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那个木头脑袋, 要不是命好比我早出生两年,他算什么?”
“老三从小就油嘴滑舌不干正事,成天只会说好听话哄父皇开心, 他凭什么和我一起主持祭祀?”
庆熙帝的口谕一发下来, 恒王和裕王都十分不满, 各自在王府里拉着亲信门客商量,怎么才能把对方从祭祀人选中踢出去。
于是第二天, 庆熙帝就收到了一箩筐弹劾裕王和恒王的奏折。
他也不生气,饶有兴味地将奏折分成两堆。
“老三倒是挺会拉拢人心。”庆熙帝指着弹劾恒王那一摞高高的奏折点评,“朕怎么瞧着,这里面还有一些萧晟的人。”
萧晟, 便是已经被贬为庶人的安王,至今还被庆熙帝关在天牢里。
安王一倒台,一些依附于他但又没做什么坏事的中低层官员,自然要抓紧时间给自己抱个新大腿。
“不过都是党争罢了。”
同安公主随手拿起一本弹劾裕王生活奢靡的,又拿起一本弹劾恒王内帏不修, 纵女行凶的, 淡定道:“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毛病, 大哥和三哥可是皇子,又不是圣人。”
庆熙帝叫黄总管把这些奏折分类收起来,通通留中不发。
他偏过头打量着同安公主的脸色,声音放轻了几分, “阿缨,你是朕的长女, 在你看来,你大哥和三哥哪个更合适啊?”
“事关大位传继,女儿不敢妄言, 一切由父皇定夺。”
同安公主平静道:“女儿只盼着父皇身体快快好起来,只要您在,女儿才能一直过这样的好日子。”
庆熙帝欣慰地笑了。
他当然知道千秋万岁不过是臣子阿谀的奉承,瞧瞧,他不过摔伤了腿,下面的儿子们就开始互相搞小动作了。
老大和老三那么想替他去祭祀,那就一起去好了。
只要他不松口,那就只是一场祭祀而已,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同安公主如每日一般,盯着庆熙帝按时喝了药,送他去寝殿休息,和过来接替她照顾父皇的高贵妃点头致意,毫不留恋地离开。
她却没有马上出宫,而是转道去了皇城东南角,钦天监官署。
“姚监正。”
同安公主屏退左右,对他微笑:“现在是你还本宫人情的时候了。”
……
锦衣卫找人盯人的本事可不是吃素的,没两天就锁定了那丫鬟的踪迹。
还有当初曾经和陆西楼一块去抓捕过安王的手下,经他辨认,屋里住的年轻女子,的确是王海若无疑。
“难道是安王派人干的?他和王海若不是旧情人吗。”
沈令月说完自己就先否定了,“不对不对,他自己都在天牢里关着呢,哪还有心思管别人。”
结果当晚陆西楼就给她们送来一个劲爆消息。
“把王海若金屋藏娇的,是恒王?!”
“我也没想到,陛下都摔断腿罢朝了,恒王还有心思出去找女人,而且找的还是这位——”
陆西楼也很惊讶,但他派去盯梢的人亲眼看见恒王鬼鬼祟祟进了王海若的院子,那熟练的架势,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他摸着下巴思考,“这个王海若到底有多大的魅力,放着好好的宫妃不当,先是跟安王,现在又跟了恒王?”
燕宜却想到了什么,脸色微沉。
等陆西楼离开后,她才对沈令月解释:“王海若的眼睛,与高贵妃有七八分神似。”
沈令月恍然大悟,脱口而出:“他是拿王海若当替身呢?”
在恒王宫变的那条线里,她们就已经知道恒王一直对高贵妃有不轨之心,带兵杀进宫中第一件事就是把高贵妃掳走囚禁。
而这一次因为她们提前戳破了安王的阴谋,导致王海若没能顺利进宫当上王美人,也不会因为生下八皇子而难产去世。
王家全家被流放辽东,恒王见到王海若后起了心思,收买押送兵卒将她从流放队伍里偷偷救走,变成自己的外室。
燕宜点头:“陛下已经有了高贵妃,王海若对他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但恒王或许是觉得自己无法得到贵妃,那么拥有一个替代品也不错。”
沈令月露出嫌弃的表情,“这也太恶心了吧!”
替身文学什么的最讨厌了。
还有王海若也是够倒霉的,侥幸逃过一死,却还是要沦为他人的玩物。
她跟燕宜嘀嘀咕咕:“你说我们想办法把这事儿捅到老皇帝面前怎么样?只要让他意识到恒王对高贵妃有色心,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啊!“
早点把恒王这个祸根解决掉,看他还上哪儿发动宫变去。
燕宜问她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把恒王在外面有人的消息透露给恒王妃,让她找上门去闹?”
