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珍气咻咻地冲进来, 一屁股坐到太夫人身边,抱着她的胳膊不停摇晃,“阿娘你喜新厌旧, 我不是您最疼爱的小棉袄了吗?”
沈令月&燕宜:嘶……
这个动作要是阿芝来做, 她们只会觉得软萌可爱。
但是换成裴玉珍嘛……
“轻点儿, 我这老骨头都要被你晃散架了。”
太夫人也遭不住了,把裴玉珍扒拉到一边儿, 生怕她弄坏了自己的宝贝卷轴。
可她越是宝贝,裴玉珍反倒眼疾手快地抢过去,“什么好玩意儿还要藏着掖着?”
打开一看,她倒是愣住了一瞬, 随即抬头看向燕宜,“你画的?”
燕宜点头。
太夫人着急了,使劲拍她一下,“快还给我,别把你爹弄坏了。”
裴玉珍松开手, 难得客观公正了一回, “哼, 画的还挺像。”
大概是最近有了爱情滋润,她身上常年那股斗天斗地的紧绷感都减弱了不少,看沈令月和燕宜的眼神里也不再满是嫌弃。
不过她面对太夫人时,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理直气壮, 手一伸:“我看上了一套新头面,特别衬我, 给我买。”
“前几天不是刚给你一百两,这么快就花完了?”
太夫人嘴上数落不停,“整日就知道跟我要钱要钱, 也没看你买几件新衣裳新首饰回来,我把银子扔地上还能听个响儿呢,你都花哪儿去了?不是我说你,兰猗的婚事你倒是上上心啊,还有她的嫁妆,你置办多少了?总不能都让我和你哥哥掏钱吧?”
沈令月在心里默默替裴玉珍回答:当然是包小白脸去了。
裴玉珍被念的不行,随口道:“置办着呢,她是我亲生的,难道我还能不管她?我这不也是想给她多攒点赚钱的门路吗,不然我才懒得出门去和那些夫人太太闲磨牙呢。”
“什么赚钱的门路,我看都不如买地买庄子靠谱。”
太夫人的理财观念保守又淳朴,“就说我给你陪嫁的那几个庄子,这么些年过去,地价都翻了七八倍了。哼,当初要不是我下手快,现在捧着银子都买不到这么划算的。”
裴玉珍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心虚,敷衍地点着头。
沈令月清清嗓子。
“小姑,你看我大嫂连没见过的祖父都能画得惟妙惟肖,要不要给你和小姑父也画一张啊?”
裴玉珍斜她一眼,“从老太太这儿骗完好处,又想来骗我的?哼,我可没有大金镯子给你们。”
“这怎么能叫骗呢,这是我们孝顺长辈,祖母疼爱我们啊。”沈令月睁眼说瞎话。
太夫人听了也有些意动,推推裴玉珍,“是个好主意,让燕宜给你和女婿也画一张吧。不用你掏钱,我来给。”
“不要。”裴玉珍一口拒绝,“我早就忘了那个短命鬼长什么样了,谁要跟他一块入画啊。”
提起亡夫,裴玉珍的语气只有满满的嫌弃和怨恨,全无怀念。
沈令月装作好奇,“小姑和小姑父以前感情不好吗?我还以为你们是情投意合,不然你一个尊贵的侯府千金,怎么会跟着小姑父外放去吃苦呢?这牺牲也太大了。”
这话裴玉珍爱听,她得意地勾起唇角,“那当然,我当初可是下嫁,下嫁!跟你们俩这种捡了大运攀高枝的可不一样……”
沈令月扶额:果然,还是那个小姑,三句话就暴露本性了。
裴玉珍哼哼,“还不是我年轻时候脑子抽了,本以为嫁个年轻有为的新科进士,陪他吃苦陪他上进,等他有出息了还能给我请个诰命……谁知道我运气这么不好,千挑万选选中一个短命鬼!”
