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晗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就是, 你们明白我的震撼吗？那位张大夫甚至都没有给我那位爷爷诊脉，全程也没有说过话，可能就是看了几眼。完全就是活脱脱的一出扁鹊见蔡桓公。
“这样的医生原来是真的存在的吗？我现在还挺相信的, 因为我们下午去的时候正好遇到有人专门从省城过去找他看病, 在省城好像名气很大, 而且是省里认证的名医，应该是很有水平的。
“反正现在我的那位爷爷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去体检了。
“哦对了, 那边的针灸蛮好的, 很有效果, 我现在脚踝已经不怎么痛了, 感觉休息个几天就好了。”
“总之, 我现在就觉得清河古镇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个地方, 连一个医务室都卧虎藏龙。当然了，也希望大家游玩的时候千万不要像我一样，走路还是要小心。”
她把视频放上去, 很快就有粉丝评论了好几条，除了安慰她祝她早日康复之外，就是让她一定要记得更新后续：
【那位爷爷去检查的话，博主一定要把结果PO上来啊, 好想知道大夫看得到底准不准啊。当然，希望他不准，祝爷爷好运。】
【我也是，好矛盾的心态啊，一方面希望大夫能准，一方面不希望爷爷有事。对不起，爷爷。】
刘晗回复了一条：【行，有结果的话我会PO上来的。】
发完之后她就去睡了。
最近临近寒假, 有好几门大考，她还得要复习。
接下来两天，刘晗在图书馆里复习得昏天暗地，又经历了一门考试，还要很心酸的拄着拐杖走路，她差点都把这件事给忘了，结果，上午一出考场就收到了奶奶梁秀芬的电话。
听了之后，刘晗真是惊得两眼圆睁，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感慨了一声：“许爷爷这病看得，真是一波三折！”
原来，那天许老头和许奶奶从医务室出来之后也没心情继续逛古镇了，直接回了宾馆。
许老头觉得去县里的医院检查一下就好了，但许奶奶坚持要去市里面的医院做检查，更放心。许老头拗不过老伴，只能第二天一大早乖乖去了市里。
医生听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后便给许老头开一个肝胆超声以及AFP甲胎蛋白测试。后者被视为重要的肿瘤标志物，常用于癌症筛查。
当天下午他们就拿到了结果。
主治医生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也有了多年的工作经验，看了结果后脸色还蛮轻松的：“AFP是阴性，超声显示也正常，有轻度脂肪肝，问题不大，回去注意一下饮食，少油少盐不要喝酒，调理一下就好了。”
许老头松了一口气。
他昨天说着没事，实际上一个晚上都没睡好，现在满血复活了。
看了一眼老伴，他得意极了：“怎么样？我就说我身体很好吧，没什么问题吧？那张大夫也就是谨慎起见，他自己都说也不一定会有问题的嘛。”
许奶奶的脸色却依然凝重。
她昨晚特意去了解了一下张大夫的事迹。不管是宾馆老板还是镇子上的其他人，都对张大夫推崇备至，说他给人看病超神，几乎药到病除，如果不是最近停诊，恐怕有一堆人要找他看病。宾馆赵老板听说观脉堂已经开通挂号后，立刻将小程序转给了自家亲戚。
许奶奶因此对张大夫的话就非常上心。
如果只是轻度脂肪肝，那位张大夫会冒着被人不喜的风险特意来提醒几句吗？
很显然，他是觉得老许的身体存在更大的病症！
许奶奶也是时髦人，立刻就上网查了一下，看到网上说很多早期癌症只有20%的患者才会被AFP筛查出来，她立刻要求医生再做一次更精准的测试。
许老头急了：“都说了没事……还整那么多干嘛？”
许奶奶直接扔了两个字：“闭嘴！”
许老头平时很能叽歪，但是在老伴真的发脾气的时候他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的，嘟囔了几句，倒也没再说话了。
主治医生觉得好奇，问了一声才知道竟然是位中医老大夫让他们来做检测，说是只看了几眼就得出的判断。他心中颇有点不以为然，但既然患者要求了，那他也能开。
“那你们可以做一个增强CT，还有一个是特异性MRI，后者筛查早期癌症是很有效的，但是门诊不能报销只能自费。”主治大夫觉得选后者没什么必要，“从各方面来看，我觉得你们做增强CT就够了。”
许老头也觉得做这个就够了，不能报销的检测他做了心痛。
还不如留着钱去多看两场戏呢。
