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失去后才懂得后悔

这话一落,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只能听到炭盆子里面噼里啪啦的火炭声,周劲松手里的酒杯都有些握不住了,“你说什么?”

祁东悍抬头看着他, “老周,我在哈市驻队已经到头了, 陈师长那边一时半会也不会退下来。”

“所以,我要挪地方了。”

只有他挪地方,下面的人才有可能上去。

不然的话,到时候都逃不掉一个精简退伍的命运了。

这下,不止是周劲松看了过来, 就连孟莺莺和赵月如也是。连带着一直哼哼的饭饭,也察觉到了大人之间的郑重。

这让饭饭连带着吃饭都跟着乖巧起来,不再闹腾。

周劲松放下酒杯,脸色有些沉重,“什么时候的事情?”

祁东悍, “未来半年到一年吧。”

因为是自己人,他和周劲松也是十几年的革命交情, 所以话都说的很开。

“其实一年前就有征兆了, 文工团不再对外招新了,驻队这边晋升也越来越难了, 经费不够了, 老周。”

经费不够了,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你去首都?”

祁东悍嗯了一声,“一个驻队只有三个团长,精简人员的时候会留一个到两个, 到时候你能不能上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周劲松没说话,他低头喝酒。

孟莺莺攥着祁东悍的手,她其实挺害怕祁东悍是因为她,才离开首都驻队的。

因为离开了这么多年,她早已经想清楚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比赛,她就陪着祁东悍了,哪里都不去。

祁东悍冲着她摇摇头,温柔道,“莺莺,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驻队这边确实是收紧,陈叔今年也才五十多而已,他要下来还要好多年。”

与其在这里等着,还不如去首都驻队去镀镀金,皇城跟下也适合祁东悍这种有能力的人向上爬。

话都说到这么明白了,孟莺莺要是没听懂那才傻子。

她不说话,接下来的吃饭大多数是祁东悍在说,周劲松在听,到了最后,周劲松二话不说,给祁东悍倒了一杯酒,“老祁,大恩不言谢。”

“走一个。”

他一饮而尽,祁东悍摆摆手,被孟莺莺搀扶着回了家。

一直等到他们两口子的背影,都跟着消失不见了,周劲松才抱着赵月如,低声说道,“我们欠了老祁一个大人情。”

祁东悍这话本来可以不说的,因为他是获利人。

但是因为他和祁东悍的关系,再加上月如和孟莺莺的关系,所以祁东悍这才全部和盘托出。

这是在给周劲松提前准备的机会。

赵月如也是聪明人,她托着满身酒气的周劲松,喃喃道,“祁东悍一方面看了你的面子,另外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看了莺莺的面子。”

因为她和莺莺关系好,因为她是莺莺为数不多牵挂的人。

所以他才会在走之前,想要把他们两口子都跟着安顿好。

只有她过的好了,莺莺去了首都才能放心啊。

周劲松嗯了一声,他温和的面容上,此刻也多了几分动容,“往后我们都对孟莺莺也好一些。”

投桃报李。

赵月如嗯了一声。

周劲松摸了摸她的脸,目光柔软,“月如,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他一直以来的目标,也不过如此。

赵月如摆手,满不在乎,“和你在一起就够了,什么好日子坏日子,我都愿意的。”

“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还能图什么?”

这话让周劲松感动的不行,他抱着赵月如半晌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孟莺莺和祁东悍回家后,她扶着他躺了下来,看的出来祁东悍的心情很好。

向来不爱喝酒的他,这一次竟然喝了这么多,两瓶烧刀子被他和周劲松都喝干净了。

她回来了,回到了家里这个地方,祁东悍身上最后的一丝压力也没了。

所以才能这般放开了去喝酒,去释放这快五年来的压力。

因为他知道自己醉酒后,身后是有人的,而不是空无一人。

孟莺莺扶着他躺下去的时候,祁东悍抬手猛地一拽,孟莺莺整个人跌在他的胸口处,酒味混着热气扑了她满脸,有些熏人。

她撑着想要起来,腰却被他铁箍似的手臂锁得死紧,完全不给她逃离的余地。

“别动。”男人的声音低哑,好似含着一把火一样,“让我抱抱。”

