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秦导演送过来的本子？”
路晓琪好奇地坐了下来, 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本装订的册子，册子封面上是几个楷体字：《踏金莲》。
她翻开看了看。
比起话剧来，舞剧的剧本故事会更简单一些, 甚至对话也不多, 很多地方和情感的传达靠舞蹈动作。这部《踏金莲》也是如此。
它讲述了汉朝末年, 少女赵飞燕进入到阳阿公主府当舞姬，与贵族青年方子春暗生情愫, 最终却在一次献舞中被汉成帝刘骜看上, 迎进宫做了婕妤。少年情侣只好忍痛分离。
赵飞燕在入宫中心中孤苦, 如履薄冰, 屡次遭遇危机, 便又将妹妹赵合德引荐入宫。合德受宠, 从此姐妹俩开始直步青云。
而此时的方子春却因为想念她而入宫当了皇帝的侍卫，两人相逢却不敢相识。直到后来与赵飞燕为敌的许皇后知道了这件事，想陷害于她。为了证明赵飞燕的清白, 方子春甘愿赴死，赵飞燕大受刺激后成为了黑化后的甄嬛，最终登上了后位。
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回首身边，却是高处不胜寒。
这个剧本看得路晓琪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身体后仰，时而心里咯噔几声。
她仿佛看到了无数绿江狗血文的影子。好在，写剧本的老师有几分功底，台词还是不错的。心情复杂地将它放下来，路晓琪偷偷瞅了赵飞燕几眼，还好还好, 目前看着貌似心情很稳定的样子。
赵飞燕自然发现了她的举动，莞尔一笑：“小路以为我会生气？放心吧，更离谱的我都看过。”
她没好意思告诉他们，在会熟练的使用手机之后她就偷偷地搜索过自己的名字，结果蹦出了一堆电视剧、小说和历史爱好者们写的文章。
在这些里面，她时而是被强取豪夺的小白花，时而是满怀着野心和毒计的恶女人，时而是欲求不满的荡/妇……一开始的心情自然也是很复杂的，但后来又搜了一圈其他人的，就相当淡定了。
就连前朝那位始皇陛下都成了为爱痴狂的深情人设，本朝天纵奇才的冠军侯都可以爱上匈奴少女，她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摊手。
全场只有刘蝉一脸懵逼：“生气？生什么气？”
“没什么。”路晓琪摆了摆手让他不要在意，将话题转过来，她对赵飞燕说，“这剧本虽然俗了点儿，但我觉得还可以。现在观众其实都喜欢这样的戏码。”
包括她在内。
“而且我了解了一下，这位秦导的编舞很厉害，说不定这次真能行。”
即便不行，也得接。
赵飞燕颔首，她没有意见。
刘蝉闻言却跳了起来：“不会吧？你们真打算接这个？”
他完全不看好这个项目，要流量的话还不如恋综呢。虽然是舞剧，但是也可以考虑其他的舞蹈综艺啊，不一定非得是秦韶华这个。
“你们要想清楚，这剧过不久就要巡演了，到时候几天换一个城市，累都累死。咱们就老老实实待在清河，把这份网红的工作做大做强不好吗？你要是想要跳舞，我给你找个其他的舞蹈节目去。”
刘蝉苦口婆心。
赵飞燕和路晓琪对望一眼。
他不懂，这部舞剧就算是再累再不赚钱，赵飞燕也得要去！
路晓琪曾经琢磨过赵飞燕那个想要继续当皇后的心愿，当时系统含糊地说天无绝人之路，执念也可以化解。她就在想，那是不是在文艺作品里，比如电视剧电影音乐剧里面让赵飞燕饰演“皇后”，只要是深入人心，那也能行？
她问过系统，系统没理她。路晓琪就当它是默认了。
电视剧电影不去想了，投资大又是限定角色，她在影视圈也没什么人脉，太难了。她的想法是等清河古镇营业后，找人来排一出歌舞，让赵飞燕在里面饰演一个皇后的角色。
徐徐图之，或许行。
赵飞燕自然也知道她的想法。
所以这个舞剧对她们来说就像是上天掉下来的机会。
“演，一定要演！”路晓琪站起来，用力拍在刘蝉肩膀上，“咱们赵姐就应该演赵飞燕。对了，你知道赵飞燕本来的名字吗？”
刘蝉：“……不就是赵飞燕吗？”
路晓琪嫌弃看他一眼，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没文化！我和你说，赵飞燕在历史上，原名就叫做赵宜主，是因为后来跳舞跳得形如飞燕，所以才被称为赵飞燕。”
刘蝉惊讶地张开嘴：“那赵姐……？”
赵飞燕在他们面前一直是以真名示人。
“所以你说这不是缘分？”路晓琪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上天注定了赵姐这辈子就一定要跳舞，一定要演赵飞燕这个角色！肯定能红！”
