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番外一 清河职业学院(二……

向三娘担任初级木工实训课的助教, 但实际上第一年的新生们都是她来主教,其他的老师比如向大力和向大柱并不会每节课都在。

她原本还有些怵的,觉得自己才学了三年, 可能承担不了这样的重任,但父亲和哥哥还有其他族兄族叔们都安慰她,说她从小就在刨花堆里长大的, 而且接触的也都是高手大牛, 现在这个实力去教那些新瓜蛋子足够了。

但向三娘昨天晚上依然紧张得睡不着觉, 今天还特意遮了黑眼圈。

可当她来到教室里的时候,却忽然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怕什么?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这是在干啥呢?”向三娘用手中的工具在门上敲了敲,发出清亮的声音。

所有的学生都回过头来,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中等个子,看上去颇有几分秀气的年轻女孩子, 一时之间都有点懵。

这谁啊?难不成他们班上还有另外一个女生?

张凯是认识向三娘的, 她经常在五号区的木工作坊里担任助教。

“这应该是咱们的老师。”他悄悄对身边的同学说。

“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向珊, 是你们本学期实训课的助教。”向三娘露出一个笑容,对教室里这群精力似乎很旺盛的少年郎们说。

唐果的眼睛瞬间亮了!

女老师!而且还是实训课助教!她感觉像是找到了组织, 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好几分, 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看看看看,谁说女孩子不能当木匠的?连老师都是木匠!

其他学生则是一片哗然,面面相觑。

一方面, 他们对“老师”这个身份存有天然的畏惧;另一方面,他们也都关注了清河古镇那些木作匠师们的视频号,知道“向”这个姓氏在清河古镇的木作领域,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权威和传承。

可眼前这位老师看起来这么年轻, 甚至有些秀气,真的有那么厉害的手艺吗?

怀疑的目光在不少学生眼中闪烁。

向三娘本来就是个聪明姑娘,一眼就看穿了这群小子们的心思。她也不点破,目光扫过明显分成两拨的学生,以及他们手中正在制作的七巧板部件,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她踱步走到场地中央,笑着问:“这是在比赛?谁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唐果本来想开口,但没抢过张凯。

“我来说,我来说。”张凯叽里呱啦地把前因后果和赌注说了一遍,然后赢得了向三娘的赞许和唐果的白眼。

向三娘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她走到工作台前,先是拿起唐果做好的几个部件,仔细看了看榫卯接口和打磨光洁度,微微颔首。然后又走到男生组那边,同样检查了一番。

“嗯,想法不错,用实战检验基本功。”她语气平和,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比试,总得有个公正的裁判。我看,就由我来当这个裁判,怎么样?”

双方自然没有异议。

正巧双方也做得差不多了,她先拿起唐果做好的几个部件,仔细检查榫卯接口、角度和打磨光洁度,微微颔首。“嗯,线准,手稳,边角处理圆润,基本功很扎实。”

她评价的语气里带着赞许。

唐果得意地对着那边的男生们扬起眉。

接着,向三娘又走到男生组那边,同样仔细检查了一番。

“力气是够的,锯切也快,不过……”她拿起一块有明显锯痕和毛刺的部件,点了点问题所在,“但这里心急了,线跑偏了没及时修正。这里下刨子角度不对,留下了坑洼。做木工活,可不是比谁快,而是比谁准,比谁细。”

双方的水平高下,在她这几句精准的点评中已然分明。

“所以,这场比试,”向三娘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清晰地说道,“我认为是唐果同学赢了。你们几个,服不服?”

那几个男生看着自己手里粗笨的作品,再对比唐果那精致工整的部件,事实摆在眼前,脸涨得通红,只能讷讷地点头:“服……”

声音稀稀拉拉。

服,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向三娘了然一笑,她目光扫过实训室里的工具和材料,忽然走到堆放边角料的筐子前,随手捡起一块长约一尺、宽约三指、厚度近一寸的硬杂木边料,忽然说道:

“光是做七巧板,虽然考校基本功,但还不够直观。”

她将木料拿在手中掂了掂,对所有人说:“木工活,说到底,是心和手的配合。眼要准,手要稳,力要透,更要懂得材料的脾气。”

说着,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左手稳稳握住木料一端,右手拿起一把平日里用来粗刨的、分量不轻的手工刨。只见她并没有像寻常那样将刨子放在木料上推刮,而是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一抖,运力于臂——

“嚓!”

