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霎时间僵住, 只觉得全场都看着自己,目光里尽是嘲笑一样。
郁思白感受到后背掌心轻微的力度,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无关的念头。
季闻则是火炉吗。
季火炉见他不说话, 侧头看他,微弯下腰似乎要低声说什么。
郁思白抬手打断, 把无关念头都甩到后面, 开口语气仍然很淡。
“王总,你这个项目不符合我们组的规划,也和庭季的理念相悖。合作就算了吧。”
他的话比季闻则软了很多,此刻竟然给了王总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用纸擦着脸,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酒:“好的,好的, 谢谢郁组长……那就算了。”
说完后,他转身就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面前却冷不丁拦了一只手。
王总只觉得这场面格外眼熟, 很快他就想到,这不就是自己刚刚拦郁设计的动作吗。
再顺着那条胳膊往上看——王总脸上本就僵硬的笑容, 此刻更是要碎了一般。
季闻则抬手虚虚拦了他,眼底带笑地问:“王总是不是忘了什么?”
王总被这一句话问懵。
郁思白也带了点疑惑看向季闻则。
季闻则微微挑眉,轻呵了声,故作惊讶道:“是我想多了么?王总刚刚说的话, 只是欣赏我们设计师的作品?”
王总脸色刷地白了。
他那话什么意思, 他自己心里能不清楚么。他向来就是这种嘴上没有控制的人, 但他从不动手,所以也从没被这么直白地指出来过。
季闻则这话听起来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但王总心里门儿清,要是自己真下去了, 恐怕反而会一脚踩空,直接从万丈悬崖跌下去。
他吸了口气,下意识左右环顾,却看见有穿着华丽的女士对着这边抬手,嫌恶地遮住半张脸,西装革履的体面男士们也都似笑非笑地窥着。
王总抖了抖嘴唇,在季闻则含笑的目光注视下,终于开始连连弯腰:“对不起郁老师……对不起啊。是、是我说话不过脑子,对您不尊重了,我该向您道歉……”
郁思白眉头皱起一个浅浅的痕迹,他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却和背后那只手贴得更紧,连带着,甚至直接靠上了季闻则的胳膊。
他出门前含了块喉宝,一路上嗓子也都还算舒服,可现在却莫名又有点疼起来,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或者说,原本就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郁思白抿了抿唇,心里下意识开始思考,如果是杨孟越的话现在会说什么,如果是薛简的话现在又会说什么,甚至,如果是季闻则的话……
这些在社交场上长袖善舞的人,会说什么呢?
大度地说声没关系,然后借此达成一个对己方十分有利的合作?
“如果是我,我会点一下头就离开。”季闻则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耳语的声音,就好像是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似的。
心里摇晃不止的摆锤终于落下,一锤定音。
郁思白吸了口气,微抬起下巴,淡淡垂眸看着面前的中年人说。
“嗯。”
王总抬头,就看见这道冷淡的、睥着自己的目光。
他想起自己两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小设计师,一眼就知道钱远新为什么把人往饭局上带,哪怕是说话不好听,这样一张含霜的漂亮脸蛋,也实在是让人见了就喜欢。
那道目光陡然变得更冷,一双眼睛像在他身上落了两倍的压力,刺得他顿时抖了一下,慌忙收回视线。
现在,他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王总弯着腰离开了,最后也没在酒会上再呆多久。吧台虽然只是个清净的角落,围观人群也不是很多,但一传十十传百,庭季的小季总和其母季董是一脉相承温和,能惹得他兜头泼人,可见这王总做事儿有多不检点了。
季闻则和郁思白在吧台落座,周围宾客轻声交谈的声音隐约传过来,听得季闻则唇角微勾。
“听到了吗,这就是口碑。”他忍笑道。
郁思白才从“给讨厌的前合作方甩脸色”的舒爽感里抽离,闻言神情复杂地看他。
“这是什么眼神。”季闻则单手支着头,莞尔,“我不温和?”
“……乍一看上去还是比较像那么回事。”郁思白中肯道,又忍不住问,“不都说这些都是人精吗,怎么看人还只看表象呢?”
季闻则耸肩:“在这种场合相处,就是维持表象而已,大家心照不宣的,一般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冷脸。”
“那你……”
“所以这个王总不是一般人。”季闻则笑得狡黠,笑过后又问,“感觉怎么样?”
郁思白抿了口橙汁,闻言顿了一下:“什么?”
“对别人老板横眉冷对的感觉,怎么样?”