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憋屈又生气,握紧拳头碎碎念:“夏汛年年有,怎么偏偏他到任那年来的最凶?上游的知县怕出事怕担责早就跑了,就他傻乎乎留在坝上不肯走,还亲自带着河工扛麻袋……结果呢?人被大水冲走了,连个尸体都捞不回来,只能葬衣冠冢……”
裴玉珍哭了两声往太夫人身上扑,“那个天杀的短命鬼留下我们母女三个,阿芝才两岁啊……女儿的命好苦啊……阿娘再给我二百两吧……”
太夫人要不是心疼小女儿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这些年也不会对她百般纵容,连忙哄着裴玉珍别哭了,又叫钱妈妈再去开她的钱匣子。
沈令月跟燕宜小声蛐蛐:“这也就是老太太不爱出门,不然高低让人骗买保健品。”
那边太夫人又给裴玉珍塞了几张银票,心疼地给她抹眼泪,“珍珍不哭了啊,都是母亲没给你做好媒,早知道该找大师算算女婿的寿数的,谁能想到他年纪轻轻就没了?这钱你拿着,买两件漂亮衣裳,千万别难过了。”
裴玉珍眼泪瞬间消失,高高兴兴把银票揣进怀里,又挑衅地看了二人一眼。
——我还是母亲唯一的小棉袄,你们比不上的!
“原来小姑父是因公殉职啊。”沈令月伸开双手深情感叹,“可是小姑和小姑父要是没有感情的话,为什么还要为他守了十年呢?”
她认真问太夫人,“您跟前东乡侯夫人那个愚昧恶毒又爱磋磨儿媳妇的老太太可不一样,怎么没想过劝小姑改嫁呢?”
“哼,陶敏敏也配跟我比?”
太夫人果然被戳中,立刻想也不想地反驳,“我跟她绝对是两种人,我才不是恶婆婆呢。”
沈令月和燕宜幽幽地望过来:……真的吗?
太夫人心虚望天。
咳咳,她第一个儿媳妇是清河郡主,人家是皇室贵女,别说来给婆婆晨昏定省了,就是太夫人见了她都得先行国礼。
清河郡主进门那几年,二人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除非逢年过节,非必要不见面。
后来儿子再娶了出身不高的孟婉茵……
太夫人眼珠子转个不停,绞尽脑汁终于想出,“……她天天在棠华苑鼓捣猫呢,我都没拦着她不让她养,难道我还不算好婆婆?”
太夫人忿忿:“反正我和陶敏敏不一样,我,我还是挺好的。”
这倒是实话,果然人就怕比较。
看在大金镯子的份上,沈令月和燕宜配合地连连点头,比大拇指。
“对嘛,所以我说祖母为什么不劝小姑再找一个呢?”
沈令月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裴玉珍的神情,“我一直觉得小姑是个性情中人,难道您也想给自己挣座贞节牌坊?”
裴玉珍翻了个白眼,“我当然不是为了那玩意儿,我就是觉得,嫁人没什么意思了。何况我还有两个女儿,若是再嫁人,生了新的孩子,难免会疏忽了她们。”
兰猗和阿芝小小年纪没了亲爹已经很可怜了,难道还要和其他弟妹分享一个母亲吗。
沈令月突然摇头叹气,连连惋惜,“小姑你糊涂啊,正因你这样想,才是耽误了两位表妹的终身呢。”
裴玉珍柳眉一竖:“什么意思?我都是为了她们俩才守着不嫁人的,你还说我耽误她们?”
沈令月振振有词:“有一说一,表妹现在婚事不顺,无非是因为她幼年丧父,男方家里觉得娶这样一个媳妇儿进门,得不到岳家助力吧?”