一声轻响,并非刺耳的摩擦声,而是利刃破开纤维的干脆声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厚重的刨刀竟如同切豆腐一般,从木料的顶端切入,沿着一条肉眼难以察觉的笔直线路,瞬间向下劈削而去!

动作快如闪电,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

只见一片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均匀木片,应声从木料上分离下来,轻飘飘地落下,被向三娘随手接住。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却让整个实训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向三娘手中那块被削掉一层后、断面光滑如镜的木料,以及她指尖那片薄得能透光的木片。对这些还没有入门槛的学生们来说,这简直就是恐怖的眼力、手劲和对工具、材料的掌控力!

对于张凯、唐果这样接触过的学生来说,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刨削,这是带着强大掌控力和精准度的“劈削”,是极高超技艺的体现。

那几个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男生,此刻张大了嘴巴,脸上火辣辣的,什么质疑、什么轻视,在这一手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向三娘将木片轻轻放在工作台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看到了吗?木工这行当,靠的不完全是力气,而是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和脑袋。

“还有这里。”她摊开手掌,展示着指关节上那些细小的、代表常年劳作和练习的痕迹,“不是靠嗓门,也不是靠蛮力,更不是靠性别。”

她环视全场,目光尤其在刚才挑衅的那几个男生脸上停留片刻,声音清晰而有力:“现在,还有人怀疑女孩子能不能学好这个专业吗?还有人怀疑我有没有资格教你们吗?”

教室里一片寂静,随即,不知是谁先带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唐果拍得最用力,眼眶甚至有些发热。

向三娘看着这些少年郎脸上的神色,嘴角微不可见的往上翘了翘。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在第一堂课树立起了属于她的威信。

不枉她在确定要来当助教之前,磨着她爹和她哥,练这一手练了整整两个月。

完美!

……

“果姐!”

“果姐好——!”

几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端着餐盘,路过唐果她们这一桌时,嬉皮笑脸地喊了两声,然后飞快地溜走了。

林思雨和董芳有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齐刷刷看向对面正埋头扒饭的唐果。

“他们这个月都这样叫我。”唐果假装风淡云轻地说了一句,脸还有点红,但眼睛里亮亮的神采出卖了她。这小姑娘显然得意着呢。

能在以男生为主的专业里被心服口服地叫一声“姐”,感觉确实不赖。

林思雨噗嗤一笑:“行啊果果,这么快就在班上立稳脚跟了。”

她们早在前些时候晚上寝室夜谈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但没想到唐果威势居然还在。显然她现在在班上真的混得很不错。

三个人叽叽喳喳,但唐果说得多。

林思雨是倾听者,说话经常能说到点子上。董芳最沉默,但她是实干家,有什么提议她最先默默做完。所以,这宿舍三人虽然性格和年龄有差距,可却相处得极好。

林思雨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满足地感叹,“咱们学校食堂的伙食是真不错,我好多同学都抱怨他们食堂是猪都不吃。”

她很多上了普通三本普通专业的同学都私信给她,觉得她的选择是对的,很多是当时不理解甚至嘲笑她选了个大专的人。

林思雨知道有些人只是在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哪条路,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只能鼓励他们好好学。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唐果猛点头,咽下嘴里的饭菜:“食堂的确好,咱们学校什么都好,就是感觉文化课排得也太多了。什么历史、艺术鉴赏,还有英语!我的天,我以为来学手艺就能摆脱英语了呢!”

她哀嚎一声,用小勺戳着碗里的米饭。

林思雨不赞同地摇摇头:“你可别这么想。文化课很重要的,尤其是历史和英语,和你们这个专业关系那可大了。”

“历史我懂点,毕竟咱们搞传统的嘛。英语为啥?我又不去国外修房子。”唐果不解。

“你想想,”林思雨耐心分析,“现在来清河古镇的外国游客越来越多,而且向师傅他们的作品在外网也很火,YTB上粉丝数和播放数都不错的。说不定以后就会有国外同行和专家来采访、交流,你以后要是想做自媒体,那会英语总比不会要好。总之,多学点总没坏处,眼界也能更开阔嘛。”

唐果向来很服气林思雨,她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

虽然觉得有道理,但想到那些单词和语法,还是有点头大。

坐在旁边的董芳安静地听着,小口吃着饭,心里却默默把林思雨的话记下了。她英语基础更差,看来也得加倍努力才行。

……

下午下课后,董芳换上了便利店的制服,在学校商业街的奶茶店做兼职。这时候还没到饭点,商业街的客流相对还没这么大,她正低头仔细擦拭着操作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芳芳。”

