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半夜的时候, 林和沉没睡觉。

他感觉到了身旁人起身的动静,动也不动:“顾莫则。”

听见他的这句话,对方又缓缓地、不甘心地躺了回来。

“我只是突然想散散步, “片刻后, 黑暗里响起了对方解释的声音,“还有,你难道不想拜访一下我们新搬来的邻居吗?我看其他人都是这么做的,有利于促进邻里之间的关系。”

他说得分外体贴。

好像真的在忧心忡忡他们的邻居关系。

林和沉:“……”

是啊, 是这样没错。但是没有人偷偷在凌晨三点这么做。

这样很容易让人觉得,顾莫则不是去探望邻居的, 而是去深夜来访让邻居下地狱的。

几分钟后。

林和沉听见床边的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今晚明明挺合适的。"

林和沉:“……”

哪方面的合适?合适越明杰下土吗?

他装作自己没听见这句话,摩挲着床单伸出手,抓住了顾莫则的手。

这是软禁锢。

免得对方半夜跑了。

果然,这个委婉的方法成功了。

顾莫则果然不再动弹。

肌肤相贴的感觉很好。

林和沉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舒服, 手在对方掌心扭了扭, 让自己沉住气不要立刻移开。

平心而论。

和那个时间线不同, 对方的手柔软而温暖,一点也感觉不到冰冷的样子。

甚至容易让人想到暖炉。

就是有一点热。

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把自己此时的感觉说了出来。

而顾莫则骤然收紧了手。

他将他的手攥在了自己的手心,形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摩挲着他的指节。

“是这样,会热。”

顾莫则静了片刻, 低声道,“这也是我那个时候的感受……”

关键词触发。

林和沉不动了,默默忍受了半个小时。

虽然顾莫则皮肤柔软,摸起来很舒服,但总被包裹在另外一个存在的手心, 让人觉得不适应。

该到时间了吧。

林和沉试着抽了抽手,但是没能成功。

对方只是握得更紧了,在黑暗里那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解。

“有点太热了。”

林和沉委婉地暗示,“我感觉不是很合适。”

下一秒。

握住他的手瞬间降了几个度。

“温度合适了吗。”顾莫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跃跃欲试道,“如果你想温度再低点,我也可以调整。但是我想多牵一会儿手。”

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人类真的可以自由调节体温一样。

他已经为了能够牵手不择手段。

林和沉:“……”

你是空调吗?

说真的,迟早需要纠正对方对人类错误的认知。

幸亏对方是“邪神”。

这是他第一次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一遍这个词语。

如果不是对方的实力不错,肯定早就被抓去解剖泡福尔马林了。

见顾莫则态度强硬,确实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林和沉叹了一口气,心说就这样迁就甲方算了,毕竟对方今晚还给他带了新手机……话说回来,看起来很贵,不知道需要多少钱?

突然间,林和沉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已知,顾莫则是怪物。

虽然他表面上在任职,但是医药公司只是一个幌子,并没有真正的营业项目。

那么,对方的钱到底从哪里来的?

林和沉一下警醒起来,有点清醒了。

既然在遇到他之前,没有管理局以外的上门,说明顾莫则的钱是合法合规的。

“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公司薪酬吗?你有请会计什么的吗?”

和林和沉想象中的人机回答不同,顾莫则竟然理所当然道:“当然有会计了。”

他困惑地看了林和沉一眼:“没有会计,公司不就应该接受惩罚吗?我不会违法的。这很不好。”

真的假的。

身为邪神居然这么有原则。

林和沉震惊了。

他的心里充满了疑窦和迷惑。

但林和沉还是没继续问下去。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联想到了自己在那个时间线看到的“井然有序”的完美世界。

但医药公司的会计……

会计是一行高投入低收获的职业。

如果有类似的怪物诞生,应该也很正常……吧,所以顾莫则的公司能有会计,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毕竟连除草工这样小众的职业都有了。

想到这里,林和沉果断放弃深入思考。

再仔细思考的话,脑细胞一定会死很多。

他绝对不要。

然后,他任由对方攥紧自己的手,陷入了睡眠状态。

……

第二天。

顾莫则带着刻骨的恨意上班去了。

他明显还记得昨天遇到了越明杰这件事。

林和沉注意到,在他离开之前,他盯着对面的别墅看了几分钟,那眼神让林和沉觉得别墅可能会在下一秒自己爆炸。

见林和沉看着自己,他才故作大方地微微一笑,俯身在林和沉的眼帘上落下一个吻,坐进车里离开了。

越明杰可能也意识到了问题有多严重。

他缩在别墅里,所有窗帘都拉了下来,关得严严实实。

等林和沉去敲门的时候,他过了足足五分钟,才战战兢兢地打开了门。

林和沉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睛下面掉着的、大大的黑眼圈。

想必对方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越明杰一定在提心吊胆地反复回忆、推测,和想象之前和祂擦肩而过的那几秒。

以至于,他开口第一句话是——

“你也觉得,祂就是那个时间线的……”

林和沉看他的眼神,只写了“快逃”两个字。

答案一切尽在不言中。

“别等过几天了。”

林和沉不确定自己还能拉住对方手多久。

越明杰流出了冷汗。

他很痛苦、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会为了图省事说是家属!

