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依然没有停下来。
幸运的是, 他们听到的骇人山洪声响是从远处山谷传来的,并非直接冲着梅山村而来。但在急促的大喇叭广播和传统锣鼓的敲击声中,村里二十多户人家都亮起了灯, 村民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意识到危险可能正在逼近。
每家的门陆续打开,穿着各式雨衣、戴着斗笠的人们冒着雨, 很快聚集到了村委会那间最大的屋子里, 脸上写满了惊慌和不安。
张大郎和张二郎和醒过来的窑工们也都匆匆赶过去了。
“刚接到上面紧急通知, 隔壁赵家峪那边爆发了大规模山洪,情况很严重!”他们很快就知道了那声巨响是从哪儿来的。
“咱们得赶紧撤!”村书记也不说废话, 开门见山,“而且得要现在立刻就走!”
有人附和但也有人嘟囔:“这不是没冲着咱们这儿来吗?就不能等天亮,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呢……”
“你等到天亮等死啊!”村书记怒骂一句:“虽然现在看水头不是正对着咱们村,但这雨根本没停的意思, 后山土壤早就喝饱了, 来泥石流的话我让你想跑都不知道怎么跑!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口子会不会开在咱们这儿!县里命令, 必须立刻撤离!全部撤离!”
下面顿时一阵骚动, 有老人舍不得家当,有妇人抱着孩子低声哭泣。
张大郎和张二郎对望一眼。
走, 肯定得走!
经历过无数次天灾和乱世的他们最清楚, 瓦窑没了还可以重新建,但要是人没了那就真就什么都没了。
“书记!”张大郎拨开人群上前一步,他身后跟着张二郎和瓦窑里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窑工, “我们瓦窑的弟兄们都在这儿,都是壮劳力,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们能帮上忙。而且, 我们窑上还有两辆运货的小卡车。我们保证最后一批撤,帮着把老人孩子都送出去再说!”
他们在这儿开办瓦窑,得到了梅山村的很多照顾,这样的关头理应回馈一二。
村书记看着这群浑身沾着泥点却眼神坚定的汉子,心头一热,重重点头:“好!张大师傅,张二师傅,多谢你们,现在家里有车的去开车,没车的赶紧去收拾一些值钱的东西,时间不多,十分钟后咱们就走。”
知道事情紧急,大家虽然心里难过担忧,但行动力都很迅速。张大郎让弟弟和窑工们回去也收拾一些能够带走的东西,自己留下和村书记商量。
“书记,我想知道你们要撤离到哪儿?”
“县里已经设了好几个安置点……”村书记说了几个地名。
张大郎皱了皱眉,上前压低声音对村书记说:“书记,我有个想法。县里安置点肯定人多拥挤。要不我找我们老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你们跟着我们一起回清河古镇?那边地方大,建筑也结实……”
最主要的是还有当时李冰李太守留下的BUFF,肯定是安全的。向家村的老人们都知道这个事。也不需要多好的场地,在放置物料那边的仓库里就有不小的场地,他觉得路老板肯定会同意的。
村书记一听,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大郎,这不行,太冒险了!清河古镇自己就靠着河,还有那么大个湖,现在这光景,那就是个水袋子!万一河水倒灌或者上游洪峰下来,比咱们山里还危险!我劝你也别回去了,要不跟着我们一起走吧,顺便和你们老板说说,一定要做好防范。”
张大郎张了张嘴,但他没法跟村书记解释清河古镇的安全,看着书记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知道再劝也无用。
“行,书记,那我们用卡车将你们送到安置点,然后我们再撤。”张大郎不再坚持,退后一步。
最终,在村干部的组织和张氏兄弟带领的窑工协助下,梅山村的村民们开始有序向县里指定的中学安置点转移。风雨中,大家扶老携幼,有人舍不得家当,甚至还抱上了家里的鸡。
村支书劝了又劝,好不容易才把所有人都送上车。
把大部分村民护送到了安置点之后,张大郎和张二郎对视一眼,带着瓦窑的工人们转身朝着与安置点相反的方向——清河古镇开去。
“张大师傅,真回古镇?”一个窑工有些不放心地问。
张大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坚定:“嗯,回古镇。你们放心,咱们古镇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
路晓琪睡着的时候听到了门铃的声音。
住在一楼的肖美云和路学军披了件衣服去开门,一边嘟囔:“谁啊,这么晚了还敲门。”
路学军:“快别啰嗦了,这么晚来敲门肯定是有急事。”
他打开门,赫然发现外面是撑着伞的苏隽,有些惊讶:“怎么了,小苏?”
