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玉堂钗》发售第一天, 虽然中途出了点不愉快的小插曲,但总的来说已经大大超出沈令月的预期。

搬到现场的五百本书被一扫而空,到最后还有来晚了的读者, 捧着银子都买不到, 拉着沈令月临时借调来的掌柜不撒手, 直到对方承诺,明日一定有新书上架, 这才罢休。

至于潇湘公子买通无赖闲汉编造的那些谣言,在董兰猗站出来承认身份的那一刻起便不攻自破。

一是各家小姐夫人们不想也不愿让她们心中的白月光探花郎和任何女子扯上关系,不屑传播这种低俗流言;

二是看在董兰猗身后的昌宁侯府份上,谁吃饱了撑的非要和裴家过不去?

沈令月也从这次活动中尝到了甜头, 丰乐楼的地段和客流量比起国子监后巷那间小小的琅嬛馆,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她让裴景淮想办法找关系,软磨硬泡包下丰乐楼沿街的一间包厢,在对着大街的那扇窗户旁边挂起了“琅嬛馆分柜”的招牌,沿着窗台摆开一排新书, 十分显眼。

换作后世, 这里就相当于北京SKP, 上海国金,南京德基——

能在这里支个柜台替董兰猗卖书,想不火都难!

大概是表妹命里带红,新书发售没几天, 那个最先排演《玉堂钗》新戏的戏班子,竟然被内监宣召, 奉高贵妃之命,在后宫连唱了三天。

这个来自江陵府的名不见经传的小戏班,一下子成为京城中第一个进宫献唱的民间戏班, 瞬间名声大噪,火遍全城。

就连先前许多不爱看书,对《玉堂钗》不甚了解的权贵官宦之家,得知这出戏居然得了宫里贵妃娘娘的青睐,也不由来了兴趣,纷纷派出自家管事,去找班主订堂会。

《玉堂钗》新戏爆火,连带着董兰猗的新书也一本难求,每天柜台一上架就秒空,连舒父子带着一群熟练匠人没日没夜地印书,也赶不上卖书的速度,短短数日人都快熬干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令月只好让丰乐楼的分柜挂出告示,《玉堂钗》每日限购二十本,售完即止。总算能给连家父子喘口气的时间。

另一边,戏班班主收定金收到手软,未来三个月的堂会都被排满了,除了五月初九这一天。

因为这天是裴家太夫人的寿辰。

班主心知他们这个来自南边小地方的戏班能在京城一炮而红,全靠侯府二公子送来的新戏本。因此无论其他人家开出的价格再高,他也不敢忘本,这一天是务必要到侯府唱堂会的。

……

太夫人的寿辰是侯府上下近期的头等大事,沈令月和燕宜带着董兰猗卖书的时候,孟婉茵也和祁妈妈将寿宴相关事宜提前安排得妥妥当当。

老太太每年都要过寿,孟婉茵嫁进来二十年,早已驾轻就熟,不费什么功夫。

但今年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一是她多了两个儿媳妇——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提供了一些情绪价值。

二是因为董兰猗的新书大卖,似乎还得了宫中贵妃青睐,许多原本和昌宁侯府不太熟络的人家也纷纷派出得力管事送上拜帖,明里暗里想要一张寿宴的请柬。

孟婉茵请示过裴显,二人挑拣了好几天,选出一些可以结交的人家,派人送去请帖。

宾客突然增加,之前许多安排也要重新布置,把孟婉茵累得不行,索性抓了两个儿媳妇和外甥女来当帮工。

董兰猗第一次被允许参与侯府管家理事,此前她对这些事务一窍不通,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孟婉茵得了裴显的叮嘱,对她比以往更热情几分,拉着她的手笑道:“舅母知道你一向不爱掺和这些杂务琐事,但这次是你外祖母过寿,又有不少人家是冲着你来的,如何与这些宾客打交道,是你迟早要学会的功课。”

侯爷说了,从前裴玉珍心比天高,不是想插手侯府中馈,就是铆足了劲儿想让女儿攀高枝,他不想养大她的胃口,才很少过问外甥女的教养。

如今瞧着董兰猗似乎转了性,不再琢磨着给裴景翊做小了,自己还很争气,写出了连贵妃娘娘都喜欢的新戏新故事,显然是长大了,也懂事了。

“你也是大姑娘了,将来若是嫁人当家,总不能两眼一抹黑,被下面奴才合伙诓骗了去。”

孟婉茵教她如何从头举办一场宴会,如何计算各处支出成本,如何辨别下面的奴才有没有中饱私囊,以次充好。

董兰猗听得昏昏欲睡,明显有些抵抗。

有学这些的工夫,她宁可回去继续写新书下一卷……

沈令月眼珠一转,凑近她耳边:“表妹,你就当是为新书积累素材。这管家其实和当官也差不多,你要写谢姑娘如何在官场生存,如何与同僚打交道,这些都可以拿过来用嘛。”

董兰猗瞬间来了精神,一脸渴求新知识的急迫,“请舅母多多教我。”

孟婉茵:……

这,这样也行?