一次的轻松,一辈子的悔恨。

但多亏了他的高灵感值……

越明杰让开了一点身体,让林和沉可以透过缝隙,看到已经打包整齐、收拾齐全的客厅。

一声令下,就可以马不停蹄、急速逃跑!

对方竟然有些自豪,可能得了失心疯:“怎么样,效率还不错吧。”

林和沉:“……”

过了几秒,眼前的人重新缩回门后,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觉得让管理局的人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好一点?”

林和沉知道,他指的是他们去了另外一条时间线的事情。

在那里,祂残忍地统治了整个世界。

虽然林和沉先前的意思是,他不想让管理局知道这件事。

但,那是在发现祂就是本人之前做出的决定。

越明杰不确定,他现在是否改变了主意。

林和沉默默地看了他几秒。

“你觉得告诉了他们之后,会有什么用吗?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也不会拒绝。”

越明杰再次滑下了一丝冷汗。

那答案当然是——

没有!

反而有一定的风险。

因为在这个时间线,祂暂时没有统治世界的打算。

但不能保证,管理局知道之后,祂会不会突然决定不装了,和大家摊开牌来看看。

真到了统治世界那一步,管理局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可以预防……另外一个时间线就是前车之鉴,他们完全沦为对方的管辖物,整个管理局的氛围都变得压抑而痛苦,却没有任何办法解决。

起码现在祂还愿意演。

没有比这更好的现状了。

而越明杰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的原因都在林和沉身上。

这都是因为林和沉“并不知道”祂是邪神。

而一旦祂觉得,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装的了,那就是他们真正大难临头的时候。

所以,林和沉说的很有道理。

知道……或者不知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越明杰心存侥幸:“但,如果有什么情况,你会联系我吗?”

虽然昨天被林和沉的温度差惊到了,但他想了想就释然了,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他本来就该离对方远一点。

毕竟,造成这种情况的还是他本人。

不过,残存的一丝责任感让他还是想掌握最新的动态,以及……林和沉的安危。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也太像献身了。

林和沉拿出了手机。

他准备留下对方的号码,但越明杰只是连连后退,谨慎地说道:“我有别的更安全的联络方式。你还记得,在你公司楼下的那家咖啡店吗?就是管理局之前找你的那个?如果有事的话,你在那里点一杯冰可乐就好了。”

咖啡店点冰可乐?

是有点特别,一般人不会这么做。

所以,林和沉只要点了,就会有人通知越明杰,他就会狡猾地速速赶来。

紧接着,趁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速速离开。

林和沉:“……”

然后,越明杰犹豫了一下,委婉地问道:“其实管理局也有些忙,我想他们现在有点焦头烂额。因为,最近出现了很多人形职业病,所以除了我之外,可能还会有其他员工来找你。”

毕竟林和沉如同一根救命稻草,出现在管理局面前,正常人都不会放弃不管的。

他们并不知道,对方现在已经背负了多么重的责任。

而自己现在也已经成为了共犯。

想到这里,越明杰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拯救世界……太难了。

他只是稍微沾了一点边,就已经有一种切腹的欲望了。

林和沉:“你是想问我,他有没有做什么?我不知道。我没想别的事。”

但这句话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周围最近出现的人形怪物很多,就比如昨天剧院外的小贩摊主,那完全就是闻着味来的。

而且,不是因为顾莫则……

他们大部分出现的第一句话,都是充满恶意的,明显具备违背规则的攻击性。

就像是被什么吸引而来。

而这在林和沉辞职之前,是几乎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当这些家伙发现顾莫则的身份之后,一般都飞速逃走了,这暂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麻烦,所以在越明杰提及之前,他并没有刻意去想……这会影响到顾莫则吗?

想到这里,林和沉皱了皱眉。

“……好吧。”

在他面前,越明杰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里充满了同情。

他理解,想要获得确切的情报并不容易。

“你也要注意安全。”

林和沉:“嗯。谢谢。”

在飞速离开别墅区之前,越明杰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眼里带着一丝不舍、三分悲痛,还有六分的愧疚之情,柔声道:“对不起,你辛苦了。”

和伪装的恋人待在一起,心里一定备受挣扎。

他恨不得替对方分担,却有心而无力,只能咬牙不甘心地离开了。

林和沉:“……”

不管怎么样,对方搬走了就好。

既然送走了让顾莫则情绪变得不稳定的人,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做本来的安排了。

当……现在还能干什么呢?