许奶奶却更偏向于后者，她吐槽老伴：“你那几个退休工资留着干嘛？给你带棺材里去吗？医生，我们两个都做！”
来都来了，那就做个好的，让自己放心放心。
病人都愿意自费了，主治医生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给许老头开了单子，然后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梗，然后戳中了笑点，自己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医生凑了过来：“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个病人……”主治医生说了，然后忍不住又笑了，“我就是想到那首歌，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他直接唱了出来，莫名的觉得好笑，然后又感慨：“为了这一眼可花出去不少，我看呐，他们这个钱大概率是白出了，其实做个增强CT就可以了。”
同事笑道：“这有什么白出不白出的，要是真查出来有什么，那也是早期可控，没查出来则是花钱买了个心安。”
主治医生：“你这么说也是。”
同事：“不过那老中医要是说准了，也的确是挺厉害的了。现在这么牛的老中医可不太多见了。结果出来后、要是准了你记得帮我问一下联系方式啊，我想去调理一下。”
主治医生点了点头：“行。不过我觉得你大概率要失望了。”
他们学现代医学的，其实对传统中医也是态度不一的。有的很信，有的很不信，他可能更偏向于后者，因为真的没遇到过什么太惊艳的中医大夫。
第二天许老头和许奶奶就过来做了特异性MRI，很快拿到了结果。
主治医生看着报告单，愣了半晌没有说话。
“结节肝胆期低信号……”他喃喃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许老头和许奶奶，只觉得自己大冬天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许奶奶连忙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主治医生艰难地开口：“是这样，结节肝胆期低信号是肝癌的重要提示。”
许老头和许奶奶对看一眼，两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不太好看，但是却也有了一种第二只靴子终于掉下来了的感觉。他们在这几日已经备受煎熬，如今确诊了之后反倒好了。
当然了，许老头还有稍许的不爽：“之前的报告不是说只是轻度脂肪肝吗？”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拿起增强CT的那张片子，苦笑：“您看，CT上显示有0.8CM的结节，这个结节表现太温和了。说实话如果CT只是这个结果的话，我们也只会让您三个月后再来复查。”
但是结合MRI的结果，给出的诊断就完全不同了。
他颇为庆幸看向许奶奶：“多亏了您坚持要查这个。”
要知道，如果真是肝癌，那早期和中期或者晚期发现，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您还有必要做个活检，再确认一下，也看看是否其他地方还有转移。”他这次谨慎了不少，然后安慰两人，“放心吧，您这个发现得非常及时，可以说抓住了黄金窗口期，现在对于3CM以下的单发肿瘤，治愈率是相当高的。”
许奶奶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走的时候，主治医生想起一件事，连忙问：“对了，能问一下二位，之前建议您来做检查的那位中医是谁吗？”
许奶奶连忙把观脉堂的小程序推给了他。
主治医生打开一看：……嗯？清河古镇？这不是景区来的吗？他还打算过年休假的时候带孩子去玩呢！
……
“那现在许爷爷他们怎么样了？”刘晗连忙追问。
梁秀芬笑着说：“他们已经和家里打了电话，决定还是回家做穿刺活检，可能后期还要做手术。不过他们打算今天先去清河古镇再见见张大夫，看看张大夫是怎么说的。”
她也打算跟着去。
现在他们这一波票友们简直都对张仲景崇拜得要死，包括她自己在内，都抢了张仲景的号。
不就是五百块吗？
如果能及时发现什么潜伏的大病或者是身体上的什么隐患，那这五百块可太值了！
“现在张大夫的号可不是那么好挂了的了，”梁秀芬对刘晗说，“安平县的人都知道张大夫要出诊了，我们都没挂上这两天的，我挂了三天后的。”
刘晗表示很有必要：“那天我的脚应该也好了，我陪您一起去。”
挂上电话之后，刘晗发现自己手机里居然收到了许爷爷和许奶奶发过来的一个大红包。