计谋得逞的沈令月回到燕宜身边,冲她挤了挤眼睛。

好耶,又有新人帮忙分担家务了^_^

……

到了太夫人寿宴当日,侯府大开中门,宾客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沈令月等人一早就来到松鹤堂陪伴老寿星见客,困得直打哈欠,用帕子捂嘴遮掩,一边小声跟燕宜吐槽:“我怀疑她们都是没抢到双喜班的堂会,过来蹭戏听的。”

燕宜姿态端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礼貌微笑,对来宾轻轻点头致意。

她借着侧身整理衣襟的动作,小声回:“来者是客,管她们是为什么来的,反正能让祖母高兴就行。”

太夫人今天确实很高兴,她特意将董兰猗带在身边,逢人就炫耀。

眼看几家门第不俗的夫人对外孙女夸赞个不停,隐隐流露出结亲之意。

裴玉珍在一旁听着都十分心动,这里面可还有几位夫人是去年找借口婉拒过她的,如今还不是巴巴地上赶着来求娶?

她脑子一热就想答应,下一秒就收到太夫人凉嗖嗖的眼刀子。

这些见风使舵的人家,未必是真心看中兰猗,越是如此,她们的姿态越要端得高高的,慢慢挑选才好。

太夫人滴水不漏地将这些试探之语都挡了回去,主动聊起新话题,“我外孙女写的新戏你们都看过了吗?没看的正好,今天双喜班来唱堂会,大家也陪我热闹热闹。”

众人连忙附和,一时间堂内气氛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太夫人慈爱地拍了拍董兰猗的手背,“好孩子,你在这儿陪我们说话也拘束,跟你二位嫂嫂一起,去那边水榭招待各家小辈吧。”

董兰猗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退。

直到走出屋子,她还能听到身后那些夫人们的溢美之词,夸张到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加快脚步。

去水榭要穿过花园中的小径,四下无人,她忍不住向二人吐槽:“从前我跟着母亲去别人家做客,她们对我可从没这样热情过。”

“今时不同往日嘛。”沈令月语气夸张,“表妹你现在可是大红人,将来发达了可千万不要忘记我们哦。”

董兰猗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会的,我能有今日多亏二位嫂嫂倾力相助,我绝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否则就让我……”

“不必如此。”燕宜笑着截断话头,“你只要继续写出好看的故事,其他的就全都交给我们吧。”

说话间三人来到水榭,一进门便有一股香风袭来,伴随着叽叽喳喳的莺声燕语,仔细一听讨论的全是《玉堂钗》。

“兰君姐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下一秒董兰猗就被团团围住,拉着她迫不及待地讨论起剧情来。

更有人今天出门时特意带上了好不容易抢到的新书,拉着董兰猗要她现场签名留印。

董兰猗从腰间荷包取出一方质地上好的鸡血石印章,上面刻着“兰君”二字,郑重其事地在扉页印下。

这是前几天大表哥亲手刻了送给她的,祝贺她终于找到了真心热爱的事业和道路。

董兰猗心知自己从前给裴景翊夫妇带去了不少困扰,收到这份贵重又充满兄长体贴心意的礼物,激动得一整晚都没睡好,特意将印章随身携带。

她被各家小姐们簇拥着讨论剧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并不是每个观点都能让所有人接受,很快就出现分歧,变成了互不相让的辩论现场。

有人说谢姑娘若是拒绝成为驸马,便是伤了公主的心,将来在朝堂上必定寸步难行;

有人说谢姑娘应该将错就错,在洞房花烛夜与公主袒露心声,以公主的宽容善良,一定会帮她保守秘密;

还有人说这样岂不是要让公主大好青春白白守活寡?谢姑娘不能这么自私。

又有人担心谢姑娘女扮男装时间长了,会不会孤苦终老,无人可依。

最后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董兰猗。

“董小姐兰君,你觉得我们谁说的对?”

董兰猗:……

她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被她们嗡嗡吵得无计可施,只能求助地望向沈令月。

二嫂,救救!

燕宜在沈令月耳边低语几句,她心领神会,抬高声音:“各位请听我说——”

她一边喊一边挤进人群中间,将董兰猗护在身后,给她片刻喘息之机。

沈令月笑眯眯开口:“首先很高兴大家都能喜欢这个故事,你们的热情就是我家表妹继续创作的动力。但俗话说千人千面,同样的故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我们要求同存异,尊重彼此对不对?”