苏隽脸色严肃:“叔叔,晓琪醒了吗?瓦窑那边出事了……”
路晓琪被楼下的动静惊醒,刚披上外套走出房门,就看到苏隽正站在门口,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怎么了?”她心里一沉,立刻问道。
苏隽言简意赅:“梅山村那边出事了。张大郎张二郎带着十几个窑工没去县里安置点,冒着雨撤回古镇了,刚联系上。”
他告诉路晓琪那边山洪爆发的事情。
路晓琪瞬间睡意全无:“人呢?现在在哪儿?”
“在古镇门口的值班室暂时避雨。”
“快,让他们进来!”路晓琪一边说着,一边快速下楼,“外面雨这么大,先安顿下来再说。我记得清河农庄那边还有几间空着的员工房……对了,梅山村其他人怎么样了?”
“去县中学了。”苏隽打断她,“不能安置在农庄。”
路晓琪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隽隐晦的提醒:“农庄虽然也属于古镇范围,但是后面才划分到古镇范围内的。”
李太守走的时候,清河古镇还没有农庄呢。也就是说,农庄极有可能不在BUFF范围之内。而且,农庄这几天的水涝情况的确要比古镇严重,连赵过都紧急推迟了自己出门的时间,一直在处理这件事。
路晓琪脚步一顿:“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让他们去七号区的备用仓库怎么样?那里空间大,干燥,而且绝对在核心区范围内。”苏隽提议。
路晓琪颔首:“好,就这么办,立刻通知后勤,准备好被褥、热水和食物!”
整个清河苑一半的人家都亮起了灯,显然很多人都知道出了事而且接到了相关任务。原本最安静的凌晨时分,一下子都变得喧闹了起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很快,张大郎、张二郎和十几名惊魂未定的窑工被接到了七号区。
看到干燥宽敞的仓库和准备好的应急物资,提着心的窑工们才终于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张大郎和张二郎虽然家就在清河苑,但也没回去,打算先陪着他们,也好让他们安心。
安顿好瓦窑的人,路晓琪和苏隽撑着伞来到古镇大门口。
尽管是凌晨,外面的世界却并不平静。远处不时传来警笛和救援车辆的鸣响,古镇对面的派出所和消防站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显然都在彻夜忙碌。还能看到穿着反光背心的社区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冒雨在街道上巡查、搬运物资。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路晓琪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是陈盈盈:
“路总,县里应急指挥部紧急会议,要求我们立刻到场。”
苏隽听到了,立刻说:“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驱车赶到县应急指挥中心时,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几乎所有领导以及各主要部门负责人都在,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显示着最新的雨情、水情和险情分布图,代表危险区域的红色标记触目惊心。
会议主持者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通报了最严峻的情况:“……根据上游最新通报,青峰水库水位已远超警戒线,坝体压力巨大,为确保大坝安全,预计将在八小时后实施紧急泄洪! 叠加目前持续降雨和部分山区已经爆发的山洪,预计未来12到24小时内,流经我县的清河主干道及其部分支流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洪峰考验,沿岸及低洼区域都可能受到严重波及!”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不仅仅是乡村,连县城部分区域都可能陷入危险。
路晓琪心里也咯噔了一声,这局面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一点。
几位领导对有关部门布置了任务,最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落在路晓琪身上,语气沉重而带着嘱托:
“路总,情况你也听到了。清河古镇是目前游客相对集中的区域。县里要求你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古镇内所有游客和员工的安全!做好万全的安置和保障工作!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支持,现在就可以提,县里会尽全力协调!”
清河古镇是安平县的招牌,带动了县里无数的产业,可以直白地说,现在县里的财政,以及县里面许多人就靠着清河古镇吃饭,因此这块招牌一定要保住。
经济损失要努力降到最低,还要应对舆论,千万不能现在闹出什么负面新闻来。
路晓琪很明白,重重点头:“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好各项工作。”
陈盈盈在一旁简单汇报了一下现在清河古镇的各项准备和防范措施。
县里几个领导都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让其他部门有困难的赶紧提,能尽快解决就尽快解决。
负责民政安置的官员语气焦急:“目前县里几个主要安置点已经接近饱和,后续转移群众的压力非常大……”
“有没有新的能够启用的安置点?”
“原本还有几个,但我怕不够用,因为按照现在的情况,现有的几个安置点可能也都会被洪水影响到,可能都得要转移。”
负责人急得团团转。
路晓琪略一思忖,立刻站了起来,声音清晰而坚定:“领导,我们清河古镇申请承担部分安置任务!”