季闻则目光带着好奇看过来,郁思白迎上他的视线,却说:“又在拐弯抹角了,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季闻则眨了下眼,忽然轻笑出声。
“好吧,那有人撑腰的感觉怎么样?郁组长。”说罢他又失笑,移开视线说,“这样显得我在邀功啊。”
“为什么不呢?”郁思白说。
然后一道清脆的酒杯相碰声响起,他推着自己的橙汁,歪着脑袋轻轻撞了一下季闻则那只空了的香槟杯。
“谢谢你帮我出气。”
季闻则看了眼杯子,问:“今天是我正好在这儿,下次如果我不在怎么办?”
郁思白喝了口橙汁:“唔,转身就走呗。不理就行了……”
季闻则伸手轻轻弹了弹他的玻璃杯,把他漫无目的的目光吸引到指尖,然后收回手,随意地抵住下颌,轻笑道。
“不对。”
郁思白的目光跟着他的指尖,兜兜转转落到那张噙着笑的脸上,疑惑歪头。
季闻则说:“我不在,你也可以打着我的名头给自己出气。”
郁思白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季老板给我这么大权利,不怕我仗势欺人?”
“你要是仗势欺人,人家骂的也是我不是你,你犹豫什么?”
他挑了下眉,目光似乎要穿过他的眼睛直达心底,郁思白下意识避开视线,去喝橙汁。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安抚了他凌乱的思绪。
“算了吧……”
郁思白说着,习惯性去寻找吸管,牙齿却磕了一下玻璃杯缘,那是一种不太令人舒适的撞击感,让他不免有点牙根发酸。
放下橙汁,郁思白抿了抿唇说:“呃,你应该不知道,之前钱远新带我出去吃饭喝了酒……”
“我知道。”季闻则说,“钱远新把你丢在门口淋雨的事?”
郁思白别开脑袋,笑容尴尬:“对,但……我觉得吧,虽然感情上没法接受,但理智上其实也可以理解。”
他顿了顿说:“毕竟我喝了酒之后,站在凳子上把他们全部骂了一圈……包括刚刚那个王总。”
说完,他没有扭头,只是用眼神去偷偷瞥了一眼季闻则的方向,男人的表情带了一点点惊诧。
郁思白笑了一下:“我很厉害的,所以‘打着你的名头’之类的权利,还是不要给我的好。”
“而且我脾气真的不好。你也知道,我平时在公司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因为怕一开口,路过的狗都要被我骂一句,你也不是没挨过。”
季闻则若有所思。
如果不是在大厅里,郁思白觉得自己说完这话后,应该语重心长地再拍一拍季闻则的肩膀,告诉他你真是识人不清。
郁思白又端起橙汁送到嘴边,刚喝了半口,就听见季闻则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从他们身上找问题呢?”
郁思白猛地呛了一下,没泼到王总脸上的橙汁,差一点就要浇在季闻则身上了。
他茫然抬头,季闻则还是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他,不急不缓道。
“其实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你直……职场之外的时候,明明很会和人交往,这对你来说并不是负担,为什么在工作里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那个和工作不一样吧。”郁思白说。
“大差不差?”季闻则摇头,见调酒师走远,才道,“直播也是工作,有太多太多主播暴雷、翻车,这行对情商的要求只会更高。”
“明明你直播的时候就是与人为善,职业圈的人也都说你性格好,好相处,为什么到了现实的工作就不一样了呢?”
郁思白想了一下,反驳:“因为网上和现实是两码事。”
“因为直播只需要和观众打好关系就行,而观众喜欢听我解说、看我打游戏,我好好做这些,直播就能顺风顺水地进行下去。”
“做设计不是吗?”季闻则问。
“当然不是。”郁思白毫不犹豫。
“就像你能去跟克里夫谈下优先权、谈下那么高的价格,如果让我去,我说不定会一言不合把人得罪了,就像以前跟钱远新出去,指着所有人鼻子一通骂一样……弄成那样,还合作什么?”
说着说着,他把自己都说笑了,抬手扶额。
手背忽然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季闻则把他从掌心拢成的鸵鸟窝里叫醒,慢慢说。
“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骂他们的话,在网上是可以由别人代替你说的?”
郁思白抬头。
季闻则道:“蒲璞在领奖台上会给所有人讲述你的贡献、你的重要性。粉丝会一遍遍对你表达毫不遮掩的喜欢。甚至梁路这个小孩,也可以为了你,不怕被黑子追着骂也要跟你双排……”
“因为有人给你撑腰,所以不用那么尖锐也可以保护自己……你觉得呢?”
郁思白的思维定式被冲击得晕晕乎乎,下意识拧眉摇头:“那怎么能一样。”
“就说钱远新那事吧。退一万步讲,你之所以会骂他们,是因为他们逼你喝了酒吧。对不对?”季闻则循循善诱。
郁思白:“呃……也对,但是……”
“你不喝酒的时候,对外人还是很温良的。”季闻则一锤定音。
郁思白觉得不是很对,试图道:“我觉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滤镜……”
可季闻则始终坦坦荡荡地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格外认真,目光仿佛天生就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但邓工让人偷图的事儿,你都只是在上台前放了一句不那么狠的狠话。怎么能说不温良?”他说,“你之前还说要学Execut2,这就是你的学习成果?”