沈令月说完就摇头,“不行不行,他们两口子可是利益共同体,恒王妃就算知道了恒王觊觎贵妃又能怎么样?她才不会大义灭亲呢。”
还是得换一个人,一个恨不得彻底摁死恒王的……
沈令月和燕宜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裕王?”
……
“你们……还真是我的福星啊。”
同安公主听完来龙去脉,神色微妙,“王家人都流放半年了,大哥把王海若藏得这么深,都让你们给找出来了。”
沈令月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和燕燕就是出门闲逛,没想到一逛一个准,哈哈哈……”
刚才燕宜已经把上次没说完的话通通告诉了同安公主,包括齐修远和荣成县主那段被强迫的婚事,以及恒王发动宫变后的下场等等。
同安公主眼神冷凝:“大哥真是伪装得够深的,看来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竟然连后宫里那些年幼的皇子公主都不放过,他们何其无辜?
“你们的计划我明白了。”同安公主微微一笑,“正好,三嫂最近对悯恩寺的事务十分积极,恨不得成天都待在官署里呢。”
只要让裕王夫妇得知恒王对高贵妃的心思,一定会想方设法捅到父皇面前的,根本无需她们动手。
“除此之外,你们还得帮我做一件事。”
同安公主像是突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府上的表小姐,最近写话本可还顺利?”
……
“表嫂,你们找我有事?”
董兰猗刚结束了最新一卷《玉堂钗》的修订,正准备给自己好好放几天假休息一下,就被请来了澹月轩。
“不急,人还没到齐呢,你先喝口茶歇歇啊。”
沈令月热情地招待她,各种小点心摆了一桌。
很快,肖素真也从杏子巷赶来,同样是一头雾水,“怎么了,可是琅嬛馆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琅嬛馆那边一切都好着呢。”
沈令月清清嗓子,“是我和大嫂要拜托二位,以最快的速度写一个话本子出来。”
燕宜递给二人几页书稿,上面是她和小月亮商议过的故事梗概。
“你们在这个基础上自由发挥就好。”
董兰猗很快看完,下意识地抬头问:“这个故事里的宠妃,怎么好像高……”
“嘘。”沈令月冲她比了个手势,笑得神神秘秘,“借古讽今,看破不说破啊。”
董兰猗懵懵懂懂地点头应下,又和肖素真商量起具体情节来。
二人现在都已经是成熟的笔杆子了,又有现成的故事梗概,很快就打好了腹稿,坐在桌前奋笔疾书。
一拿到书稿,沈令月又立刻马不停蹄地去找连舒,让他加个班,连夜印出样书来。
“这是琅嬛馆要发售的新书吗?”连舒翻开看了几页,一下子就认出熟悉的笔迹,“董姑娘才交了新稿子,这么快又写了一本?”
他看沈令月的眼神带了暗暗的控诉,仿佛她是什么黑心资本家一样。
“啊,这个是非卖品。”沈令月咳嗽两声,“你就别问了,总之我有急用,明早派人过来取啊。”
……
宫里。
庆熙帝最近虽然不上朝了,但每天还是要坐着轮椅去文华殿批奏折议事。
这样白天的时候,高贵妃也能松快一下,不用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娘娘,这是琅嬛馆新出的话本子,《玉堂钗》和《绮兰传》都出了,还有几本其他的。”
宫女拎着一个小布包裹从外面回来,打开一一摆到高贵妃面前。
“《贵妃怨》?”高贵妃好奇地拿起一本没看过的新书,对宫女笑道:“本宫倒要看看这个贵妃是怎么了。”
她拿着话本去到窗前的矮榻上,才翻了几页就微微变了脸色。
话本里的这个贵妃,怎么从出身到习惯都像极了她本人?
皇帝年迈,贵妃正青春美貌,盛宠无子,却被皇长子觊觎,生出不轨之心……
高贵妃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道令人厌恶的身影。
她又不是傻子,早在几年前就察觉到恒王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了。
从此但凡是有他在的场合,她都尽量避开,更不愿和林贤妃、恒王妃等人有半点交集。
可是总有一些场合是避无可避的,她也只能竭力让自己忽视那道如骨附蛆的黏腻的窥伺,又刻意在庆熙帝面前做低伏小,以示二人感情深厚,让恒王赶紧打消了大逆不道的念头。
然而接下来话本中的情节更让她心惊胆战——皇长子趁父皇病重发动宫变,肆意屠杀年幼皇嗣,将贵妃掳走囚禁。
贵妃不堪受辱选择自尽,而后世史书却要给她扣上一个祸国妖妃的名头,非说皇长子是因为她才举兵谋逆,气死君父的。还说她早就和皇长子暗送秋波,周旋在父子之间,野心勃勃……
“……这写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高贵妃气得一把将话本子丢出去老远,胸口微微起伏,娇艳的面孔布满寒霜。
等她渐渐冷静下来,一股寒意却慢慢涌上心头。
如果将来真让恒王上位了,他能放过自己吗?