她打了个响指,“不如这样,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把自己对《玉堂钗》的感想和评论写下来,差人送到国子监后巷的琅嬛馆,我们收集到一定数目的文章,就会集结刊印成册,公开发售。到时候你们可以买回家仔细阅看其他人的观点,若是想要写文应和,或是下笔反驳,还可以继续写出新文章,再送到琅嬛馆……”

在场的小姐夫人都是饱读诗书,不然也不会凑在一块讨论剧情,她们一下子就听懂了沈令月的意思,面面相觑,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有人试探发问:“我听说国子监和白鹿书院都会把学子们的优秀文章抄录刊印,供其他同窗和读书人观摩。沈夫人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女子的随笔感想,也可以做成书册让人看到吗?”

“当然!”沈令月肯定地点头,“虽然我们不能科考,不用写那些骈四俪六的华丽文章,但只要是真情流露而为,一样也有讨论分享的价值。”

这时候她还不忘给琅嬛馆打广告,“我知道各位当中有不少才媛,文心慧质不输男儿,若是想自己出版诗集文集的,欢迎选择我们琅嬛馆,提我名字有优惠哦。”

这个重磅消息一出,大家果然都忘了互相争辩,开始冥思苦想,自己该写一篇什么主题的文章,才有机会被刊印到合集中。

更有心急的一把抓住侯府的丫鬟:“快给我拿一套纸笔,再不写下来我就要忘了。”

有她带头,还有几位小姐也纷纷表示要现场撰文。

原本热闹不休的水榭,一下子安静下来,仿佛误入了什么乡试考场。

还有那种平日里互相别苗头的小姐妹,此刻更是铆足了劲儿,要在写文章上压对方一头。

董兰猗没想到沈令月会用这种办法解决她们的争吵,扯了下她的衣袖小声问:“二表嫂,这样能行吗?会不会让琅嬛馆赔钱啊……”

沈令月把她拉到角落里小声解释:“印书的成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维持《玉堂钗》的讨论度啊。”

表妹写书可不是一锤子买卖,谢姑娘的故事明显是要连载下去的大长篇。

只要大家一直对剧情有讨论欲,哪怕是互相写文章吵架,也是维持热度的手段。

不然后世那些明星艺人为什么动不动上热搜,正炒反炒黑红也是红?

沈令月摸着下巴嘿嘿笑,没有微X抖X小红X,那她们就自己造一个吵(讨)架(论)的平台好了。

……

解决完水榭风波,很快就到了开席的时辰。

赵岚和沈元嘉今日也应邀而来,母女俩许久未见,坐在一处闲话家常。

沈元嘉手里也拿着一本新出的《玉堂钗》,笑道:“现在出门做客,若是不了解谢姑娘的故事,都插不上话呢。”

正是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赵岚勾了下唇角,“你小妹就是个爱折腾的,就连明安和文鸢都被她拉去充场面,为了裴家这位表姑娘,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现在《玉堂钗》火爆到什么地步呢,就连沈杭都差人去买了一本,看完一脸不屑表示这都是些脂粉笔墨,纯属小女子玩乐之作。

一边又在饭桌上酸溜溜跟沈明安抱怨:“你和月儿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我这个侍郎的爹?怎么没想过找我写序……”

赵岚差点被他恶心饱了,放下筷子阴阳了一句:“老爷是觉得自己比姜探花更好卖吗?”

沈杭:……肤浅!

……

沈元嘉:“我看侯府太夫人对这个外孙女颇为喜爱,经此一遭,不但董姑娘将来婚事能顺遂,小妹对裴家也是立了大功了。”

赵岚没忍住嘟囔一句:“她要是能早点给我添个外孙,那才是为裴家立功呢。”

沈元嘉面色一黯,低下头不说话了。

赵岚说完才反应过来,暗暗埋怨自己,“嘉儿,我不是说你,你和月儿的情况还是不一样……”

沈元嘉勉强挤出个笑脸:“我明白,至少我已经有蘅姐儿了。母亲有所不知,自从她进了云韶女学,整个人就越发明理懂事起来,还敢为了我顶撞她祖母呢。”

赵岚也好久没见到外孙女了,连忙转移话题,询问起来。

一边聊着天,沈元嘉抬头往四周望了一眼,疑惑道:“快开席了,小妹怎么还没入座?”