董芳抬头,看到表姐小柳提着一个大纸袋,笑盈盈地站在柜台外。

“表姐!你怎么来了?”董芳有些惊喜。

“下班了,顺路过来看看你。”小柳把纸袋递过去,“给你带了几件薄外套,我看天气预报说过两天要降温。你早晚来回宿舍,别着凉。”

她知道董芳没什么钱,她那姑姑连放董芳出来上学都是村干部劝了又劝才放行的,更别提说给她学费和生活费了。董芳申请了助学贷款,然后路费是小柳借的,生活费是她自己暑假在奶茶店上班赚到的。

所以她的衣服都很旧,有的甚至还带了补丁。

现在哪还有穿带补丁衣服的大姑娘啊?!

小柳很怜惜自己的这个表妹,知道她没钱买衣服,在网上给她买了几件衣服带过来。

董芳接过袋子,心里暖融融的。“谢谢表姐。”

小柳看了看店里不算忙碌的景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芳芳,你这兼职……做到什么时候?其实,我觉得你现在刚入学,正是打基础最关键的时候,织绣是手艺活儿,都需要大量的课后练习和时间去琢磨。兼职太分心了。”

董芳抿了抿唇,小声说:“我知道,可是……”

“你是担心生活费?”小柳放柔了声音,“如果是因为钱,表姐这里还有一些,可以先借给你。你先撑一个学期,成绩好的话有奖学金,你就可以自己负担生活费了。我借你的钱你不用愁,等你以后学出来了,能挣钱了再还呗。我觉得,现在对你来说,最宝贵的投资就是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学手艺上。这才是你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比眼下挣这点兼职费重要得多。”

小柳现在不缺钱花,自从拒绝了家里的吸血后,她每个月都能存上一笔钱。

董芳看着表姐关切而真诚的眼神,又想起白天李思雨说的要开阔眼界的话,心里天人交战。她知道表姐说得对,只是长久以来习惯了为钱发愁,总想着能自己分担一点是一点。

“我回去考虑一下,表姐。”董芳轻声说。

小柳点点头:“好,你好好想想。无论你怎么决定,表姐都支持你。”

……

夜色渐深,清河职业学院织造专业的教学区内,大部分教室都已熄灯,只有教师办公室的窗户还透出暖黄的光。

王绣娘独自在办公桌前,就着台灯,仔细批阅着学生们交上来的第一份刺绣作业。

清河织造对职业学院这边很重视,韩尚宫可太懂人才的重要性了。以前在宫中尚服局时,她就会挑选有天赋的小宫女们进入尚服局学艺,亲自负责教学工作。

现在她虽然只负责一门理论课,还不涉及实践课程,但也派出了王绣娘这门织造坊中的大将来主带这批学生们。

针脚歪斜、疏密不均、配色稚嫩……王绣娘看到眼前的作品,一眼望去,尽是初学者的青涩痕迹。作为实际授课的老师,她对班上这十几个孩子已逐渐熟悉,此刻正对着作业,脑海中便能浮现出每张脸庞。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王绣娘抬头,见是韩尚宫走了进来,有些意外,连忙起身:“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织造坊那边忙完了?”

韩尚宫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欣慰的笑意:“刚理完一批订单。想着开学有些日子了,还没空好好看看这批新苗子,心里记挂,就过来瞧瞧。”

她走到桌边,目光落在摊开的作业上:“怎么样?可有发现什么好苗子?”

王绣娘连忙将几份她觉得不错的作业指给韩尚宫看。“您看这个,线条感很好;还有这个,配色大胆有灵气……”

她一一介绍着,最后,指尖落在那方绣着未完成梅花的帕子上,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这个,是董芳那孩子的。”

“董芳?”韩尚宫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是个很安静的孩子,坐在角落里,不太说话,但眼睛里有活儿,听得特别认真。”王绣娘解释道,语气中带着赞赏,“您看这针脚,匀净细密,难得的是这份沉得下来的心性。她还尝试了打籽绣,虽然生疏,但敢上手,这份劲儿很难得。”

作为亲自授课的老师,她对每个学生的特点和进步都了然于心。

才几个月就能有现在这样的程度,称得上一句不错了。

韩尚宫拿起那方帕子,指尖感受着那异常平整细密的针脚,点了点头:“嗯,基础扎实,心静手稳,确是块好料子。好好培养。”

王绣娘轻叹一声:“是个好苗子,就是听说家境不大好,白日里还要分心去兼职,我看着都替她觉得辛苦。”她想起自己年少学艺时的清苦,不由心生怜惜,“不过,咱们那会儿,为了学点真本事,哪个不是咬着牙熬过来的。”