低低的,闷闷的,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

孟莺莺瞬间心软了,她的手指抓着他肩头的布料,小声嘟囔,“醉鬼。”

“嗯,醉鬼。”祁东悍抿着唇笑,胸腔震动,贴在她心口,目光缱绻又温柔,“醉鬼想媳妇,想了快五年。”

一句话,让孟莺莺瞬间酸涩了起来。

她也不嫌弃了,而是抬手去摸他的脸,指尖顺着眉骨一路滑到唇峰停住。

祁东悍眯眼享受,忽然侧头,张嘴把她的手指咬住,牙齿轻磨,像报复又像撒娇。

“嘶——”

孟莺莺疼的抽气,指尖发麻,却舍不得抽回来。

他舌尖轻轻的一卷,又松开,整个人也顺势翻身,把她压进厚厚的床褥里。

细碎的月光从窗帘缝透进来,照出祁东悍眸子里跳动的火苗。

“莺莺。”他额头抵着她,俯视着看着她,声音哑得不成调,“知道我最想干什么吗?”

孟莺莺心跳的都快要蹦出来了,却还是死鸭子嘴硬,“想醒酒?”

“不。”

祁东悍低头,唇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一路喷洒在她的耳畔,“想洞房,补四年零十个月的洞房。”

这才是真正的祁东悍,哪怕是在首都,两人进了孟莺莺新分的房子。

他也未曾这般放肆过。

在祁东悍的心里,这里的房子才是他们的家,才是他能够放松放肆的地方。

听到他这没羞没臊的话,孟莺莺的脸轰地热了起来,手抵着他胸口推了推,却推不动分毫。

男人分外的沉,压在她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回击的力度。

祁东悍瞧着她这样,一边闷声笑,一边抓住她两只手腕,单手扣在头顶。

另一只手去解她大衣下摆的纽扣,扣子咔哒一声,某些禁锢也在这一刻,瞬间被打开了。

“祁东悍!”

孟莺莺轻声地喊,声音却软的不像是之前那般抗拒。

“我在。”

男人应了一声,唇顺着她锁骨一路向下,每落一处就停一秒,像是在盖章,又像是反反复复的确认孟莺莺终于回来了。

“这里是我的,这里也是我的。”

声音嘶哑,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滋味。

孟莺莺被他这种慢条斯理的占有欲,给逼的眼眶有些发热,连带着脚尖也不自觉勾住他小腿。

布料和肌肤摩挲,带出细小的淅淅索索声。

祁东悍低头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侵略,手上的动作更是,直接覆在她的腰侧,掌心温热,指腹却带着厚厚的茧子,一寸寸往上挪。

如同攻略城池一样。

孟莺莺咬着唇,不说话,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可以吗?”

祁东悍停了下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固执地要一个答案。

孟莺莺抬眼,月光下他的眼角发红,额角青筋隐现,是极力克制的模样。

这也让孟莺莺的心口也跟着一软,伸手捧住他脸,指尖顺着那道疤轻轻划,声音轻却笃定,“可以呀,祁东悍。”

连名带姓地喊,却带着孟莺莺独有的温柔。

祁东悍得到了回复,他手里的动作也越发放肆了几分。

外衣,毛衣,衬衫,一件件落在地上,颇有些七零八落的感觉。

他欺身过来,上身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有些若隐若现,肩膀处有一道新愈的疤,是她离家后才新增的伤口。

孟莺莺指尖轻触,鼻尖发酸,轻轻的碰了碰。

祁东悍被这温柔一碰,最后一根弦也崩了。

他托住她后腰,掌心收拢。

孟莺莺也轻哼一声,双腿环住他腰,脚尖勾着他膝弯,好似藤蔓缠住大树,再不留缝隙。

连带着窗外的月亮,都被羞到了云层里面。

孟莺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被外面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她一动,浑身酸软得厉害,她低头一看,注意到自己脖颈处的一朵鲜艳的梅花,她不得不找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穿着。

