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好像过得很漫长, 又好像很短暂。
沈令月迷迷糊糊趴在裴景淮背上,随着他沉稳的脚步缓缓离开枝叶婆娑的竹林。
天边泛起鸭蛋壳似的青霭,林间升腾着薄纱般的雾气, 细密的蛛网挂在枝头, 叶尖一滴晨露轻盈地坠下, 来回滚动着,仿佛散落的一串珠链。
早起的鸟儿啾鸣不停, 一只松鼠从囤粮的树洞中探出头,黑豆似的小眼睛机敏地左右张望,蓬松的长尾拂过树干,窸窣作响, 交织成清晨事后的一曲交响。
……怎么好像才打了个盹儿的工夫,天就亮了?
她不满地嘟囔几句,唇瓣擦过他的耳垂,叽里咕噜的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好像吃不饱又睡不醒的小猫在哼唧着撒娇。
裴景淮稳稳托着她的小腿, 没有惊动任何人地回到院中, 将她塞进空了一整晚的被窝里。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又忍不住俯身去亲她的脸。
沈令月只觉得细细痒痒的,左右闪躲,抬手照他脸上拍了一下。
哪里来的蚊子扰人清梦!
裴景淮趁机抓住她的手又亲了一下,香香的, 从里到外都和他染上同一款澡豆的味道。
盯着她皱起鼻尖不高兴似的睡颜,裴景淮嘿嘿笑了两声, 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他心情颇好地一个人用了早点,换上一身利落劲装,出门前一本正经地吩咐青蝉:“你们在院子里小声点儿, 让她睡到自然醒。”
“好的姑爷。”
青蝉目送裴景淮没事人似的大步向外走去,在院门口接过平安递来的长弓和箭囊,没一会儿还听到外面有骏马嘶鸣之声远去。
再偷偷进屋看一眼,她家小姐裹在被子卷里睡得不知为天地何物,从头发丝儿到手指尖儿都透着一个大写的累字。
青蝉震惊,青蝉感慨,青蝉肃然起敬。
姑爷的体力,恐怖如斯!
……
裴景淮牵着马背着弓,溜溜达达往西北方向的山脚那边行去,还特意绕到裴景翊和燕宜的院子外面晃了一圈,学了两声布谷鸟叫。
他在心里默默数到三十,院门开了一道缝,动作很轻,老旧厚重的门板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裴景翊衣着整齐走出来,似是不悦地睨他一眼,“大早上的你又闹什么?”
“你不也起得挺早?”
裴景淮存了几分和他较劲儿的心思,长腿一跨,利落地骑上马背,冲裴景翊挑衅扬眉,“大哥,我们进山跑一圈,打些野味回来加个菜?”
裴景翊:……他就知道,又来了。
提问:我有一个弟弟,从小到大对我总有奇怪的胜负欲怎么办?急,在线等。
那双在人前总是淡漠的桃花眼微微抬起,裴景翊丢下一句“稍等”,转身进了院子。
很快,两道马蹄声一前一后没入山林中。
咻——
裴景淮毫不费力地射中一只兔子,转过头冲落后半步的裴景翊嘲笑道:“你是没睡醒,还是没吃饱?”
裴景翊视线飘向远方,心里还惦记着燕宜,昨晚闹得有点久,她被抱回房间时都脱了力,连寝衣都是他帮着换上的。
至于那两块巴掌大的小布料,还有沾了她气息,被扯得不成样子的细绳,则被他偷偷塞进了衣箱最下面。
那时她脸上挂着泪,可怜兮兮地求着他别再来回磨了,又赌气似的说一定要把这些坏东西一把火烧掉。
裴景翊当然不会如她的愿,还得找个妥善的地方藏好才行。
裴景淮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抽离,裴景翊神色淡淡,反手拉弓朝着半空的树梢射出一箭。
一只小麻雀扑棱棱地栽到地上。
“幼稚。”他对傻弟弟摇头,策马去了另一个方向。
裴景淮嘁了一声,自顾自地往林间深入,突然听到半山腰传来一道熟悉的魔性笑声。
“哈哈哈哈!”
