季闻则半蹲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弯腰分拣着地上的礼物。
他单边膝盖几乎要碰到地面,却又没有完全触地,衣服布料在转折处绷出漂亮又有料的褶皱。
只是这么好的身材,再往上看,竟然顶着一只被涂画得颇为童趣的彩色纸箱头。
【……?】
【???】
【操,网聊被骗】
【嘶不过该说不说啊,身材很顶……】
【res平时就这个身材穿西装上班吗我操】
“也不一定穿西装,衬衫风衣多一点。”郁思白狐假虎威。
【哦哦哦那白衬衫也是极好的……^q^】
【等会儿,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太对吗】
【以前也看过主包的脖子以下视角啊,好像没有这么有型呢……】
“哈?”郁思白捏紧拳头,硬着头皮,“谁说的?我身材就是很好啊。你们看到的都是真的,每天需要花很多时间举铁……”
“也没那么刻意。”季闻则忽然开口,证明真身,“不用举铁,偶尔随便练两下罢了。”
【?】
【什么在说话】
【纸箱子声音真好听……诶我去】
【res!你又在房间藏男人!!】
【你小子去渝市入乡随俗的也太快了吧】
【还有没有人记得,主包本来就是渝市人啊。】
“……可恶。”郁思白看了方块头一眼,道,“好吧,这是我给你们请的头套模特,怎么样?”
“没有请。”季闻则又说,“是我自己竞争上岗的。”
【咦……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诶是不是我念念不忘的同事哥?】
【是吧应该,同事哥这身穿搭不错啊!】
郁思白点头:“是他……”
他顺着弹幕的话,也抬头看了一眼季闻则的穿搭,就这么一眼,突然反应过来一个事。
“坏了。”
他连忙把镜头撇到另一个方向,起身朝季闻则那边冲过去,边冲边小声说:“你赶紧……把这衣服脱了,要不套一个我的衣服,或者你干脆穿我的!”
他的声音在麦克里渐行渐远,弹幕只听到了第一句。
【……?什么玩意儿】
【什么衣服脱了??这是在干什么啊】
【我们不是正经直播间和正经的不许脖子以下的平台吗】
【新人,听说主播只能看脖子以下,没想到是这个脖子以下?】
画面拍不到的地方,郁思白冲锋冲得一个踉跄,季闻则下意识抬手扶了一下他,被抓住衣服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不由得轻笑。
“没事,我还带了别的衣服。”然后他用很轻的声音说。
“明天换一身。”
话是很正常的话,但被他这么轻飘飘地用气声说出来,就好像周围的灯光都昏暗下来,呼吸的温度莫名升高,像有无形的氛围流转起来。
郁思白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衣服,顿时撒手,还没在这边站稳,就急忙慌地往回窜。
又差点被另一摊礼物绊到。
季闻则失笑:“慢点,急什么。”
郁思白乱七八糟地扑回电脑跟前的时候,弹幕已经不成样子了。
【/黄爱心/黄爱心】
【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玫瑰花】
【??】
【真没想到,我有一天还能在这个直播间开上高速】
【对不起Execut2,替我告诉他,同事哥太……了,我要爬墙了,今晚就产出六千字res的办公室恋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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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爪]
其实每天都在努力想要加更,但……好吧,明天会继续努力的[可怜][爆哭]期待成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