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跟着肖朗回家取钱的酒楼小二, 就看他突然像是发疯了一样,满院子乱跑,大喊大叫。

“装疯也别想赖账!”

一名壮汉上前抓住肖朗, 另一个壮汉反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凶神恶煞道:“清醒了吗?”

剧痛使肖朗找回一丝理智, 他忍着脸颊火辣辣的肿痛,忙不迭解释:“我没想赖账, 是我阿姐和外甥女,她们失踪了,我着急啊!”

小二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家里人丢了跟咱们也没关系, 赶紧把账结了,你想去哪儿找人我们都不管。”

肖朗就是再傻也想明白,自己今天肯定是被算计了。

他好说歹说让那个壮汉放开他,容他回房间去取钱。

可是当他从床下摸出钱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只剩几粒碎银, 瞬间惨叫出声。

“啊啊啊这是抢劫——!!!”

小二进了屋, 看他跪在地上, 捧着一个空匣子发疯,用力翻了个白眼。

他十分熟练地从怀里摸出一张酒楼日常预备好的欠条,用随身携带的炭笔填好欠款数目,示意两名壮汉拿过去给肖朗画押。

“肖公子, 三日之内务必还清,否则就要利滚利了哦。”

小二四下打量起这座宅子, 已经开始下意识估算起价格来了。

肖朗再怎么挣扎也拗不过,被壮汉像拎起小鸡崽子似的抓着手指在欠条上按了个指印。

他在冷冰冰的地砖上坐了一夜,好不容易挨到天亮, 立刻以最快速度出了门,直奔顺天府。

“我要报官!”

……

“肖秀才,你是说有贼人闯入你家中,掳走了你姐姐和你外甥女,还偷走了你全部积蓄?”

带队来杏子巷调查的正是吕冲吕推官,他一脸公事公办地审讯着,身旁站着负责记录的笔吏。

吕冲问:“贼人偷走你多少银子啊?”

肖朗迟疑了下才小声答:“大概有五百多两吧。”

“嚯,原来写书这么挣钱啊。”

吕冲仿佛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带着捕快在院中寻找“贼人”留下的痕迹,一边又问:“这座宅子也是你用写书钱买下来的?我看房契上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户房那边也没有你姐姐和外甥女登记的信息,怎么,还想逃税?”

肖朗连连摆手说不敢,语气含糊地辩解:“她们母女是被夫家赶出来的,我只是暂时收留她们一阵子,等她嫁了人又要搬出去,所以就没来得及去户房登记,还望大人多多担待……”

“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早点将她们母女的身份登记上册,我们找起人来不就容易多了?”

吕冲很是不高兴地嘟囔了几句,肖朗不敢得罪他,跟在后面连声称是。

一行人来到后院,吕冲走到肖素真房间外,在房门和窗户之间的地上,俯身捡起一条锁链,上面还挂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坏锁头。

他回头问肖朗:“这是干什么用的?你不是说这是你姐姐的房间吗,为什么要把门锁起来?”

肖朗暗道不好,他昨晚回家太晚了,今早又急着去报官,竟然忘了把这东西提前收起来。

对上吕冲越来越严肃,充满审视的锋利目光,肖朗心虚不已,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结结巴巴地狡辩:“是我,我担心我不在家的时候我阿姐跑出门会有危险,所以才把她锁在房间里……”

吕冲冷笑了下,“那可是你姐姐,她是三十岁不是三岁,一个大活人还能跑丢了?”

肖朗被噎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气壮道:“现在这不就丢了吗?”

他指着那坏掉的锁头上明显被砍砸过的痕迹,言之凿凿:“一定是有人砸坏锁头,将她们母女绑走了!”

“你觉得是绑架?那你收到勒索信了吗?”

吕冲昨晚就收到好兄弟的通风报信,今天是特意过来替沈令月她们抹除痕迹的。

别问,问就是他夫人郭芸也是《绮兰传》忠实读者,昨晚听说了肖素真母女的遭遇,气得在家骂了半宿呢。

吕冲定定看着肖朗,那双审问过无数凶犯的眼睛熠熠有辉,仿佛一切罪恶在日光下都无所遁形。

他意味深长般开口:“兴许是你姐姐不愿意被你关在房里,所以带着女儿逃走了呢?”

“她怎么敢?!”肖朗脱口而出。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找补:“大人,我的意思是,她们孤儿寡母的,娘家就我这么一个依靠,为什么非要跑出去受苦?”

吕冲哼笑了下,“我又不是你姐姐,怎么知道她如何想的。”

他随手将那条乌漆嘛黑的铁链丢到一边,对捕快一挥手,“行了,家庭内部事务,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说着就要带队收工。

肖朗急了,连忙拦住吕冲,“大人,你要非说她们是自行离家,那我……我就告她们盗窃!”