许奶奶：【晗晗，这次多亏你，奶奶给你发个红包，你一定要收着！】
刘晗：！！！
这也有红包的吗？
她又给梁秀芬发了个微信说这件事，梁秀芬回了一句：“你收下好了，到时候我去探病再包个大的红包还回去。这次老许的确是要谢谢你扭着脚。”
刘晗这才美滋滋地收下了。知道许爷爷是早期可控之后，心情也好了很多。
这个脚扭得好，扭得很是时候！
她想起自己前几天发的视频，才发现评论区里有了不少催更的。
【博主人呢？后续还没出吗？】
【放一个屁股，博主出后续了踢踢我。】
她还看到一条评论：【博主是说观脉堂吗？里面的张大夫的确是很厉害的，我们安平县的人都知道。】
刘晗忍不住在下面回了一条：【那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把医馆设在景区里吗？】
然后这才在评论区回了一条置顶：
【结果出来了！别骂博主，博主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真的是神了！具体过程比较复杂，我开一个新视频来说说。大家可以去新视频里看。】
她都顾不得自己还在去宿舍的路上，直接就叽里呱啦开录新视频了。舍友曾经评价她是“分享八卦圣体”，就是这种热情让她的视频号在短短一年内就涨粉数万。
将视频发出去后看到刚才那个评论的人已经回复了自己：
【具体的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不是我们清河市人，是清河古镇的老板请过来的，好像也是有点亲戚关系的。】
刘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看来清河古镇的老板的确是够大气，而且人脉也真的是非常的广了。
……
路晓琪下午的时候正在陪路卫军在观脉堂坐着。
她爸以前肺里面查出过结节，再发展一步就要到癌了，还动了手术。后面她爸只要一咳嗽，她就紧张，便想让张仲景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到了观脉堂后她发现人可比以前多多了。
“小程序上线后，就有了好些挂号的。”张瑛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都是以前就想来看病的病人，等张大夫恢复看诊等了好久。”
路晓琪恍然大悟：“我还说要给观脉堂打个广告宣传一下呢，现在看上去不用宣传都挺好的了。”
医生这事儿，讲究的还真是口耳相传。
张仲景给路卫军诊脉结束，笑着对路晓琪说：“路小友放心，没什么大事，就是手术耗气伤阴，易生肺燥。燥热内生，上扰咽喉气道，所以常常咳嗽，尤其晚上的时候。我开个方子给令尊，吃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路晓琪这才放下心来：“那就麻烦您了。”
路卫军想到要喝中药，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她知道她爸是嗜甜的，立刻说：“爸，你可得要好好喝，不然我告诉妈去。”
路卫军：“……瞧你这话说得，你爸又不是小孩子。”
张仲景正在写药方的时候，却听到大堂那边传来了喧哗声，好像还提到了他的名字。路晓琪好奇走出去，却发现是几个很激动的老爷子老太太，带了锦旗和水果篮子，说要感谢张神医。
“神医！”许奶奶看到张仲景，真的是眼泪都迸出来了，紧紧抓着他的手，“可真是太多谢您了！多亏有您，不然我们家老许这趟可就糟糕了。”
许老头在旁边同样是脸上带着感激神色，哑着声音：“是，张神医，大恩不言谢，这锦旗和水果篮您可一定要收下！”
他既没有肝癌家族史，也没有乙肝和其他肝病，平时是真不会想起来要去做那么精细的检查，那么很容易就会拖延和被误诊。他这两天想想就后怕——他的朋友里也有得了肝癌的，晚期被发现后三个月就走了。
路晓琪连忙拉过旁边的张瑛：“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清河古镇居然还有她不知道的瓜？这怎么能行？
张瑛立刻绘声绘色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等她说完的时候，身边已经默默围过来很多人，都是在这里等着看病的。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听听故事。
另一边，许老头和许奶奶正在寻求张仲景的建议：“如果是西医查出来的话，大概率就是要做手术了。张神医，可不可以只是吃中药来调理呢？可以断根吗？”