染了蔻丹的指甲尖尖刺进掌心,高贵妃轻咬下唇,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美貌是她的登天梯,可她绝不满足于此。
长得漂亮是她的错吗?凭什么她就要被当做战利品一般被男人抢来抢去?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都是男人粉饰自己野心的借口。
真恶心。
她宁可去死,也不想委身于恒王苟活。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为什么不能先下手为强呢?
最后死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宫女在门外提醒:“陛下差人来请娘娘一同用膳。”
高贵妃很快调整好情绪,无事发生一般去了前面。
在门口和同安公主打了个照面,客气地互相见礼。
同安公主却在经过她身边时轻飘飘丢下一句。
“琅嬛馆的新书,好看吗?”
……
悯恩寺官署。
裕王妃自从来到这里简直是如鱼得水,积极表现,交好各家女眷,很是为裕王刷了一波印象分。
算账算得累了,头晕眼花,她伸了个懒腰,决定去外面透透气。
经过一间庑房时,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好像还提到了恒王?
裕王妃立刻站定,鬼鬼祟祟地贴上窗纸偷听。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恒王居然在外面偷偷养女人?”
“嗐,哪有男人不偷腥的。别看恒王和恒王妃在外面表现得那么恩爱,那都是演给陛下看的,谁让裕王是出了名的花心,后院里妻妾成群呢。恒王表现得尊重正妻,不就显出他来了?”
裕王妃听到这里气得攥紧拳头。
她就说吧,老大两口子都是面忠心奸的!
尤其是恒王妃,每次见到她就一脸同情,假惺惺地安慰,还劝她女人就要大度云云。话锋一转就开始显摆恒王对她有多好,后院里干干净净,从不让她操心……
哼,是不用她操心,因为人家早就在外面金屋藏娇了!
裕王妃整个人都毫无形象地趴在窗户上,还想继续听到更多。
“啊?恒王那个外室就住在杨柳胡同里?”
“千真万确,上次我去那边买香料,亲眼看见恒王下了马车,鬼鬼祟祟进了门。我还特意问了邻居,他们都说那家里住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裕王妃不敢耽搁,连悯恩寺的活都不干了,立刻回到王府,拉着裕王分享情报。
裕王听完兴致缺缺,“不就是在外面养个女人嘛,多大点事儿,你还特意回来告诉我?”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裕王妃气得拧他耳朵,“马上就是先农坛祭祀了,父皇还病着,他就出去找女人,这分明是不孝。你把这事闹大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在父皇面前装老实人。”
裕王哎呦着赶紧把自己的耳朵抢救回来,若有所思,“这倒是个好主意,之前我安排那么多人上奏弹劾老大,父皇也没表态,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想什么。”
说干就干,裕王立刻派出亲信人手,直奔杨柳胡同,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王海若。
砰地一声,大门被蛮力破开,一群面相凶蛮的壮汉直直冲进来,后面跟着悠哉悠哉的裕王。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王海若和丫鬟抱作一团,吓得瑟瑟发抖。
“你就是我大哥在外面养的那个?”裕王随意地打量了几眼。
确实是个美人儿,但怎么看着有点面熟呢?
“王爷,在房里发现了好多画。”
一名手下从屋里跑出来,怀里抱着几个画轴。
裕王随手打开一幅,看清上面画的宫装女子后,蓦地瞪大了眼睛。
他低头看看画,又抬头看看王海若,几番对比,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原来如此!”
老大,你完蛋了!
……
祭祀前夜。
礼部已经送来了改好尺寸的衮冕服,用的是去年庆熙帝祭天时穿的旧衣,象征代天子而祭。
恒王抚摸着衣襟上精致的十二章纹刺绣,激动得微微发抖。
仿佛只要穿上这身衣裳,他就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
他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来回转着圈,怎么看也看不够。
直到宫里来人,宣他即刻进宫面圣。
恒王兴冲冲地进了宫,一进门便道:“父皇是还有什么话要嘱咐儿臣吗?您放心,儿臣明天一定好好表现……”
啪!
一个茶杯结结实实砸到他脑袋上,随之而来的是庆熙帝的咆哮。
“逆子,跪下!”