裴玉珍鼻子重重喷了一口气,“都是些势利眼!根本看不到我们兰猗有多好。”
沈令月一摊手,“世风如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呢,难道我嫁人了,兰猗就能找着好亲事?”裴玉珍故意跟她抬杠。
“对啊。”沈令月点头,“要我说您当初就该果断一点,趁着自己还年轻美貌,又背靠侯府这棵大树,再想找个身份高的丈夫也不是很难吧?——虽然条件可能要放宽一点,比如年纪大一点啊,长得没那么俊啊,之前可能丧过偶。但是管他呢?最起码两位表妹有了新的父亲啊。”
继父也是父嘛。
而且对于男方来说,不过是白捡了两个女儿而已,将来又不会跟自己的儿子争家产。好好养大了,再备上一份嫁妆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还能作为联姻的纽带,一举多得。
裴玉珍和太夫人都被她这番言论震住了,陷入思考。
燕宜见状又轻飘飘补了一句:“母亲也是侯爷的续弦呢。”
裴玉珍恍然大悟!
“……孟婉茵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都能嫁给我哥哥这么好的男人,我当初身份比她更高,没理由找不到更好的啊。”
裴玉珍真想回到十年前,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淹死短命夫君的那场大水,不会把她脑子也泡坏了吧?
裴玉珍气呼呼地质问太夫人,“您当初怎么不坚持劝我改嫁啊!”
真是的,害她白白浪费了十年大好青春。
太夫人弱弱道:“我劝了啊。我还帮你找了好几个呢,可是你都没看上……”
不是嫌这个太丑,就是嫌那个太老,要么就是人品不行,喝醉酒就打女人,上一个妻子受不了才投了井……
太夫人虽然老了,但是记性还挺好,把当年给裴玉珍介绍过的几个对象如数家珍,听得沈令月和燕宜直皱眉头,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沈令月小声:“听来听去,还是侯爷最正常了。”
然而这是裴玉珍的亲哥哥。
“咳,小姑现在想找也不晚啊。”沈令月笑眯眯开口,“三条腿的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您可是尊贵的,嫡出的,侯府千金,多的是男人想攀上您这只金凤凰呢。”
裴玉珍显然有些意动,但不知又想到什么,摆摆手:“就算我想给兰猗找个有权有势的继父,现在也来不及了啊。”
“来得及来得及,再说还有阿芝呢。”
沈令月故意起哄,“难道小姑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不如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啊?”
裴玉珍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似是害羞般低下头,“……现在还不是时候,过段日子再说吧。”
沈令月&燕宜:!
不是吧不是吧,你和那个小白脸居然来真的?还想带回来见家长?
太夫人更加震惊,“玉珍,你什么时候有了再嫁的心思?那人是哪家的,今年多大了,成过亲没有,家里有几个孩子?”
“……您问那么多干嘛?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还能被人骗了不成?”
裴玉珍不耐烦地打断她,起身道:“我还有事要出门一趟,先走了。”
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警告”二人,“不许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哄骗我母亲,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太夫人望着裴玉珍离开的背影,忧心忡忡:“你们小姑这性子可怎么办啊,当初就不听我和她爹的劝,自己挑中的女婿,如今又……主意这么正,真不知道随了谁。”
虽说是“初嫁由父母,再嫁由己身”,但裴玉珍就算到了八十岁,只要太夫人还活着,总归是要为小女儿操心的。
沈令月主动请缨:“反正我和夫君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出去打听打听,兴许能查到小姑最近和什么人有来往呢?”
太夫人刚要反对,犹豫了下又改口,“也行,那你就去吧,若是能查出对方的家世来历,我绝不亏待你。”
二人出门前,太夫人又神神秘秘叫住燕宜:“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燕宜示意沈令月到松鹤堂外面等她,乖巧地留下来,“祖母要对我说什么?”
太夫人鬼鬼祟祟看了一眼门口,生怕沈令月偷听似的,压低声音叮嘱:“老二两口子都没个正事儿,你不要学她们,抓紧时间跟允昭生个儿子,占了嫡长孙的名分,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进宫,也替你们把世子的名分要过来。”
燕宜哭笑不得:“……多谢祖母,孙媳记下了。”
出门后告诉沈令月,她不由扶额,“这老太太怎么还挑拨离间呢,她就看不出来裴景淮完全没有争爵位的意思吗?”