所有人都望了过去,会议室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大家都有些意外地看着路晓琪。
在这种天灾面前,一个私人投资运营的景区,首先考虑的往往是自身的财产安全和减少损失,主动提出接收大量安置人员,意味着要承担巨大的责任、风险和运营成本。
所以在一开始征用安置场地的时候,应急部门根本没把它给考虑在内。
路晓琪继续说:“我们内部有完善的应急预案,七号区备用仓库、部分未开放的安全场馆以及员工活动中心都可以立刻启用,至少能提供五百人以上的临时安置空间,并且可以保障基本的热水、食物和医疗保障。请指挥部优先将老弱妇孺和需要帮助的群众转移到我们这里来!”
她真心想为安平县做一点事情。
陈盈盈也在一旁补充:“况且,这样大的事情,古镇这几天必然是停业的,所以各位领导不用担心会影响到古镇的运营。我们愿意也可以抽调出一切的力量来应对这一次的困难。”
几位领导愣了一下,随即,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难以言喻的动容和感激。
作为一个并没有担负这种社会义务的企业来说,在这种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无异于雪中送炭。
这一刻,清河古镇与安平县,与清河市的联系又更加紧密了一些。
出了县政府大楼,苏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凌晨三点,但是整个县政府大楼依然是灯火通明。几乎所有的公职人员都被调动了起来,为了应对这场天灾而努力。
他内心有很多感慨,只不过陈盈盈正在开车,无法诉诸于言语。
路晓琪明了他的想法,伸出手去在他手上拍了拍。
……
商业街的经济型连锁酒店内,一片沉寂,只有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凌晨六点,正是大家睡得最沉的时候。住在三楼标间的年轻男客人被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惊醒,摸索着抓过听筒,带着浓重的起床气,语气极其不善:
“喂?!谁啊?大半夜的搞什么?!”
“先生您好,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这里是酒店前台,接到……”
话还没说完,就被客人的怒火吞没:“你们酒店有病吧!哪有酒店前台大清早把人吵起来的?!我又没预约叫醒服务,打错房间了吧?我靠,这什么破地方,服务太差了!”
他对着电话吼了几句,气得差点直接挂断,对清河古镇原本极好的印象瞬间跌入谷底。
这什么破酒店,差评!
“先生,请您冷静听我说,情况紧急。”前台努力解释,“我们接到县应急管理部门紧急通知,因上游洪峰即将过境,为确保各位宾客安全,请您务必在十五分钟内到酒店大堂集合,进行情况说明和后续安排……”
前台工作人员的声音虽然保持着职业化的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什么?!洪峰?集合?!”年轻客人的暴躁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理智回笼。他猛地想起昨天看到的暴雨新闻和隐隐不安的氛围,心脏咯噔一下。“……好,我知道了,马上下来。”
他挂了电话,心里七上八下,随便换了衣服就来到了酒店大堂。
当他到达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同样睡眼惺忪、面带困惑或不满的游客,有的还拿了行李箱。
酒店经理拿着扩音器,站在椅子上,神色严肃而诚恳:
“各位尊敬的宾客,非常抱歉在此时打扰大家!我们刚接到安平县应急指挥部紧急通知,因上游水库紧急泄洪叠加持续强降雨,预计几小时后洪峰将过境本区域,存在较大安全风险。为了保障每一位的生命安全,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大堂里顿时一片哗然。
经理提高音量,压过议论声:“现在,我们提供两个方案供大家选择:第一,如果您原本就计划今天离开,并且已经购买到了车票,我们将立即安排专用大巴,统一将大家安全送至清河市区交通枢纽;第二,如果您尚未购票或行程不便,我们强烈建议您留在清河古镇范围内。”
他顿了顿:“请大家放心,古镇主体建筑坚固,地势经过特殊处理,并且已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我们有信心、有能力确保留在这里的每一位宾客的安全!”
住客们面面相觑。
他们其实也知道这几天情况不太好,跑过来是头铁,但真的遇到还是会有些不甘心,暗呼倒霉。
有人喊了一句:“那我们的房费和门票怎么办?”
“对啊对啊,这种应该属于不可抗力吧?”