额头传来剧痛,一股温热液体缓缓流下,视线前方一片模糊,看什么都沁着一层血色。
恒王条件反射般膝盖一软,正要问庆熙帝自己又犯了什么错,一转头就看到了跪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王海若。
他心下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立刻以头抢地。
“父皇,儿臣有罪,儿臣不该见色心起,私藏流放官眷……儿臣再也不敢了!”
他用力磕着头,额前很快一片青肿,混着头上流下来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好不狼狈。
然而这副惨状并没有让庆熙帝有半分动容,帝王之怒威压滔天,他沉沉开口:“老大,你就只犯了这点错吗?”
恒王心里咯噔了一下,牙齿咯咯颤抖,身子几乎要贴在地面上。
“儿臣,儿臣不明白……”
他自以为将那份心思掩藏得很好,按理说不会被君父察觉。
下一秒,他面前突然被丢来一卷画轴。
恒王哆哆嗦嗦捡起来,解开绳扣,看清画上栩栩如生的美艳女子,呼吸不由一滞。
这是何人手笔?竟然将她画得如此惟妙惟肖……
等恒王意识到自己露出破绽,已经来不及了。
庆熙帝看到他那一瞬失神的模样,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冷笑一声
“老大,你挺有种啊,在王氏的房间里挂满贵妃的画像,是打算睹物思人呢,还是望梅止渴?”
恒王猛然抬起头,“父皇,儿臣没有,儿臣从未见过这些画像,是有人诬陷儿臣!”
他转头愤怒地瞪向裕王:“老三,你太龌龊了,你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我!”
“我污蔑你?”
裕王大步走到王海若身旁,将她强行拽起来,抬手遮住她下半张脸,哼笑:“大哥,你敢说你不是为了这双眼睛才把她藏起来的?这分明就是贵妃娘娘当年入宫时的模样!你敢觊觎父皇的嫔妃,你才龌龊!”
“我没有,我没有……”
恒王拼命摇头,但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忠不孝,罔顾人伦的畜生东西!”
庆熙帝指着他破口大骂,这一刻简直出离愤怒,抄起桌上什么就往下砸。
“你今天敢觊觎贵妃,明天是不是就要下毒弄死你老子?”
“传旨,恒王狼子野心,忤逆君父,即刻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恒王鬼哭狼嚎地被拖了下去。
裕王立刻低下头,紧紧抿住嘴角,不然他真怕自己会笑出声来。
庆熙帝发了一通脾气,疲倦地揉着眉心。
“老三,明天祭祀你一个人去吧,务必要办得漂漂亮亮的,别让朕失望。”
裕王立刻跪下谢恩:“请父皇保重龙体,儿臣一定为您分忧。”
他退出去后,庆熙帝冷酷地对下方抖若筛糠的王海若说:“抬起头来。”
王海若颤颤巍巍抬起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庆熙帝皱了下眉,对身旁的黄总管道:“赐鸩酒。”
王海若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黄总管领命而去,还没走几步,就和高贵妃迎面撞上。
“……请陛下收回成命!”
高贵妃红着眼睛跪在他面前,抓着庆熙帝的衣角,“她与臣妾有几分相似,也算是孽缘一场。求您留她一命,将她远远地送走便是了。”
庆熙帝叹了口气,将高贵妃拉起来,“你倒是个心善大度的,就不怕再有人利用她对你起那龌龊心思?”
高贵妃凄婉一笑:“人心难防,臣妾总不能将全天下与我相似的女子都赶尽杀绝吧?那不就真成了口诛笔伐的祸国妖妃?”
庆熙帝沉默片刻后道:“朕把她交给你处置,是杀是留,你自己决定。”
……
翌日,裕王一身礼服,意气风发地登上辇车,准备出发去先农坛祭祀。
仪仗队伍浩浩荡荡,尽显天家威严。
而他坐在高高的辇车上,放眼望去,仿佛所有人都在向他俯首,这种美妙的滋味简直令人心醉。
裕王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靠在扶手上,享受着这一刻独属于他的无上荣耀。
直到队伍经过一座小山包,斜刺里突然射出一支白羽箭,狠狠钉上辇车左侧,距离裕王的身体不过几寸。
他一声惨叫,身子不受控制地后仰,慌乱中竟从车上滚落下来。
“有刺客!”
“保护裕王!”
仪仗队伍瞬间乱成一团,两旁护卫纷纷拔刀防御,警惕地左右张望。
对面山上。
卫绍一击得手,毫不犹豫地丢下弓箭,轻车熟路地钻进一旁的树林里,片刻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同安:不让我去,那就谁都别想去[摊手]
驸马:默默吃软饭,然后惊艳所有人[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