林和沉稍微有点犹豫了。

他站在别墅的绿化区。

微风吹过,体感并不热。

好像该上班的天气都是好天气。

上班的时候拼命地不想上班,想要请假。

但真正的有了自己的时间,反倒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了。

他那个在辞职前写下的便签本,细想起来,上面也只有短短的几行而已。

就好像从别人的转述那里偷来的那样。

因为他从高中起就一直在打工,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所以就连想象娱乐方式都非常贫瘠。

感觉自己好像被拴在院子里的看家狗。

解开绳子也不知道跑哪里。

林和沉不得不承认。

他就是一个精神世界非常贫乏、非常无聊的人。

之前有同事问他,为什么不开朋友圈,是不是因为特别注重隐私。

但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

而是因为,他的朋友圈真的没什么好发的。

想象中精彩的辞职生活,最后这样就可以了吗?一个人逛来逛去?

林和沉的心里升起了浓浓的烦躁。

感觉自己再怎么花钱,再怎么打发时间,也只是在做没有突破自己的事。

他还是那个他。

那个让人厌烦的、职场人士。

正在这个时候,林和沉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忽然变得消极的思想。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顾莫则的短信。

之前他从来没有点开过,也没有回复过,甚至直接从日程里划掉了,因为觉得那不是他的服务时间。

超出范围的回复只会让两人的界限变得愈加模糊。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至少去看一眼。

毕竟一方都不是人了!

谁还会在意什么正常社交距离之类的。

那是职场人才要考虑的事情。

而他现在也不是职场人了。

林和沉决定履行自己的承诺,从头开始看这些短信。

第一天。

[你下班了吗?]

[你喜欢这些花吗?[图片]]

[我在你公司楼下。]

第二天。

[今天遇到公司除草工了,他把公司的盆栽全都除掉了,这一点都不专业。]

[我本来准备了好几天。]

[我想你了。一定要五点下班吗?]

[我想下班了。]

第三天。

[可以请假了。]

[你不希望我请假吗?]

[除草工又把草割掉了。]

[我想把它的头割掉。]

第四天。

[为什么发出去的短信删除不了?那句话是开玩笑的。]

[我回去上班了。]

[下班了。想你了。]

……

……

现在。

[有一个好消息,公司有特别长的年假,你想让我请假吗?]

[当然,没有必须的意思。]

[我毕竟是个成熟的成功人士。除草工又在乱搞了,我先去看看。]

林和沉:“……”

没有必须的意思?

话虽如此,但他却能想象出来,对方那双闪着期待的眼睛。

为什么请假要征求他的意见?

这样搞的他有一种错觉,那就是他才是顾莫则的上司一样,他需要在他手底下讨生活才能请到假。

林和沉心底浮现出莫名的情绪。

他动了动手指,在自己反应过来做了什么之前,就已经回复了对方的短信。

[好。]

才发过去,原本应该去看除草工的人立刻秒回。

[那我请假了。]

[等我半个小时,我马上就回家。]

林和沉一怔。

……家。

对方把像是样板房一样的别墅,叫做家。

到现在别墅都只有一间房间,一张床,要是有谁来参观,都以为自己来到了没装修好的、过几个月才会开门的宜家。

更懂行的,会以为他们在好美利坚,需要形婚来拿绿卡。

林和沉感到一丝复杂。

对方真的懂家的概念吗?这并不是可以随意说的词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回复,收起了手机。

但……

这句话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钻入了他的脑海。

两个人做的事,要比一个人可以做的多。

林和沉确实有一件事想做。

不过在回复顾莫则之前,他并没有想起来,现在却觉得很合适。

因为顾莫则是怪物,所以他根本没体验过大部分事,也没有人纠正他。

对方接触的人类很少,不会觉得林和沉无聊,不会意识到他的本质是什么样乏味的人。

如果他的便签本上没有其他的事可做,或许可以靠顾莫则来填满。

这就是一个现成的目标。

而且林和沉有一点好奇。

只是稍微,有一点好奇而已。

那就是,顾莫则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在这个时间线找到他的?

他在电梯里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自己要做什么了吗?

是为了复仇吗?为了报复他的所作所为吗?