韩尚宫认真看着学生们的作品。

王绣娘又叹了口气:“就是总觉得她们年纪大了些,开蒙也迟了。像我们那会儿,哪个不是五六岁就开始摸针线,在师傅跟前端茶递水,先看三年,再慢慢上手。手指的柔韧、眼力的精准,都是童子功。她们现在才学,总觉得错过了最好的时候,筋骨定了,心思也杂了。”

韩尚宫静静听着,末了,却微微摇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这话,对,也不全对。”

她将帕子轻轻放回桌上,缓声道:“我们当年是童子功,心无旁骛,这是我们的优势。但她们,也有她们的长处。你看这些孩子,她们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读过更多的书,甚至有人还去过很远的地方。她们的眼光、她们对美的理解,或许比我们当年困于一隅时要开阔得多。心思杂,有时也意味着想法多,创意新。”

她看向王绣娘,眼神清亮:“更何况,如今她们站在什么样的起点上?你我都清楚。连艺术鉴赏课,都能聆听管道升先生那样的大家亲授,这是你我当年想都不敢想的机缘。所以,只要她们自己肯下苦功,未来的成就,谁说就一定不能青出于蓝,甚至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走得更高、更远呢?”

王绣娘闻言,怔了怔,脸上的忧虑也渐渐被一种新的期待取代:“您这么一说,倒也是。是我狭隘了,总拿着老黄历看人。这么一想,她们确实赶上了好时候。”

而且现在的人能活那么久,还真是说不准会比她们的成就大。

她想到这一茬,忍不住扑哧一笑:“这最后,不都是比谁活得更长嘛。”

韩尚宫也忍俊不禁。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韩尚宫了解了大致情况,便准备离开。王绣娘也收拾好东西,一同走出了办公楼。

夜色已深,校园里静谧无声。路过刺绣专业专用的练习绣房时,却见里面还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两人放轻脚步,透过虚掩的门缝望去——只见空荡荡的绣房里,董芳独自坐在绣架前,就着一盏护眼灯,正低头反复练习着打籽绣的针法,神情专注,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王绣娘看向韩尚宫,两人相视一笑。

她们也没打算去打扰,谁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呢?为了能更好磨炼技艺,都在暗中攒劲儿。

月光洒在廊下,温柔如水,也照亮了前方充满希望的道路。

……

很快,冬去春来,海棠绽放于枝头,立刻又是白雪覆盖大地。

清河职业学院已经到了招生的第三个年头。林思雨和董芳也进入到了她们大专的第三年,马上就要迎来毕业的时刻。她们各自班级上的同学们也都进入到了实习阶段。

“还是你们好,我才升到大专呢。”唐果羡慕道,恨不得现在也能立刻去实习,大展拳脚。

林思雨整理着博物馆实习需要的资料,笑道:“急什么,你五年制,基础打得更牢,到时候肯定比我们厉害。我们这届实习情况确实不错,基本上都进了古镇相关的工坊或者项目。”

董芳也轻声补充,眼里带着光:“我们班除了那几个经常逃课偷懒的,其他大部分都留在清河织造了。而且除了清河织造,还有不少服装品牌找过来。”

她也进了清河织造实习。

“思雨姐,芳芳姐,那你们实习后会想要留在这儿吗?”唐果好奇地问。

“你这话说得,好像这儿是我们想留就能留一样,现在清河古镇多难进啊,即便是咱们学院毕业的,也不敢说能百分百留下来吧。”林思雨笑起来。

她放下资料,沉吟说道:“我实习是在咱们古镇的传统服饰博物馆,主要负责藏品维护和讲解。我觉得这里能接触到很多实物,特别有意思。我打算先踏实工作一两年,积累些经验,同时也准备一下,说不定到时候咱们学校已经专升本成功了呢?我再回来深造,方向会更明确。”

唐果点了点头。

不愧是思雨姐,她的规划条理分明,充满了对未来的掌控感。

董芳微微低头,手里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分在了王老师手下实习,跟着她继续学刺绣。我没想那么多,就想跟着师傅好好学,把手艺练得更精。”

对她而言,能心无旁骛地钻研技艺,便是最理想的道路。

唐果听得两眼放光,正想再说什么,宿舍楼下的管理员阿姨用传呼器喊话了:“306董芳,楼下有人找!说是你爸妈和弟弟!”

刚才还带着浅浅笑意、规划着未来的董芳,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一片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