刘蝉和现代很多年轻人都一样，在上学和上班之间会选择上香。
因此，路晓琪的话一出，他身躯一震，眼睛狐疑地在赵飞燕和路晓琪之间转来转去：“这么神？”
听上去的确像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
“所以一定要接下来。”路晓琪将任务交予给他，“你担心那舞剧不红，那就把它捧红啊！有你赵姐现在的流量，还怕票卖不出去吗？咱们还可以适当投资一点，服化道好好整一整，到时候网络上推一推……”
她现在手里有钱了，投资电视剧电影还不够格，稍微投资一下舞剧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刘蝉被她说得燃起了雄心壮志，忽然觉得这好像也对，好好操作一下说不定真行……
“行什么行！”他清醒了过来，没好气地看着现在越来越会画饼的老板，“现在秦导只是邀约赵姐去试戏，醒醒啊！”
不要说得这个角色已经是赵姐了一样啊！
……
秦韶华急匆匆从杭州赶来了清河市。
她心里很是忐忑。
当时老师王迎向她推荐赵宜主，她便仔细看过了赵飞燕所有的视频，心中已经有一半认同了。另外一半则是因为视频不比现场，是可以修饰和无数次重来的，但现场却只有一次机会。
两者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更别提赵飞燕是忽然冒出来的，在国内舞蹈界完全没有任何名气可言。没人清楚她的水平能不能撑起一场一个多小时的舞剧。
所以她在联系对方的时候，要求必须要先试跳一段，过了才可以。
但这种试镜的邀约，对方也不一定感兴趣，毕竟都是几百万粉的网红了。前段时间，她舞团里的台柱子，原定的赵飞燕扮演者石夏，便是因为签约了杭州的MCN机构想要成为网红所以才宁愿毁约离开的。
秦韶华在发出邮件的时候甚至悲观地觉得或许人家会直接拒绝。
没想到，对方却答应了，只是提了要求不想要出远门，只想要在清河市进行试镜。她当然答应了。别说只是清河市，就是去国外她也得飞一趟。
赵飞燕和路晓琪也很满意，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这位秦导的诚意。
秦韶华在见到赵飞燕后很惊艳，看来这姑娘在网上的视频竟然是一点滤镜也没加。她也留意到她的身材，手长脚长腰部纤细，的确是跳舞的好身段而且穿上舞剧的服装后会很漂亮。
她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秦韶华打量的视线很直接，但眼中的欣赏却不夹杂其他，很纯粹。赵飞燕不以为忤，反倒想起以前宫中的几位乐师，他们曾经也是这样，不带任何欲望，只是一心沉醉在自己的艺术之中。每次和他们合作，她都能突破自己。
赵飞燕觉得，或许这次真的也遇到了对的人。
“那我们就跳这一段？”
简单寒暄过后，秦韶华开门见山，她带来了之前舞团里的排练录像，和赵飞燕一起看了一遍后指着其中一段说。
赵飞燕微微扬起眉，这一段在整出舞剧里都挺平庸，但是很考究基本功。她是历经过宫斗的人，惯于揣测别人的想法。她猜这位秦导恐怕是有点放水，如果自己基本功过得去的话这件事恐怕就稳了。
看来，这女主角挺不好找的。
她微笑起来：“还是跳这段吧？”
赵飞燕将鼠标拖到最后那一段。这段讲述了赵飞燕即将成为皇后，在月下的金莲上翩翩起舞，怀念自己的前半生和逝去的天真与爱人。这段是整出剧的高潮，不仅舞蹈技术难度极大，而且还需要情绪。她能看出视频里的这位舞蹈演员其实完成得一般，以她的眼光来看勉勉强强。
秦韶华皱起眉：“这段是不是有点太难了？你之前也没有排练过。”
按照她的设想，如果这位赵宜主能够通过试镜，那进团后便会在排练里努力学习这一段，或许到最后也只能达到视频里石夏这个程度，或许，还不如。
她不免有些觉得眼前这姑娘有些太好高骛远了。
赵飞燕纤长的手指在电脑屏幕上点了点，转头看向她，眼神轻淡温和，口中的话语却十分坚定：“对，就跳这段。我练功房正好有一面小鼓可用。”
看着她，秦韶华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她咬牙：“行，那就跳这段。”
练功房里。
悠扬的乐声响起，秦韶华带来的摄像和一直跟拍赵飞燕的助理都用相机在忠实记录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她身姿翩迁，像是月下受惊的飞鸟，又以轻盈的姿态跃上了那面仅有餐桌上圆碟大小的小鼓，就好像鼓面便是它的栖身之所。
这面鼓对赵飞燕来说不算什么，她还在男人的掌心中起过舞。