这种被原版指出临摹得一点都不像的感觉,让郁思白脸上有点臊红,他咬了咬牙,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那按你这个正版的意思说,怎么才算学有所成?”
季闻则温和笑着,开口却是:“多少得给一巴掌吧。”
郁思白顿时大惊。
他不由得心道,卡神也没有这么暴力过啊,难道约束他的一直是“打人会禁赛”的职业红线吗。
这……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此人现在西装也遮不住的好身材,平时显然不会疏于锻炼,搭在杯壁的那只手虽没有使力,但现在,怎么看都蕴藏着能轻松捏碎玻璃杯的力气似的。
郁思白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这,这就不用了吧。最多骂两句让他道歉,事后再追究责任就行了……”他看向别处说着,震惊之下,嘴巴不免有点磕绊。
但季闻则没放过他,仍旧用手背托着下巴,看着他问:“既然这么想了,那你当时又为什么没骂呢?”
郁思白被他问的一愣,才反应过来,这人在跟他玩破窗效应那出。
眼底惊诧渐渐褪去,郁思白想了想才说。
“因为反正他要被法律制裁的,骂他一句也只能我自己出个气,还容易节外生枝,没必要。”
哪知季闻则眼底笑意更浓,乐得举起空的香槟杯和他相碰。
“你看,我都说了你很温良。”
郁思白先是一懵,旋即张嘴半天没说出来话。
无言以对,彻底没辙了。
明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他却有一种拳头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季闻则真是个睡美人,而他怎么也叫不醒这个装睡的人。
可惜郁思白不算博览群书,也并未涉猎甚广,否则他将有能力用一个精准的词来概括现在的感觉——好像被嬷了。
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向季闻则,开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很直。”季闻则看向他的目光忽然很有层次,失笑摇头后随口评价了一句,然后说,“言归正传。”
“总之这个‘打我名号’的权利我给你用,当然了,用不用还是看你自己——只不过,如果你要留在沪市的话,我觉得你应该还是会需要的。”
郁思白没有摇头。
谁也说不准,在季闻则走后要接手职务的,是不是下一个钱远新。至少到那时候,他还能说自己和总部的季总……又或者已经是季董的大帅哥,有一段香火情。
郁思白没法反驳这点,于是下意识顺着问了一句:“那如果我去京市呢?”
闻言。季闻则忽然唇角笑意更深,笑容里带了些许得逞的狡黠,和一身规规矩矩的西装生出反差来。
他铺垫了这么多,仿佛就在等这一句话似的。
“回京市的话,你更可以用了。”他说。
郁思白:……?
他眼神一转,试探:“你不会是让我去谈项目吧。”
季闻则道:“如果是普通的商务专员,毕竟还是容易出现一些沟通问题,比如表达不出设计师的完整意图等等……”
季闻则说着,对上郁思白看过来的目光,顿时了然笑道。
“别看我,我又不一样。”他说,“你那份资料如果换别的人来学,恐怕学不来我这个效果。”
“……那倒是。”郁思白不由得咋舌,“我要是能随便教出个Execut2,早就成职业圈被高薪争抢的冠军教练了。”
“但你现在可以成为被高薪争抢的设计师。”季闻则冲他眨眼。
“听我说。你们独立出来,庭季注资不参与管理,两个加起来,有实力有背景,这个事儿其实没你想的那么难。”
“你不是没有社交能力,相反,你的社交能力很强。否则你没法在只和蒲璞认识的情况下,和ICG所有人都那么相熟,也没法被薛简认可当成好友,更不可能一个人初来乍到,就一手组建起整个一组……”
“你很清楚什么是恰到好处、点到即止,清楚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清楚不要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太低。”
“我觉得,你明明就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为什么不试试呢?”