“可能世子之位一天不落在裴景翊头上,她就一天放不下心吧。”
燕宜笑笑,又皱了下眉,“不过也是奇怪,我们进门有几个月了,所谓成家立业,侯爷为何还不上表请封世子?”
沈令月耸耸肩,“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她们平时跟裴显打交道不多,只知道老侯爷去世后,裴显继承了他在左军都督府的官职,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多年,没立过功也没犯过错,是深谙中庸之道的高级打工仔(摸鱼版)。
摸鱼好啊,摸鱼意味着安全,只要裴显不那么“上进”,不急着站队某个皇子,裴家还是可以再平安富贵五十年的。
……
第二天燕宜去棠华苑陪婆婆管账,一进院子就看见地上堆了几个大箱子,孟婉茵神色古怪地跟钱妈妈说着什么,随后钱妈妈就恭恭敬敬地退出去了。
她上前,“母亲,这些是祖母让人送来的?”
孟婉茵点头,一脸迷惑,紧张地拍着胸口,“奇了怪了,嫁进门这么多年,钱妈妈头一次对我这么客气。”
甚至都不是客气,而是有些过分谄媚了。
燕宜忍笑,“可能祖母是想证明,她和前东乡侯夫人不一样吧。”
若是小月亮看到,肯定要夸老太太一句行动派。
“嗐,不用她证明我也清楚啊。”孟婉茵心很大地摆摆手,“像从前一样就很好了。”
突然这么热情,还让人怪害怕的。
燕宜进屋陪她核对账目,孟婉茵扒拉算盘的动作一顿,纳闷道:“你小姑最近怎么支了这么多银子?”
孟婉茵让祁妈妈把上个月的账本也拿来,一核对才发现,裴玉珍陆续续从各处拿走了将近两千两,快赶上侯府小半年的花销了。
甚至有一部分还是以裴显的名义支取的——裴显的日常开销很固定,孟婉茵管家这么多年,一下子就看出猫腻了。
“或许是在给表妹置办嫁妆?”燕宜猜测,“祖母昨天还劝她要多买田置地呢。”
孟婉茵摇头,“不对,兰猗的嫁妆三年前就从公中划出来了,当时侯爷和太夫人都在场,还一起做了见证。”
裴显心疼两个外甥女小小年纪就没了亲爹,反正他也没有女儿,侯府也出得起两份嫁妆。
燕宜道:“那就是小姑最近又看上了什么田庄铺子?她那么疼爱表妹,嫁妆肯定是不嫌多,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攒着呢。”
孟婉茵还是摇头,“若真是给兰猗办嫁妆,她直接来找我说一声便是了,难道我还会克扣她?”
如此这般变着法子从公中支取银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燕宜想了想,指着以裴显名义支取的八百两,“可能她跟侯爷说了吧,不然侯爷也不会替她取钱啊。”
“也对,毕竟人家是亲兄妹嘛。”
孟婉茵语气罕见地带了点酸,叹了口气,拉着燕宜的手,“我辛辛苦苦管家二十年,到底图个什么?到头来还是他们姓裴的一家亲,我反倒成了那个恶人。”
之前裴玉珍还跃跃欲试想要管家权,孟婉茵都想把这一摊子扔给她算了。到时候真管不明白,侯府上下几百人都吃不上一口热乎饭的时候,看她怎么办。
“算了,我也就再辛苦几年,等你接手,我就彻底享清福了。”
孟婉茵好像一个拼命洗脑自己“再干几年就退休了”的打工人,对接班的燕宜是同情中又带了点幸灾乐祸,“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燕宜:……婆婆你把笑容收一收,好歹演一演啊。
她无奈地问:“那小姑支取的这些银子,用不用报上去?”