那可是五百多两啊,是他买完房子唯一的积蓄了,她凭什么带走?

肖素真,既然你不管你亲弟弟的死活,那也别怪我狠心!

肖朗眼神里带了狠劲儿,一定要吕冲立案通缉母女二人。

“你有证据证明一定是她们俩干的吗?”

吕冲伸手指了一名捕快,“他刚才在墙头上发现一枚成年男子脚印,我们会朝这个方向追查,你慢慢等消息吧,告辞。”

找人是不可能找的,通缉也是不可能通的,就让肖朗以为那些银子都是“贼人”偷走的好了。

反正顺天府里积压的陈年悬案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桩。

……

“小囡,还是你聪明!”

梅影阁的客房内,沈令月摸着小囡的脑袋不吝夸奖,“你怎么知道肖朗藏钱的地方?”

“有一次舅舅偷偷在房里数银票,被我不小心看见了,他很生气骂了我一顿,后来又给我买了糖块,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小囡嘴里塞着点心,全是她从前没吃过的好东西,一口接一口,把自己撑成了小松鼠。

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面带几分神气:“后来舅舅又换了个地方藏银子,其实我全都知道,嘻嘻。”

燕宜粗粗数了一下,小囡塞在怀里的银票有五百多两,她将这些银票捋平交给肖素真,温言道:“这下你就不必担心以后的生计问题了。”

昨天她们帮着肖素真收拾书房里的文稿,谁也没注意到小囡偷偷溜去肖朗房间,找到他的钱匣子,将里面的大额银票一股脑藏进衣襟里。

要不是她们回到侯府,在董兰猗住的梅影阁安置下来,提议说要给母女二人换身新衣裳,一时半会儿还发现不了呢。

肖素真心情复杂地接过银票,皱着眉头不赞同地数落女儿:“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不问自取便是偷——”

她板起脸来有几分严肃,小囡害怕地躲到董兰猗身后,紧紧扯着她的裙角,不服气地辩解:

“可是舅舅的钱都是靠你写书挣来的啊,他还买了那么大的宅子,都没有我们的份……那不是他的钱,都是阿娘的!”

“小囡说得对。”

沈令月旗帜鲜明地站在小丫头这边,“肖姐姐,你真是被他忽悠得脑子都不转了,要不是靠你写书爆火,他现在就跟那些屡试不第的秀才们一起,在大街上摆摊卖字呢!”

肖素真眸光连闪,内心斗争了许久,终于向小囡伸出手,放轻声音:“阿娘向你道歉,对不起,阿娘刚才不该骂你。”

小囡这才扑进肖素真怀里,紧紧抱着她小声道:“阿娘,我觉得我们现在才是真正逃出来了。”

在她幼小的心灵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她和阿娘好像总是在逃。

从前祖母讨厌她,爹爹虽然对她好,但偶尔也会抱着她叹息,说你要是个男孩儿就好了。

后来爹爹死了,阿娘带着她逃出那个家,她们来到京城,可舅舅又把阿娘重新关了起来。

现在这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真好。

……

肖素真和小囡在梅影阁安顿下来。

白天肖素真和董兰猗会一起讨论剧情,阿芝就带着小囡在院子里玩儿,有时去棠华苑撸猫,有时去找沈令月一起遛围脖儿。

小囡从未过过这样肆意快活的日子,阿芝也终于有了乖巧可爱的小妹妹,可以任凭她摆出大姐姐的架子,像打扮人偶娃娃一样给小囡梳头换衣裳。

春光明媚,侯府各处仿佛都回荡着小女孩们银铃般的笑声,为这偌大的府邸带来一丝生机。

棠华苑内,孟婉茵偷偷跟祁妈妈感慨:“家里还是得有小孩子才有人气儿啊。”

祁妈妈笑道:“二位公子和少夫人都恩爱着呢,想必只是缘分未到,说不定夫人很快就要被满院子的小孩儿吵得睡不着了。”

孟婉茵脑海中突然回忆起裴景淮小时候,仿佛一刻不停歇的小陀螺,永远精力旺盛,她每天一睁眼耳边就是娘娘娘个不停

她突然打了个冷颤,心有余悸道:“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

……

侯府这边一片岁月静好,肖朗却要急疯了。

他去顺天府报官之后就没了下文,之后几次去衙门打探进度,都被那些官吏冷淡敷衍过去,只说让他继续等。

他能等,但酒楼的欠条等不了了啊。

肖朗实在没办法,只能忍痛找出读者过去送他的那些珍贵礼物,折价变卖,东拼西凑消了账。

如今他除了名下这套宅子以外,兜里简直比脸还干净。

祸不单行,雪浪斋杜老板又找上门,问他何时能把《绮兰传》最后一卷写完,他还等着印书呢。

这对肖朗来说才是最可怕的,肖素真已经不知所踪,他上哪儿去给杜老板变出个大结局来啊?