此刻，她就在不过方寸之间的鼓面旋转、跳跃，脚尖时而轻触时而重重踩下，让鼓面发出或轻盈或沉重的声音，应和着音乐。
秦韶华差点一步上前，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钢笔，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当赵宜主踩在自己特制的道具金莲之上时，发出来的声音与舞乐交织，会是多么美的画面。
赵飞燕将自己全心神投入其中。她想起了自己登上皇后宝座的时刻，有激动也有茫然，但更多的松了一口气，最起码这关度过了，可以更好的活下去了。
至于爱情……她也曾经心生倦意，宫中那些年轻的俊朗的侍卫们就成为了闲暇时的调剂。她与妹妹合德会私底下议论谁更英俊。
她属意其中一个，虽只有偶尔的眼神交汇，但也足够有趣，成为她烦闷紧张生活中的一抹小小亮色，可惜那位侍卫很快便加入了军队，后来便传来了阵亡的消息。
赵飞燕的舞姿让人感受到了淡淡的悲伤与惆怅。
秦韶华很满意，悲伤太多未免做作，如此便好。
她惊叹于赵飞燕学动作的速度，不过刚刚看了几遍但已经大差不差的跳出来了。他还敏锐的察觉到赵飞燕稍微改了几个连接动作，应该不是跳错而是故意而为之，因为被她这么一改，整体看上去竟然更顺畅更有韵味了。
乐声一停，结束了。
赵飞燕从跳了下来，如小鸟般轻灵。
“如何？”她微微喘着气。
秦韶华深深吸一口气，笑得简直合不拢嘴了。
接下来的商谈就很顺利了。
秦韶华走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问赵飞燕：“赵小姐，你怎么会想到给自己的视频号起名叫‘赵宜主’？”
难道是喜爱赵飞燕的历史粉丝？
赵飞燕拢了拢脸颊边的发丝，笑了笑：“因为，我的名字就叫赵宜主啊。”
……
“下个礼拜就要去杭州了吗？”路晓琪有些不舍。
刘蝉点点头：“那边急着巡演，如果赵姐能跟上，那巡演就不用推迟。酬劳已经谈妥了，按场次算，一次六千。”他顿了一下，“这个价格已经是他们这行里很高很高的价了。”
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照这样算，她巡演的时候一个月跳六场也就只能能拿到三四万，对比起网红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而且排练的那两个月可没演出费拿，只有基本工资。
要熬过很多年很多年的辛苦才能拿到这么一点钱，还得拼相貌拼天赋……刘蝉都有些替那些小舞蹈生们心酸了。
路晓琪：“难怪说没钱不要去学艺术。”
好笑的是，这一点和古代是完全反过来的。
“你和秦导聊了咱们想要投资的事情吗？”
他们之前就商议好如果看好这个舞剧，那就让赵飞燕带资进组。巡演的时间正好在下半年，清河古镇开业前，正好可以配合一波宣传，而且也能让赵飞燕在舞团活得更滋润一点。
如今赵飞燕几人对于路晓琪来说已经不再仅是召唤来的系统NPC，而是朋友一般的存在。
刘蝉：“聊了，秦导很高兴。”
两人正聊着，路晓琪电话响了，是任志娇。
路晓琪眼睛里出现喜色，立刻接了起来：“任姐！”
“你让我找的东西有眉目了。”任志娇爽朗的声音传来，“就在安平县里，离清河古镇不远。”
之前路晓琪发动所有人去找合适的场地做砖窑，自然也厚着脸皮给任志娇打了个电话拜托她也帮忙找找。不过她知道任志娇是近期才调过来的，估计对这边也不熟，本来没抱太大希望的。谁知道，她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那个地方原本是一个小砖厂，烧砖用的，原本是几个村民建了后烧砖给附近村里建房子用，不大。后来那一片几个村的房子都建得差不多了，砖也卖不到外地去，就倒闭了。你要去看的话，我带你去。”
任志娇股室里的一个科员就是那一片村子里的人，知道她要找窑便想到了那里。
路晓琪大喜，下午就约好任志娇带着张氏兄弟去现场看。
那个地方离清河古镇真不远，十里路左右，在一个村子的外围。村子里的房子建得还不错，都是两三层的小楼，但是人却不多，都是老人为主。
“这里位置还是比较偏，年轻人都去清河市里和省城打工去了，还有的为了孩子读书搬到县里去了。”任志娇感慨，“村里的小学都撤点了，以后这样的村子会越来越多的。”
包括他们要看的小砖厂，也是十年前的产物了，杂草丛生，荒废已久。这儿算是个村属工厂，据说倒闭后原本村子里是想要收回这块地改做小学的新址，但审批一直没下来，没想到几年后直接连小学都没有了。这片地便得以这样一直保留下来。