赵岚随意扫过去,“这丫头鬼灵精怪的,肯定又琢磨出什么新奇玩意……”

话音刚落,就见沈令月和燕宜一起推着一辆带滚轮的小车走进来,上面摆了一个三层高的奇怪点心,最上面是一个颤巍巍的粉色大寿桃,看起来质地轻盈,松软如云,离得近的还能闻到上面散发出来的浓郁甜香。

坐在上方的太夫人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全部目光,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沈令月得意一笑,清清嗓子,“祖母,这是我和大嫂特意为您准备的寿桃糕,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燕宜轻声接:“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隆重出场的三层大蛋糕,瞬间成了本次寿宴上最闪耀的焦点。

太夫人用小勺子轻轻挖了一块寿桃,入口即化,香甜绵软,比她吃过最好吃的点心还要甜蜜幸福。

她赶紧让两个孙媳妇做主,给同桌年纪大的老姐妹们都分了一小块尝鲜,听着她们赞不绝口地夸奖,心里简直美上天。

“哎,我这个人哪就是命好,年轻时和夫君恩爱有加,老了也有儿孙满堂,个个争气,就连娶进门的孙媳妇都是秀外慧中,聪明伶俐!”

老太太一高兴,二人手腕上又各自多了一个大金镯子。

其他老姐妹听着她没完没了地炫耀,心里又羡慕又嫉妒,回家就找茬把儿孙臭骂了一顿。

——不是一个个都说要孝敬我吗?等我过寿的时候也要吃到那什么裴家的寿桃糕!

……

这阵子昌宁侯府接连出了不小的风头,无论是董兰猗的新书,还是寿宴上那别具一格的新奇点心,都成为了各家茶余饭后津津议论的谈资。

全家大概只有裴显还没被这副鲜花着锦之相所迷惑,紧急召开家庭会议,叮嘱众人最近要低调行事。

“兰猗最近就不要出门了,你那新书不是卖得很好吗,好好在家休息一阵子,慢慢构思下一卷的剧情。”

裴显和颜悦色地叮嘱外甥女,一转头又对裴玉珍冷了脸,“最近上门给兰猗说亲的人家不少,你可别犯糊涂随便答应了,她的终身大事,需得我和母亲都掌过眼才算数。”

裴玉珍有点不服气,想说她才是董兰猗的亲娘,但她毕竟在侯府住了十年,去年又被骗损失了一大笔嫁妆,难免底气不足,乖乖点头应下。

董兰猗突然出声:“舅舅,我想……”

“怎么了?”

她飞快瞥了裴玉珍一眼,鼓起勇气开口:“我今年才十八,两位嫂嫂都是二十岁才进的门,我也不想那么早嫁人,能不能再给我几年时间,我想专心写好《玉堂钗》这个故事。”

裴显一口答应下来,“放心,就算我和你外祖母要给你说亲,也一定会先问过你自己的打算,不会把你胡乱嫁出去的。”

董兰猗抿唇一笑,谢过舅舅,又偷偷瞄了燕宜一眼。

她想起当初大表嫂说过,就算她一辈子不嫁人住在侯府也没关系。

不知道现在还算不算数?

……

接下来的日子,《玉堂钗》每日销量稳步上涨,直到逐渐稳定下来,琅嬛馆现有库存已经足够应付,连舒父子可以稍稍松一口气……

才怪。

自从太夫人寿宴结束,第二天就有手快的小姐写好文章,让丫鬟送到了琅嬛馆,还学着董兰猗给自己起了个新笔名。

文章如雪片般飞来,连舒从中择优录取,集结成册,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制版刊印。

《玉堂钗评集(一)》一经出版,又是被各家小姐派人疯抢,想知道自己的文章被选上了没有,又想看看其他人的观点。

连带着已经趋向于饱和的《玉堂钗》销量又来了一波上扬,还吸引来了外地的书商,要和琅嬛馆签独家供应合同,允许他们将书售卖到外地,又是一笔可观的进项。

到了月底,沈令月带账房去琅嬛馆盘账,算出收益后大吃一惊。

“竟然赚了这么多?”

不愧是她看好的蓝海市场!

她喜滋滋地想:难道我的天赋点不是吃瓜,而是赚钱?

一转头对上连舒怨气十足,仿佛能养活十个邪剑仙的模样,她干笑两声:“小连掌柜,最近辛苦你了哈。”

她也不是小气的人,当即从本月纯利润中分出一成,“给你和连伯父的分红,我就说过赚钱了不会亏待你们的吧?”

“不辛苦不辛苦,生意这么好,都是因为董姑娘的故事好。”

热乎乎的银票温暖了连舒的心,他期期艾艾地问:“不知道《玉堂钗》第二卷写完了没有,我能有机会提前看到吗?”

沈令月看出他的小心思,轻咳两声:“表妹还在闭关创作,等我回家问问她。若是写好了就给你送来。”

“好!”

连舒也没气馁,虽然见不到董兰猗,但她写的故事一直陪着他,每天看到那么多读者来信讨论剧情,他就特别有干劲儿,一点也不觉得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月崽:小连掌柜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