……
沈令月一觉睡到下午,还是觉得全身都累累的,提不起半点力气。
勉强让自己爬起来,东倒西歪地靠在枕头和被子卷堆成的小山上,她打着哈欠问青蝉:“大嫂来找过我吗?”
“没呢。”青蝉调皮地挤眼睛,“我去厨房打听过了,大少夫人那边连早饭和午饭都没叫,估计和小姐你一样,也在屋里补觉呢。”
脸上烫烫的,沈令月把自己又埋进被子里,蒙眼鸵鸟似的吩咐她去拿点心。
她觉得现在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天杀的裴景淮,真是一点儿都没打算放过她啊。
沈令月艰难地把两条腿搬到合适的位置,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还在发颤的大腿根。
唉,她还是低估了新皮肤对狗狗的超绝诱惑力……这下算是把自己给吃撑了。
等青蝉拿来点心给她垫肚子,又和霜絮一起使出浑身解数,把她全身按了个遍。
沈令月终于哆嗦着下了床,一步一颤地走出房间,开始正式享受她的温泉度假旅行——
“唧唧!”
“唧呜~”
一红一白两道毛茸茸的身影蹿上墙头,围脖儿像个小炮弹似的猛冲过来。
沈令月顿觉不妙,还没来得及喊停,就被它当场撞飞,哎呦着摔了个屁股墩儿。
她顾不上腰疼屁股疼,一手紧紧按住犯罪狐的嘴筒子,目光炯炯地盯着对面。
“行啊围脖儿。”她喃喃,“你这是进了一趟山,给自己拐回来一个仙女媳妇?”
日光下,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优雅地蹲坐在墙头,蓬松的大尾巴随风轻轻摇晃,自带一圈神圣光环。
还有那黑玛瑙似的眼珠,全包眼线,嘴角天然上扬的微笑弧度……绝对的极品大美狐!
“唧唧!”围脖儿好像听懂了,得意地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又兴奋地踩着她肚子蹦了两下。
沈令月:……住脚,妈妈要被你踩吐了。
“青蝉,快去厨房叫两只鸡,一只红烧一只清蒸,给我们围脖儿当聘礼。”
她照着围脖儿后背胡噜了两把,笑眯眯道:“放心,咱们家的条件还养得起仙女,一定给你把漂亮媳妇追到手!”
……
傍晚,裴景翊和燕宜过来这边一起吃饭。
“恭喜弟妹,喜得佳儿佳妇。”
裴景翊一本正经地冲沈令月道贺,手中拎着他和燕宜的贺礼——一只荷叶叫花鸡,晃了两下。
沈令月被他的冷笑话幽了一默,立刻接上:“同喜同喜,将来生了孩子还要叫你们大伯、大伯母呢。”
她和燕宜对上视线,先看到的是对方白里透红光彩润泽的脸蛋,然后是二人不约一同选择的高领对襟长衫,将整个脖颈都遮得严严实实。
燕宜被她盯得先脸红了,羞恼似的嗔她一眼。
她越害羞沈令月就越兴奋,嘿嘿笑了两声挤到燕宜身边,语气正经极了,“大嫂昨晚睡得可好?”
燕宜偷偷捏了她一下,哼道:“我……和你睡得一样好。”
沈令月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要不是碍于裴景翊在场,她现在已经把燕宜拉进被窝说悄悄话了。
她没忍住凑近燕宜耳边,“怎么样,我挑的这块蓝色月影纱特别衬你吧?”