“报给谁?太夫人和侯爷还能让她把钱还回来吗?”
孟婉茵摆摆手,“算了算了,反正公中的银钱还够用,年底各个庄子和铺子的管事都会把出息和分红送过来,我把账平一平就过去了。”
裴玉珍都在侯府住了十年了,孟婉茵要是还跟她斤斤计较,早就把自己气出病来了。
燕宜点头应下,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若是小姑拿这些银子真是给表妹置办嫁妆也就罢了,就怕她被那个小白脸几句甜言蜜语迷了心,把银子都砸在他身上。
小月亮的名言:给男人花钱倒霉三年,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对了母亲,我给祖父祖母画了像,您和父亲要不要也画一张作纪念?”
燕宜回九思院前想起这一茬,问了孟婉茵一句。
毕竟婆婆对她一直都不错,她也没什么能回报的,不如送她一张古代版的“结婚照”好了。
“就是你祖母房里挂的那一张?”孟婉茵反应过来,笑道:“我上次去给她请安,她还特意显摆给我看呢,确实画的很好。”
燕宜微笑:“您可以自己设计衣裳和动作,我画出草稿给您看。”
孟婉茵认真想了想,反问:“可以不画我和侯爷,只画我和绒团儿吗?”
显然她还在为裴显瞒着她偷偷摸摸替妹妹取钱而生气。
燕宜:“……可以。”
孟婉茵高兴了,又追了一句:“除了绒团儿,还有踏雪,金子,小木头,桃酥……能不能给它们都画一张?”
她眼巴巴地看着燕宜:“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我的小宝贝儿,不好厚此薄彼。而且它们的寿数不过十余年,注定要先我而去,我总要留个念想……”
燕宜心一软通通答应下来,大不了就戴着面纱去狸奴院观察几天。
正要出门时,裴显进了院子,清清嗓子:“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说什么画像?”
孟婉茵和燕宜连忙站好,“侯爷。”
裴显嗯了一声,见二人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好看向燕宜,和颜悦色道:“太夫人屋里那幅画是你画的吧,画的很好。”
“多谢父亲夸奖,一点雕虫小技罢了,也是为了哄祖母她老人家开心。”
燕宜道:“父亲是有事来找母亲吗?那我先告退——”
“等等。”裴显叫住她,一本正经开口,“有空的话,给我和你母亲也画一张。”
燕宜眨眨眼:“也像祖父祖母那张一样,画您和母亲的新婚之日吗?”
孟婉茵在裴显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是继室,前头原配又是皇室郡主,怎么好大操大办?虽说不至于一顶小轿抬进门那么寒碜,但到底比不上当初郡主下嫁时的风光,只是两家关系亲近的亲朋摆了十几桌,小小庆祝一下就算了。
要不是她了解燕宜的为人,还以为是儿媳妇故意嘲讽她呢。
裴显显然也被小小地噎了一下,但对上燕宜认真求知的模样,就知道她根本不了解内情,清清嗓子道:“不必如此隆重,日常场景即可。”
他看了孟婉茵一眼,对燕宜招招手,示意她到旁边说话。
燕宜跟着裴显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您已经想好要画什么了?”
裴显点头,犹豫了下才开口:“就画这个院子,你母亲在院里逗猫,我站在花窗外面看着她,这样能画吗?”
燕宜:…………
她飞快收拾好复杂心情,点头应下。
趁着孟婉茵没注意这边,燕宜想了想,又小声快速问了一句:“父亲,小姑是为了给表妹置办嫁妆才向您支银子用吗?您是不是忘记跟母亲说一声了?”
作者有话说:【燕宜:……姐妹们谁懂啊,我好像接到梦男约稿了?】
PS:看到有人担心燕燕的速写会不会被老皇帝发现,这个目前还是安全的,毕竟画画又不能颠覆江山[狗头][狗头]而且我们聪明燕燕会适当调整画风哒,这种人像画肯定要往古代工笔那种风格靠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