他们觉得做手术有些伤身体，而张大夫那么神，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张仲景这半年里也对癌症这一现代社会人类健康的头号杀手有所了解，和自己曾经见过的病例也对应了起来。
“我不建议你们选用纯中医的方式来调理。”出人意料的，他摇了摇头，有些奇怪的反问，“能割了当然是割了好，一劳永逸不好吗？”
以前的人是没办法，外科手术没出现，影像技术也没出现，根本割不了。但现在既然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从根上断了？
“你先去做手术，”他说，“待术后能自如行动了，可以来我这儿，我再看看如何给你调理，防止复发。”
保肝利胆、增效减毒，张仲景觉得可以试试中药汤方在治疗癌症复发上的效果。
许老头和许奶奶有点愣神，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仲景：……怎么了？
在他旁边站着的钱博江轻声说：“他们可能是没想到您作为老中医却推荐的是西医的疗法……”
张仲景失笑：“这话说得，好像中医和现代医学是对立的一样。其实不管是什么医，只要能治好病，那就是好的。中医有中医的擅长，而现代医学也有现代医学的擅长，何需执着？”
哪个好用就用哪个。
许奶奶和老伴听得连连点头，当下便决定那就回老家去做手术，然后到时候再过来看诊。
路晓琪在旁看得感叹不已，一个好的医生真的是挽救无数家庭。
她看到旁边正在兴奋用手机拍视频和窃窃私语的人们，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问张瑛：“这个月的香囊是不是快要卖了？”
之前观脉堂的规矩就是每个月卖一次香囊。
张瑛点点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三天后。”
路晓琪蹙眉：“……希望这次备的量能够吧。”
……
陈曦刚从学校回家，她今年读高三，不过因为成绩一直都一般，父母也没有期望她能考得多好，而且经历过之前的事，他们也不会在这些事上逼她，只希望女儿能够好好活着就行。
因此陈曦的高三生活过得相对没那么苦逼，最起码还可以刷刷手机。
她漫无目的刷着视频，忽然就看到了一个博主在介绍自己在清河古镇医务室的奇遇。
陈曦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认真地将这个视频看完了。
清河古镇啊……可以说是她的重生之地了，如今想起来，眼眶都还有点热热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子了，我那位爷爷真的是运气太好了。医生都说这种早期的如果只是常规检查的话很难查出来的。但是一旦查出来了，治愈率就会很高。”
“如果我那位奶奶没有相信张大夫，只做了普通检查，后果真的是不敢想。”
“所以，朋友们，现在真的还有扁鹊这样的神医存在，只是看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身体里的病，太神奇了！我承认我以前虽然没有黑中医，但是对中医也一直都是将信将疑的态度。我在此表示忏悔，以后谁说中医不行，我和谁急！”
视频最后，她还给出了观脉堂的挂号方式。
陈曦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张大夫就是这么厉害，那位老爷爷能遇到他的确是很幸运。
她点开评论区看了看。
【不是中医不行，是医生水平不行。这一点其实西医也是一样的。】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一眼换回一条命。老爷子也是命不该绝，会很快好起来的。】
【肝癌患者到了后面的时候脸直接都是黑的，而且也会很削瘦，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吧？不明白有什么好吹捧的。】
【真是烦死你们这群看视频不看完整的人，博主说了最后检查出来大概率是早期肝癌！早期是什么意思你懂吗？你也知道你说的那是晚期啊？】
【我学医的我有发言权，早期肝癌没有明显症状，真的很容易被忽视。大多数肝癌患者一被检查出来就已经是中晚期了，所以真的是救了一命。】
【有些将信将疑，真的就只是看了一眼吗？这未免也有点太玄乎了，而且博主最后感觉很像是做广告的，真的不是推广吗？】
【我也有些不太信，我去看了一下，挂号费还不便宜，五百块呢。而且还是在一个景区里，那我是不是还要买门票？】
【推广无疑，鉴定完毕。】