燕宜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进衣领下面,仿佛被她调戏了一样,支吾着转移话题:“好饿,赶紧叫人摆饭吧。”
裴景翊对二人一见面就凑到一块的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今天沈令月却好像心不在焉似的,一边跟燕宜说着悄悄话,一边偷偷往他这边瞄了好几眼。
他略一思索,而后恍然大悟。
……他就说阿昙才没有那么大的胆子,都是被弟妹给带坏了。
不过,这样的“坏”他很喜欢,希望以后越多越好。
……
四人在院子里用饭,不远处的空地上,围脖儿正和被它拐下山的仙女狐互相追着尾巴打闹,玩累了就去旁边装满手撕鸡肉的大碗里啃几口,兴奋地怪叫个不停。
燕宜对这只仙女白狐简直是一见钟情,吃东西都有些心不在焉了,总是忍不住想往对面看。
她脸上带着几分羡慕,对沈令月道:“围脖儿真是被你们养得越发精怪了,还知道给自己找个漂亮的伴儿。”
“爱美之心,狐狐有之嘛。”
沈令月灵光一闪,突然对燕宜眨了下眼睛,捏着嗓子道:“陛下,臣妾真的是白狐~”
燕宜瞬间意会,上扬的唇角怎么都压不住,连忙喝了口果子露掩饰。
裴景淮和裴景翊坐在一旁面面相觑,这是什么他们听不懂的暗语吗?
“哎,你们说围脖儿要是和小白生小狐狸,会是什么颜色的?”
沈令月思维跳跃很快,咬着筷子思索:“纯白或者纯红都好看,但万一生出个杂色的怎么办?”
裴景翊不慌不忙开口:“雪里红梅,火照冰绡,也别有一番风味。”
沈令月肃然起敬,不愧是大哥,读书多就是有用!
她当场拍板:“等小白生了崽子,我替围脖儿做主送你们一对。”
燕宜含笑点头,又道:“小白这个名字也太随意了,就不能换个好听一点的吗?”
沈令月眨巴眨巴眼,“其实围脖儿也没有多好听啊……”
总不能管小白叫手套吧?
她胡思乱想,“那就叫小雪,仙仙,小雪仙,小白仙?”
沈令月挨个名字冲仙女狐喊了一遍,终于在叫到小白仙的时候抬起了头,冲她眯起眼睛,“唧呜~”
“啊啊啊我死了……”她捂着心口夸张地倒在裴景淮身上,“美女撒娇,这谁能扛得住啊。”
再看围脖儿,已经躺在小白仙脚边翻起了肚皮,活脱脱就是一个舔狐!
下一秒,小白仙高冷地仰起头,四只粉底爪爪毫不留情从它身上迈过,轻盈地跳开。
围脖儿一个骨碌爬起来,又屁颠屁颠地追上去了。
沈令月捂脸,傻大儿简直没眼看,靠它自己还能讨到仙女媳妇儿吗?
……
今晚是好姐妹的温泉美容茶话会时间,二人“无情”地撇下各自恼人的夫君,叫人把位于玉泉庄正中间最大的那口温泉池子提前收拾出来,让她们安安生生泡个澡。
沈令月提前在自己院子沐浴完,正要出门去和燕宜汇合,冷不防被裴景淮从身后缠住,不由分说拉下她的衣领,在肩头上使劲嘬出一个红印来。
“你发什么疯?”沈令月震惊,反手在他侧腰拧了好几下,气呼呼道:“你明知道我要去和大嫂泡温泉,还敢给我留印子……”
“不行吗?”裴景淮一脸被遗弃的委屈表情,抬手扯开自己的衣襟,“你昨晚还趴在我这里啃了半天……我只亲了一下,还没还完呢。”
沈令月一抬眼就对上自己昨晚发疯的“罪证”,密密麻麻的草莓印,还坏心眼地围着中间嘬出了一个心形轮廓。
“咳……那不是你自己答应我的吗?”沈令月理不直气也壮,“让你停你就装听不见……我还嫌自己啃得太少呢。”
她飞快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虎摸两把狗头,“听话,今晚我们各玩各的,你也可以去找大哥一起泡澡啊。”
“跟他?”裴景淮嫌弃地撇嘴,“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泡的,怪恶心的还……”
再说他可不想让自己这一身“爱的记号”被裴景翊看见,就他那个过目不忘的脑子,非得嘲笑自己到八十岁不可。
沈令月好不容易摆脱了粘人大狗,来到澄心堂边上的温泉池,看到燕宜也是穿得严严实实过来,瞬间平衡了不少。
谁家还没有一只爱咬人的大型破坏动物呢?理解理解。
二人走入温泉,倚靠在长条青石砌成的池子边上,任凭温热的水流舒缓地从身上流过,好像在做天然spa。
沈令月额头上搭着毛巾,舒服地发出喟叹,抬腿拍打起一串水花,“终于可以好好放个假了。”
但她安静不过三秒,就狗狗祟祟游到燕宜边上,殷勤地替她捏肩膀。
“我说的没错吧,出来玩是不是很有‘新鲜感’?”