眼看交稿日期越来越近,一旦不能按时完成,他又要赔给雪浪斋一大笔银子,到时候就真连房子都保不住了。

肖朗头发都要薅秃了,最后决定硬着头皮自己写。

等他点灯熬油终于写完,拿着书稿去找杜老板,他随便翻了几页便大失所望:“这写的都什么玩意儿?你是不是疯了?”

肖朗死鸭子嘴硬,“是你非要我尽快完结的,那我只能想出这个结局。”

他又给杜老板画饼,“放心吧,只要你对外放出消息,说这本是潇湘公子封笔前的绝笔之作,我那些读者哭都来不及,肯定会把这本书全部包圆的。”

“真的?”杜老板半信半疑。

“当然没问题,就是……”肖朗清清嗓子,压低声音,“你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千万不能让琅嬛馆那边知道了,否则我怕他们又来截胡。”

杜老板气得直吹胡子,“又要宣传绝笔之作,又要保密,你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都是你该操心的问题,我就一个写书的,我什么也不懂。”

肖朗脚底抹油溜得快,杜老板指着他背影骂骂咧咧。

罢了,反正就这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跟他合作了。

肖朗交完稿,自觉放下心头一块大石,当晚就拿着杜老板预付的定金去丰乐楼狠狠消费了一把。

他辛辛苦苦攒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那对白眼狼母女卷走了。

肖朗一边喝酒一边恶狠狠地诅咒:早知道就不该去王家接人,就让肖素真被关在小院里一直生生生,生到死为止!

他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中午,大门被拍的震天响。

肖朗强撑着起身去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杜老板的一拳头。

“混蛋,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背着我两家通吃?!”

这一拳砸在他鼻梁上,两管血瞬间涌出。

肖朗捂着脸,人都懵了,“我干什么了?”

“还跟我装无辜?”杜老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琅嬛馆今天要发售《绮兰传》最新卷了!”

他指着肖朗:“你可真行啊,故意给我写一个狗屎一样的结局,转头就跟琅嬛馆那边勾搭上了,以后都跟他们合作了是吧?你小子不讲信誉,信不信我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肖朗却跟听不懂他的威胁似的,猛地攥住杜老板衣领,不停追问:“你没听错?是琅嬛馆,要出《绮兰传》?”

好好好,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肖朗一把推开杜老板冲了出去。

等他从杏子巷跑到丰乐楼,前方已经排起了长队,街道两旁还有舞龙舞狮队伍在宣传造势,场面十分盛大隆重。

有人一边排队一边和同伴小声议论,“潇湘公子不是一向和雪浪斋合作吗,怎么突然换成琅嬛馆了?”

“说不定是琅嬛馆财大气粗,花大价钱把公子挖过来了呗。你们没听说吗,琅嬛馆背后的东家可是……”

“这是好事啊,那以后《绮兰传》里是不是也能有《玉堂钗》那样的彩色插画了?”

“说不定还有机会看到潇湘公子和姜探花同台呢,这下再也不用二选一了,我全都要~”

肖朗恍恍惚惚站在人群中,周围都是对潇湘公子的讨论,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满脸鼻血的男人。

他想冲她们大喊,他才是潇湘公子,可话语刚到舌尖,却又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直到一声铜锣响起,董兰猗陪着肖素真走出来,一步步走上事先搭好的高台。

看到这二人现身,读者们不由哗然,私下议论起来。

“奇怪,怎么来的是兰君,公子为何还不露面?”

董兰猗清清嗓子,鼓起勇气对台下翘首以盼的读者大声道:“各位喜爱《绮兰传》的读者,我今天是想告诉你们,你们被骗了!我身边这位肖素真肖姐姐,她才是《绮兰传》的真正作者,而你们心心念念的潇湘公子,不过是个偷走亲姐姐才华的小偷!”

董兰猗转过头,鼓励地看向肖素真,“肖姐姐,是时候告诉大家一切真相了,这些喜爱、称赞和掌声,本就应该属于你。”

肖素真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上前一步,痛快承认,“没错,《绮兰传》是我写的,潇湘公子就是我弟弟肖朗,他骗了我,他说我是女子,是寡妇,所以我写的故事不会有人看……”

当肖素真说出肖朗为了逼她赶稿,将她用铁链锁在房间,写不完不许出来,哪怕女儿在门外急得哇哇大哭也不肯开门时。

台下的读者彻底出离愤怒了。

“人渣!”