立刻有人跟着附和了起来。
酒店经理诚恳道:“无论您选择哪个方案,我们对您已支付的昨日和今日房费都予以全额退还,并赠送一定额度的清河古镇通用消费券,您下次光临时可直接抵扣房费或景区内消费。同时,所有滞留游客在古镇安置期间的基本食宿,将由我们负责。”
这话一出,立刻给躁动不安的人群喂下了一颗定心丸。
“那倒还行……”有人轻声嘟哝。
原本的抱怨和怒气,在清晰的信息、负责任的态度和实实在在的补偿面前逐渐平息。大部分游客都选择了听从安排,或登记乘坐大巴,或决定留在相对熟悉的古镇。
酒店经理看到依次回房的游客们,悄然地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在枕梦辋川酒店。
这里房间比较少,采取的是更为细致的方式。穿着得体制服的工作人员逐一轻声敲门,面对面地向被惊醒的宾客解释情况,提供同样的选项和补偿方案。
住在临水套房的画家老李也被敲门声唤醒。
听明白原委后,他倒是很镇定:“放心,我哪儿都不去,就留在这儿。你们这儿风水好,我也相信你们的安排,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现在对清河古镇相信得很,不仅仅是对它的风水还对它背后的团队。而且,说不定遇到这样的场面,还能画出点不一样的雨景洪涛呢!
他对前来确认的工作人员摆摆手,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枕梦辋川的很多客人都像是老李一样,选择了信任清河古镇。既然这边负责提供免费食宿,吃得好又住得好,当然继续住下去。而且,他们住在酒店里真的没有感受到洪水的痕迹。
消息像水波一样迅速传开,不仅仅是这两家酒店,古镇内及周边所有的住宿点,都在县里的统一协调和古镇运营方的积极配合下,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诚意,启动了对游客的疏散或安置工作。
整个安平县都动了起来。
整个清河古镇也都动了起来。
在清河农庄,农庄的工作人员连同临时抽调来的古镇后勤人员,正冒着大雨在泥泞的田埂间与时间赛跑,抢收那些即将成熟或已经可以收获的农作物。
赵过穿着蓑衣,站在田边,看着那些他亲手参与栽种、日日看顾的稻谷菜蔬被提前收割。有些作物还带着青涩,就被匆忙地收起,堆放在防雨布下。
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流下,与那不自觉流露出的痛惜之色混在一起。
他喃喃道:“可惜了……再有些时日,就可以成熟了,这天灾,终究是难抗呐!”
“赵老师,您别太难过。”一个浑身沾满泥浆的年轻技术员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却带着一股豁达的劲儿,“粮食蔬菜没了,咱们以后还能再种就好了。反正只要地还在,技术在,人没事就好。”
另一旁正在搬运蔬菜筐的大婶也高声附和:“就是!赵老师您放心,咱们买了农业保险的,就算有损失也能去申请保险理赔,到时候说不定还有国家补贴可以领。县里肯定也会帮咱们想办法恢复生产的。”
他们看上去,虽然也有忧愁之色,但似乎一点都不为天灾之后的日子而担忧,都还十分的乐观。
赵过闻言,猛地一怔,失笑摇头,轻声喃喃道:“是啊,现在可不是过去那种看天吃饭、一场灾荒就要饿死人的年头了……”
这和他以往生活的朝代,是截然不同的。
这儿的农民们眼神里虽然有着对劳动成果的不舍,也遭遇了不小的损失,但还有底气和从容在。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绝望,而是“人没事就好”、“可以再种”、“有保险和补贴”。
他的目光越过雨幕,看到远处道路上疾驰而过的、闪烁着警灯的消防车辆,看到河堤上那些穿着橙色救生衣、在狂风暴雨中依然坚守巡查的身影,看到农庄里这些来自不同岗位、却齐心协力抢收互助的人们……
赵过脸上的叹息和不舍之色逐渐消失。
他猛地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着田里忙碌的众人大声喊道:“诸位!都加把劲儿!抓紧干!后勤已经准备好了,等咱们这边忙完,中午有宋嫂鱼馆赞助的红烧肉和姜汤!”
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洪亮,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
这话一出,田里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嘿!有宋嫂鱼馆的红烧肉!那我可得再快点儿!”一个年轻小伙子笑着应和,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赵老师您就瞧好吧!为了这口吃的,咱们也得把这点活儿利索干完!”另一位大婶也笑着喊道。
“就是!吃饱了才有力气跟老天爷接着斗嘛!”
笑声和更加卖力的劳作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雨天的阴郁和抢收的紧迫带来的压抑。大家仿佛有了明确的目标,动作更加麻利,相互之间的配合也愈发默契。
“这贼老天,吓不倒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