燕宜就知道自己逃不过,从盘子里拿起一颗山泉水湃过的紫葡萄塞进她嘴里。
“重点是出来玩吗?还不是你那些……小花招。”
燕宜的脸蛋被水汽熏得越发红润,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重现那些要把人逼疯了的画面。
裴景翊他……太坏了。
她明明把那一小包衣裳藏起来了,可他却偷偷找出来,又藏进宽大衣袖中。
等她被撩拨得迷迷糊糊,任他为所欲为的时候才突然拿出来,用循循善诱的口吻哄着她解释,这块小布片是干什么的,那条细绳又该系在什么地方……
“阿昙,你教教我,这个该怎么用?”
燕宜本就脸皮薄得厉害,她自己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东西,却还要给他一一演示,仿佛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漂亮礼物,再亲手引着他慢慢拆开包装。
“好孩子,现在可以拿下来了。”
……
她不敢再想,低头掩饰地盯着水面,结果反而像是被雾气烘出了幻觉,竟然在水面的倒影中看到了裴景翊的模样。
天上的月亮那么远,水里的月亮不停摇晃,碎成无数片斑斓的影子。
他在后面温柔地抱着她,不停地夸她很美,很乖,听话,哄得她心尖发颤,下意识去迎合他的节奏,完成一场又一场满分答卷。
……
分开时,裴景翊等在西边的小路上,来接她回去。
燕宜慢慢走到他身边,任凭他将自己的小手拢在掌心,二人踏着月色不急不缓地前行。
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热意,小声道:“就这么几步路,我还能走丢了不成?”
“嗯,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只能让阿昙牵着我走。”
裴景翊抬手揽过她的腰,地上的两道人影也紧紧挨在一起,仿佛化为一体。
燕宜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影子上,像是在玩什么追逐游戏。
她抬起头飞快看了他一眼,鼓起勇气强调:“明天和弟妹他们约好了一块去玩,今晚要早点休息,不能,不能再胡来了。”
“都听你的。”裴景翊从善如流,搭在她腰间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贴在她耳边低语:“腰还酸吗,一会儿我再帮你揉揉?还有……”
他袖口中变戏法似的滑出一个小瓷瓶,声音泠然如漱玉,是爱人间最亲密的呢喃,“今晚需得再涂一遍药,才能舒服一些。”
……
第二天上午,她们出了庄子,沿着温泉眼分布的方向有一条水量充沛的小河,沿岸地势平坦,正适合跑马、钓鱼、野炊消遣。
燕宜虽然早已学会了骑马,但她对这项运动兴致缺缺,只是骑着一匹裴景翊为她挑选的温顺母马慢慢踱着步子,看着另一边的沈令月和裴景淮比赛似的来回飞奔。
沈令月跑够了,又看上裴景淮挂在马身上的弓箭,嚷嚷着要学这个。
裴景淮带了几分炫耀的意味,摇头拒绝,“不行,我的弓你拉不动。”
沈令月不信邪,一把抢过,卯足了力气向后一拽——
纹丝不动。
“你刚才笑了对不对?”她凶巴巴瞪着他,“我看见了,你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裴景淮赶紧哄她,“等回了侯府,我就把我八岁那年用的一石弓找出来给你练习。”
八岁用的一石弓……沈令月受到一万点暴击。
“燕燕,回去帮我画一张。”
她抱着弓跑去找燕宜,像模像样比了个反手拉弓的造型,“就这样的,再在天上画一对大雕!”