不过……

林和沉扪心自问。

如果是用钱的话,他不介意接受这样的报复。这个可太爽了。

林和沉没回别墅。

他还在沉思,突然察觉到身前的动静,于是抬起头来。

结果,视线对上了顾莫则的身影。

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顾莫则依旧镇定自若道:“今天没堵车,所以我很快就开来了。”

林和沉:“……”

不是,这有三秒钟吗?没堵车也不可能三秒到家。

“我今天运气比较好。”对方双眼亮晶晶的。

这根本就不是运气的问题……

但对方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解释足够了,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身高的差距让林和沉很容易就陷入其中。

随后,他能感觉到对方低下头,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头发。

“想你了。”

对方一路亲下去,贴着他的耳,低声说。

体贴、温暖和舒适。

这个动作就像一颗小石子,骤然投入了林和沉平静的内心。

“我也是。”

他放任自己低声说。

抱住他的身体僵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和沉担心自己说错了话,因为对方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对方并不需要回应。

所以他开口,准备解释这句话。

但就在下一秒,顾莫则果断放弃了温柔的姿态。

他用自己的鼻梁反复蹭着、摩擦着他的脸,即使自己的头发因此变得乱糟糟的,也没有放开一点力气。

“再说一遍。”

林和沉没回答。

“再说一遍,我想听。”

顾莫则这样黏糊,亲得他有点受不了了。

但无论怎样,对方的身形优势都能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这简直就是无形的强势和压力。

对方确实不会逼他做不喜欢的事,但是却很擅长用行动来让他就范。

林和沉不得不妥协:“……我也想你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顾莫则愉快地松开了手。

林和沉努力忍住冲动,不伸手将对方那弄乱的头发从额前拨开,尽管这现在充满了吸引力。

“你的年假有多久?”

“看你想多久。”顾莫则顿了一下,体贴道,“但如果你想让我上班,我就会回去上班的。”

上班?就是独自待在那个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吗?

当然,还有那个到处乱除草的除草工。

林和沉没忘记。

对方已经在短信里抱怨很多次了。

“暂时先这样吧。”

林和沉道,“我想到了一个地方,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

滑冰场。

并不是多么高级的地方,就开在市中心的商场里,一个简易的冰场。

林和沉从工作人员那里拿来了两双冰鞋。

“你会这个吗?我想找教练学——”

林和沉还没说完,顾莫则就已经接过了他手里的冰鞋,低下身去,替他换鞋。

看到他熟练的动作,林和沉眼底闪过了一丝困惑,盯着对方俯身下去的脊背看。

因为太出乎预料。

所以连拒绝对方帮忙都忘记了。

片刻后。

顾莫则系好了鞋带,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才直起身来:“在你刚才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其他人这样做。其他恋人都会这样做。”

“我教你。”他又道,“不用什么教练。”

哦……

哦。

林和沉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差点忘了,对方毕竟不是人类,学习能力应该很强,说不定看一眼就会了。

林和沉其实不会滑冰。

因为,他没有那么奢侈的爱好可供于开销。

虽然滑冰可能要不了几个钱。

但这项活动,在他心里留下的就是昂贵的印象,以至于从来没有让自己尝试过。

只是因为他高中时期,在这里的商场打过工,每次下班的时候都看到其他人结伴来玩,所以觉得有些好奇而已。

滑冰,要有人一起才好玩。

他不记得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评论了。

当然,之所以一个人做不了,还有个原因就是他担心自己摔成脑震荡。

这有点类似于尖锐恐惧症。

他在冰场外面驻足,每次看到有初学者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滑行,脑子里就会幻想那个人是自己,而在摔倒后,因为没有同伴帮忙及时爬起来,其他人锋利的冰鞋会直接将他的手划伤。

林和沉一直都很惜命。

而且如果住院了,他的打工活动暂停,就真的要饿死了。

没有人会给他兜底。

但如果顾莫则在的话,他起码不会真的受伤吧?

而且现在的情况还更好了。

顾莫则只看一眼就学会了,他还可以教他,这是他没预料到的发展。

……

一阵罕见的喜悦蔓延开来。

顾莫则花了半个小时,教了他如何去滑。

然后现在松开手,让他自己体验。

林和沉不太确定,自己已经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新奇的感觉了。

他喜欢在冰面上。

不是一个站在外面看其他人玩的人,而是做为……有同伴的人。

第一次,他忘记了保持那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面孔,沉浸在其中。

直到顾莫则拉住他的手臂,对方的手指在他的脸颊边温柔地拂过,他才注意到了自己竟然又露出了笑容。

“我喜欢你露出这副表情。”

顾莫则低声道。

感受到指腹的温暖。

林和沉突然感觉有些口渴、干涩,燥热的温度从脸上浮现了出来。

他有些心跳加速,立刻找了个借口。

说自己要去喝口水、说自己要休息一下,说自己有点头晕……所有借口都很苍白。

总之,管用就行。

他暂时离开了冰场,离开了顾莫则身边。

但他才走到边缘,就被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叫住了。

“……林和沉?是你吗?”

林和沉转过身,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真的是你?”

林和沉没说话。

对方犹豫了片刻,脸上挤出了一个熟悉的谄媚笑容,然后才讨好地说道:“我还以为不是你呢,毕竟,你几乎从来不笑……而且你也从来不会参加这些活动,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和沉所有的好心情,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这是他的高中同学。

也是……

当初招来张澄合,让他遭受那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