十年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这个砖厂虽然小但是该有的都有，张氏兄弟查看了一番，觉得这里不错，稍微改一改便能直接用。任志娇便带着路晓琪去村委谈。
村委听说是市里文旅局过来的，又听说是附近清河古镇来租场地，很高兴。
“租金好谈，”村委书记笑得一脸和蔼，搓着手，“就是，如果要开厂的话，需不需要帮工？”
他们村里四十岁以下的年轻人都出去了，但是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还是有的，而且这些人往往学历不高，出去也只能给人干体力活，所以很多索性选择回来干农活了，经济都挺一般的。
“不过你们放心，虽然年纪大一点，但都是干惯农活的，有一把子力气，而且还比小年轻们更能吃苦。”村委书记说到后面有点急。
任志娇连忙说：“您别急，慢慢说。”
路晓琪拉着张氏兄弟到一边问后续需不需要帮手，张氏兄弟笑道：“自然是要的，我们正要与您说。烧瓦可是个辛苦活，两个人哪能干得了？”
而且向家村人现在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恐怕也没空过来。
他们算了算：“炼泥、拉坯、装窑、火头……算下来，最起码十几个人是要的。”
既如此，村委书记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将砖厂便宜租给了清河古镇，条件就是他们需要给村里创造最低十个就业岗位。当然也说好，如果是村里人自己偷懒，那自然该罚就罚，该开除就开除。
皆大欢喜。
路晓琪算是直观地感受到了文旅项目是如何带动地方就业的，要是做好了，真是双赢。
恰巧从村里出来，任志娇问她：“你到时候那个古镇里是不是会有很多店铺？招商确定了吗？”
她摇了摇头：“还没那么早。”
“行，”任志娇点点头，“你到时候可以考虑匀几个店铺出来，引进一点本市的非遗手艺人，扶持一下咱们当地的传统文化发展嘛。”
她顿了一下：“也是有补贴可以拿的。”
路晓琪心中一动，原本在思维深处若隐若现的想法被任志娇这么一说后在慢慢地浮出水面，似乎更清晰了。
她重重点了点头：“我会的。”
不单单只是为了拿补贴。
……
在从砖厂离开之后，路晓琪的每周任务就已经完成了。如今只是周五，新的每周任务需要等到周一才会下发。
而在这之前，他们需要去高铁站送别赵飞燕。
她会搭乘下午的高铁前往杭州，在那儿开始为期两个月的排练，顺利的话将会无缝进入到巡演中。
“没想到最先走出去的却是你。”宋五嫂有些伤感。
他们的“降生点”都是在清河，也曾生出想要到处去看一看的愿望，但都因为杂事被耽搁了。没想到，最后第一个出清河的，却是里面看上去最为娇娇弱弱的赵飞燕。
赵飞燕抿嘴一笑：“机缘巧合罢了。杭州离这儿不远，乘坐那高铁不过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我会经常回来的。”
她自己倒不怕出远门。小的时候那么辛苦逃荒都过来了，如今简直舒服到了天上。
“我们也可以去看你！”路晓琪兴奋说。
她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完全可以组织一个旅游嘛，就用公司团建的名义就行了！
和赵飞燕一起去的还有小李，就是自媒体部门那个一直跟拍她的女孩子。这次她会充当赵飞燕的助理，当然主要是工作上的，依然负责跟拍全程然后产出视频内容。有她在，路晓琪也放心。
几人将赵飞燕送进了候车厅，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打算离开。路晓琪却将几人拉到了高铁站旁边的一座廊桥上。
“来来来，带你们看个热闹。”
现在送人不能送到站台上了，但既然都来了她却想让这几人看看高铁进站的样子。路晓琪觉得自己大概是有一种对着自家老祖宗炫耀显摆的心情：看，我们做出了这样的好东西，厉害吧？！
廊桥连通站前广场与高铁站后方的公园，站在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到站台。
苏隽看到了绵延到视线尽头的火车轨道，看到了静静趴卧在火车轨道上的巨大的白色钢铁巨兽。人和它们相比简直就如同蚂蚁一般渺小，这些“小蚂蚁”拿着行李箱匆匆从它们的身上进进出出。
震撼感扑面而来，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汽笛声响起，远处一辆高速行驶的高铁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