哼哼,谁还不是个射雕英雄了?
沈令月完全是把燕宜当人肉相机了,找到一处好看的景色就要她画下来,还得把她们俩也画进去,假装合影留念。
“最近吃的有点多,都能摸出双下巴了。”沈令月捧着脸不满地嘟囔,“你记得帮我手动美颜一下哦。”
“好,再加上这张河边泼水的动作……”燕宜在随身小本子上记录着,一数吓了一跳,“已经有十三张要画了。”
下一秒裴景翊凉凉的声音传来,“最多三张,弟妹你自己选吧,实在选不出来那就不画了。”
沈令月:……这个燕燕脑小气鬼。
不过她也意识到一下子画这么多张确实辛苦,拉着燕宜的手给她按摩,笑眯眯道:“知道啦,你看哪张简单就画哪张,反正我不挑的,都行!”
中午他们在河边简单搭了个灶,裴景翊和裴景淮叉了几条鱼回来,串在树枝上烤,只撒一点点盐就格外鲜嫩。
“你说这算不算是温泉鱼?”沈令月天马行空地乱想,“热胀冷缩的,怪不得鱼肉这么嫩,口感也tree tree的。”
她朝站在河边的裴景淮喊了一嗓子,“下午我们就在这儿钓鱼吧,晚上回去吃烤鱼。”
裴景淮看向身侧,“要不两两组队,再比一次?”
裴景翊专注地盯着河面,出手迅疾如闪电,飞快叉中一条鱼,尾巴在半空疯狂甩动,扑了裴景淮一脸的水珠。
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傻弟弟疯狂吐口水的呆样,微笑着回了一句:“那你们输定了。”
……
小河边上排排坐着四条人影。
沈令月气沉丹田,看准时机,将晃动个不停的浮漂猛地向上一提。
鱼线在半空中甩过一个半圆弧,露出空荡荡的鱼钩。
“又没钓上来。”沈令月气得握拳,“我刚才明明感觉到有鱼咬钩了。”
可恶啊,为什么现实中钓鱼比星X露还难!
“一定是你呼吸声音太大,吵到我的鱼了。”
沈令月熟练地甩锅,又拎起小马扎往远处挪了五六米。
裴景淮不敢吭声,等她走远了才提起鱼线,做贼似的飞快摘下一条巴掌大的鱼丢进桶里。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沈令月给自己钓不上鱼找到的理由有:鱼太大脱钩了,鱼太小滑掉了,鱼饵不行,位置不行,风水不行……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她一条鱼都钓不上来绝对是有原因的!
几米外的地方,裴景翊和燕宜这边却是收获颇丰,一条接一条,桶里已经装了大半。
他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问裴景淮,“还比吗?”
再这样下去,真担心弟妹今晚不让他进屋。
裴景淮:“……比!”
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也要力挽狂澜!
……
沈令月摩拳擦掌,精心选择了一处风水宝地,用力抛竿。
她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
钓鱼佬永不空军!
等啊等,等啊等,突然水面上的浮漂猛地向下一扯,随即鱼线传来巨大的拉力。
沈令月激动得嗓子都破了,“裴景淮,快来帮我一把!”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拽不动鱼竿,肯定是个大家伙!
裴景淮赶紧过来帮忙,沈令月这边瞬间压力骤减。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裴景淮的力气她最清楚不过了,连他拽鱼竿都这么费力,这回钓上来的究竟是个什么大家伙?
还没等她想出究竟,一大片阴影缓缓从水下浮起,逐渐靠近岸边。
沈令月瞳孔一紧,仓皇地后退了好几步,用力闭上眼睛,疯狂朝身后摆手。
“燕燕别过来!是尸体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