【不是，拿这种事情来做推广，未免也太没底线了吧，这个景区想钱想疯了？清河古镇……啊，我知道它，本来对它印象还蛮好的。】
【楼上这些质疑的，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张大夫是清河古镇的老板特意请过来的？而且人家都说了挂号的话可以免除掉相应的门票！搁这儿带什么节奏啊？】
【反正只有我们安平县的人才知道，张大夫的香囊和茶包有多好用。你们尽管不信好了，这样就没人和我们抢了。】
【+1，没人抢更好，这个月的香囊马上就要开卖了。】
【+2，求求了，孩子上个月没买到，不想这个月也买不到啊！】
【+3，不过我还是要为张大夫说一句，他只来了半年，就已经把我们县里面最好的中医给收服了，现在人家孙子正屁颠屁颠跟在张大夫身边打下手呢。顺便再说一声，我们县之前那个最好的中医其实也没多牛，就是以前是市里面中医院的老院长而已。】
陈曦正看得起劲呢，妈妈敲了敲门：“曦曦，吃饭了。”
“来了。”她出门顺便就把这个视频给妈妈看了，然后说，“妈，我想把我的那件事也给发上去。”
陈曦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唉，唉，行，你自己看着办。”
实则夹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陈曦虽然去清河古镇看完病回来，吃了两个月的药后肠易激的毛病就好了，但是那段病情给她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阴影。至今她和丈夫都很谨慎小心的从来不在陈曦面前提起这件事，就是怕勾起她不愉快的回忆。
没想到她主动提了出来。
这是好事。
陈曦妈妈真的觉得外面的天空都亮了几分。
得到了妈妈的赞同，陈曦饭都来不及吃了，直接就坐在桌子上噼里啪啦打起了字：
【我曾经是张大夫的病人。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我因为压力大患上了肠易激，对这个病感兴趣的可以去搜一下相关的症状。很不幸的是，我得的恰巧就是其中最……】
她打着字，忽然就停了一下，想到那段历史有些心跳加速，冷汗似乎又要流下来了。闭上眼睛，缓了缓神，陈曦毅然继续往下打：
【我得的恰巧就是其中最不体面也最恶心人的那一种。因为这个病，我遭遇到了嘲笑、讥讽、冷落、校园暴力……在知道张大夫之前的几天，我其实已经买好了安眠药，想着一了百了……】
在度过最开始的难过之后，接下来她打字打得异常的顺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噼里啪啦敲击、滑动，力气之大，似乎要把之前那些不开心的情绪全部发泄出去。
打完了，点击发送，陈曦整个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往后靠在了椅子上，露出笑容：
“吃饭吧！”
陈曦妈妈慈爱看着她，给她盛了一碗汤：“好好，咱们吃饭，给你做了最爱喝的椰子鸡汤，来，快喝一碗。”
陈家温馨平静，陈曦的那条评论却被默默顶到了最上面。
【天呐，第一次知道这种病，心疼这个妹妹。】
【我知道这个病，我有个朋友得了，医生和他说就是压力太大，没想到中医可以治，已经把这个视频推给他了！】
【这真的是救死扶伤的神医了。】
【去层主的主页看了一下，以前的视频的确能看出来情绪很灰暗，万幸万幸！希望妹妹以后能天天开心。】
【所以，是真名医的话，五百块真的不算贵啊。】
汪佳佳和陈曦是互关的好友，看到她评论了，也在下面留言：
【我可以作证，因为我也是，我们是在病友群里认识的。张大夫已经陆陆续续看好我们病友群十几个人了。而且我认识在清河古镇上班的人，张大夫本来就是被邀请来古镇医务室坐诊的，这才是他的主业，其他都是顺带的，所以你们别吐槽了。要是没有清河古镇，张大夫根本不对外出诊。还有，那些黑他的，我真的会开骂，我会骂很凶。】
不仅仅是她，病友群里的几个群友也都出来留言了。
于是，评论区里的楼越盖越高，后来又被很多自媒体号二次搬运，“景区里的神医”这个话题在短短几天时间里，立刻被传播得到处都是。
路晓琪这次真没让刘晗下水军，也没偷偷地投广告费——观脉堂就那么几个人，而且香囊和茶包一直都处于供不应求的地步，她真的不需要更多的人气。
可偏偏，群众的眼神是雪亮的，它就这么默默地爆了。
张仲景目前放出来的号都已经抢光了，甚至名声还没怎么起来的高公明的号都被抢得七七八八了。
这倒还好，反正每天放多少号都是事先定好的。
马上就要到来的一个月一次的香囊茶包这些怎么卖，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