季闻则的声音并不激昂,他几乎是娓娓道来地说着,可话音落后,却簌簌掉下明明暗暗的火星,无声坠进郁思白心里那片干枯的草场。
一簇火苗窜了起来,却又被无意识加深的呼吸吹灭。
郁思白皱着眉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剩了小半杯的橙汁上,半晌没有回应。
直到季闻则轻啧了一声,叹道。
“钱远新真是作恶多端啊。”
末了,他又轻笑。
“你设计院的领导没有这样带你,钱远新也没有这样带你……倒是叫我捡了这个漏。”季闻则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伸手过来,把掌心放到郁思白头顶,微微用力,带着他的头转过来看着自己,然后收手,动作介于礼节和亲昵之间,足够克制又显得不会太显眼。
于是那双眼睛,就带着茫然和困惑,在眼底盛满了自己。
“你很厉害的,郁组长。首先我们明确这一点。”季闻则缓缓说。
“所以哪怕是去谈项目,你也不用特意对谁去赔笑脸。想笑就笑,生气就冷脸,五官长在脸上就是为了表达情绪,就和平日里我们相处一样,你不需要顾虑太多。”
“以前钱远新可能跟你说了什么,但那是他的职场潜规则,不是你的,你无需遵守……啧。”
面前的人又渐渐变成一副放空了的表情,季闻则应该气的,但因为是郁思白顶着这样的表情,于是他只觉得想笑。
这家伙刚被掰过来不久的目光,又下意识移开了,季闻则索性伸手拿走那杯总会获得他青睐的橙汁。
郁思白又看他的空香槟杯,季闻则没收。
斜放着薄荷叶的托盘,没收。
调酒师一扭头的时候,吧台上已经空荡荡了。
郁思白又要去看调酒师——
笃、笃。
季闻则屈指,不轻不重地在吧台上敲了两下。
“郁思白?看着我。”
无法让人违抗的语气。
“等等……”郁思白只能低低举了一下双手,抿唇道,“你的饼越画越大了,季老板,我们可以稍微务实一点,也不要把我夸得这么、夸张。”
这是饼,这是画出来的饼。
郁思白不断地加深呼吸,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不断地移开视线,可耳朵却仍然会被季闻则的声音吸引。
他努力平静下来,可还是会被他的话勾得心跳骤急。
季闻则这个饼画的太大了。
京市,独立工作室,独立管辖权。
可以抛开一切社交潜规则,可以掌握选择的权利,可以随时同意和拒绝。
……
郁思白垂着眼睛,心里情绪复杂。
这太夸张了,即使说出来的是季闻则,他也不敢立刻就相信——
“只要我一天没从庭季的董事会离职,给你的权利就一天有效,你相信我吗?”季闻则顿了一下。
“如果,我是Execut2的话。”
郁思白陡然抬头。
轰——
吹不灭的火星,在这一刻引燃了心头那片枯草,加重加深的呼吸成了助长火势的风,瞬间变成满眼的燎原之势,平静跳动了多年的一颗心,被烧灼得滚烫。
野心并着养料,火舌吞天。
季闻则看到这双眼睛里,扬起笑容的自己。
“所以。”
郁思白开口,却一时间没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抿唇咽了一下,才又说。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故意露出马脚,让我去猜?”
季闻则看着他,眼底仿佛也被他勾出野性来。他虽然笑着,可一双眼睛,仍然像极了十年前那个看到冠军奖杯的少年,目光里的欣赏和渴求,再也无法更加直白。
“也不只是这样,你过生日,总要给你准备些礼物。”他说,“但没想到你有点太敏锐了……总之,导致这个礼物并没有让你很惊喜,是我的失误。”
“——好了。”
季闻则忽然收了视线,吸了口气,呼出来时,带出更温和的笑。
他从高脚凳上起身,郁思白下意识仰头看他,季闻则顿了一下,抬手遮住他的眼睛,轻笑的声音传来。
“别看我了,大设计师。”他说。
“希望我刚刚的话,没有给你一种逼你去做的错觉。虽然你很难找到我这样的商务专员,但我也不介意在郁老师的工作室,兼任一份工作,当然,郁老师需要负担我的工资——”
“我想试试。”郁思白抓住季闻则遮住自己眼睛的手,用坚定的力道拉下来,灯火重新映亮他的眼睛。
“我可以试试。”
“好。”季闻则毫不犹豫,“我保证,你绝不会后悔。”
郁思白仰头喝掉了最后一点橙汁,起身,伸手理平自己的衬衫袖口,然后跟着季闻则身旁,走向人群中央。
一道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身上。平淡、好奇、欣赏……
“知道钱远新为什么从来都不带你来这类场合吗?”忽然,季闻则问。
郁思白抬手,屈指抵了一下镜框:“你这么问,那应该就不是怕我喝酒骂人了。”
季闻则失笑。
“确实不是。”
从笼中走出去的鸟,会知道它的翅膀不仅华丽,还可以用来飞行,并且能飞得很高、很远。
足以冲破层云,跨越山川。
“因为他知道,带你来了之后,他就再也拿捏不住你了。”
而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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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爪]
抱歉说好的二更没更出来[爆哭]上午写到一半突然莫名其妙焦虑症大爆发,心悸手抖一直在吐,努力很久还是被打败了orz但没关系现在已经杀回来了。明天也暂时先不承诺二更了,如果有的话,我写完随时发!
但不管怎么说,每天晚上的更新是不会断的,我要拿到全勤!
毕竟是承诺了但是没更出来,这章掉落50个请假歉意小红包吧[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