“畜生!”

“小偷!”

“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姐姐!”

“你们忘了《镜中缘》的结局吗?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潇湘公子根本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和温柔,我有个小姐妹差点被他给……幸好她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及时逃了,否则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什么?其实我也收到过他的情信……”

肖朗用同样的甜言蜜语哄骗了不少人,这些女孩子心心念念以为自己是那个唯一,如今互相一对才明白,原来自己不过是鱼塘里的一条鱼,根据家世背景,长相性情,被他挑三拣四,打分排序。

有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恶心到不停干呕。

身边立刻有陌生的小姐递上帕子,关切询问,又送上一颗自制的梅子糖。

她们看向站在台上,虽然身形纤瘦,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坚定的肖素真。

是啊,只有这样真真切切经受过女子苦难的姐姐,才能将绮兰逃婚离家前的心情写得那般入木三分,引人共鸣。

她们是先爱上了自由洒脱的绮兰姑娘,才会爱屋及乌,移情于潇湘公子,误以为他是天下女子的知音。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那个小偷处心积虑打造的一场骗局。

被欺骗,被背叛的怒火无处发泄,小姐夫人们只能掏出钱袋,挥舞着挤到最前面,“我要买书,买二十本!”

“我回去就告诉身边所有没来的姐妹,我要让后巷的每条狗都知道潇湘公子是个大骗子!”

声讨的浪潮越发高涨,肖朗藏在人群最外围,后知后觉感到一丝恐惧。

他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冲动露面,想要立刻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然而下一秒就有人揪住了他的衣领,冲着人群大声喊:“潇湘公子在这里!”

肖朗惊恐回头,对上沈令月灿烂的笑脸。

她笑得那么恣意,将肖朗往愤怒的人群轻轻一推。

“恭喜你,准备接受粉丝回踩的怒火吧。”

肖朗绝望地伸出手,很快就有数不清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他只能拼命抱住头蜷成一团。

她们抄起什么砸什么,甚至有人把新买的书卷成筒,砸在他身上梆梆作响。

要不是巡城的五城兵马司及时赶来维持秩序,给了肖朗逃窜的机会,他今天说不定真要被打死在这里。

董兰猗和肖素真站在台上围观了全程,直到肖朗像个过街老鼠一般踉跄逃离。

她问:“肖姐姐,你还会心疼他吗?”

肖素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台下重新开始排起长队,每个人都争着抢着买书,表达对她,对绮兰的喜爱时,轻轻勾起唇角。

“站在高处的感觉真好。”

……

《绮兰传》最新一卷的发售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新高,甚至超过从前几本加起来的总和。

最近大街小巷的热议话题都是潇湘公子沽名钓誉,囚禁亲生姐姐为其代笔,把亲外甥女当粗使丫头。

还有一直嫉妒潇湘公子发横财的那些落魄文人,直接把他从前用过的几个笔名都爆了出来。

还有城西的一个媒婆在酒后与人闲聊,“不小心”说出肖朗曾找她给姐姐说亲,不看对方人品性格,只要出得起高额彩礼,连五十岁老头子都肯答应。

“要不是那肖家大姐会写书,赚了银子,只怕早就被他卖出去咯!”

这话很快传了出去,又替肖朗狠狠拉了一波仇恨。

不知道是谁把他杏子巷的住址也爆出去了,他现在每天都不敢出门,因为一出门就要迎接数不清的谩骂,还有人往他身上砸臭鸡蛋。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家里实在没吃的了,肖朗饿的不行想要偷偷溜出去觅食,结果一开门,迎面就是一桶大粪水泼过来。

肖朗根本没有防备,甚至有几滴都溅进他嘴里。

“呸呸呸!”他疯狂地往外吐口水,崩溃一般跳脚大喊:“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没完没了缠着我?!”

停在前方的马车里,一名少女探出头,狠狠骂道:“你这个骗子,你骗了多少女孩子的感情自己心里没数吗,我要是你就找根绳子吊死算了!你还怎么有脸活在这世上的?”

她在肖朗家门外蹲了好几天,总算能给差点失身的好姐妹出口恶气。

替天行道!

等肖朗回到院里,洗了好几遍澡才把自己身上的臭味洗干净。

第二天早上,一队官差敲响大门。

“肖朗是吧?宫中有旨,你窃书钓誉,苛待亲姐,不悌不义,忝为读书之人。现褫夺秀才功名,终身不得科举,即刻逐出京城,永不许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