这才遮住了里面的风光。

十二月的哈市,已经是极为寒冷了,孟莺莺身上披着一件祁东悍的大衣,这才觉得扛住了几分冷气。

“来了来了。”

她小跑着到了门口,门一开,就瞧着叶樱桃和林秋站在门口。

两人许是站的一红了,一个脸被冻的通红,一个鼻子被冻得通红,但是却都没离开。

“樱桃,林秋。”

孟莺莺呆住,拉着她们的手就往里面走,“快进来快进来,冻狠了吧。”

叶樱桃摇头,“我们也刚来。”

进了屋,叶樱桃就开始秋后算账,“孟莺莺,你不够意思啊,昨天回来了都不和我们说,要不是早上训练的时候,我们从方团长那得到消息,这怕还被蒙在鼓里面。”

孟莺莺拍了下额头,“昨天回来不早了,所以打算今天在去找你们。”

“哪里料到你们先来了。”

叶樱桃哼了一声。

林秋拍了下她的手,“樱桃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们只是太想你了,想过来看看你。”

孟莺莺点头,上前一手抱着叶樱桃,一手抱着林秋,“我也想你们。”

叶樱桃和林秋难得没有说话,三人拥抱了好一会。

林秋这才主动放开,“莺莺,我这次过来也不光是来看你,还有一件事。”

孟莺莺看了过来,给她们一人冲了一杯香喷喷的麦乳精端了过来,“什么?”

她问。

林秋有些难为情,还有些羞涩,好一会才说,“我和陈水生要结婚了,打算请你来喝喜酒。”

孟莺莺震惊了下,她仔细回忆了下陈水生是谁。

她这才反应过来,“是之前和高春阳一个宿舍的那个?”

她记得陈水生好像瘦瘦高高的,比起高春阳,他似乎不起眼多了。

林秋点头,害羞道,“就是他。”

“我们也是上半年才确认的关系,之前一直想结婚,但是陈水生的职位不够,申请不到家属院。”

“也是前几天消息确认了,他升为连长了,可以申请家属院房子了,我们想着便趁着这次的房子,把喜事给办了。”

孟莺莺有些意外,她走到林秋面前,“你行啊,林秋,不声不响就找了一个潜力股。”

陈水生年轻能到营长,将来肯定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而且就算是哪天遇到精简,他也可以申请转业工作,这是进可攻,退可守。

林秋抿着唇笑,“也是看的合眼缘了,我爱吃,陈水生愿意把他所有的津贴和票,都拿来给我买吃的。”

“我觉得这就够了。”

林秋的心一直都不大。

孟莺莺点头,“那确实很好了。”

接着,她转头去看叶樱桃,打趣了一句,“樱桃,你是不是和徐文君早都结婚了?孩子会打酱油没?”

她记得她当初离开的时候,徐文君对叶樱桃可是猛追的。

提起这件事,叶樱桃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孟莺莺瞧着不太对,便转头去看林秋。

林秋叹气,“没呢。”

“樱桃和徐指导员还是之前那样。”

孟莺莺震惊的睁大眼睛,“五年了啊,都快五年了,还是之前那样?”

她转头去和叶樱桃求证。

叶樱桃嗯了一声,语气平静,是告诉孟莺莺,也是在告诉自己,“他不是城里户口。”

死咬着这一点。

孟莺莺蹙眉,她叹气,“樱桃,人这辈子不可能和死物去过,你不可能只嫁给户口的。”

“我只能说,如果你在这样下去,徐文君到最后肯定会放弃的。”

“他已经放弃了。”

说这话的是林秋。

都是自己人林秋也没瞒着,她直接说,“从半个月前徐指导员,就没来找过樱桃了。”

“以前他都是在食堂帮樱桃排队打饭抢位置了,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他们都是成年人,显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了。

五年了,徐文君也累了他准备放弃了。

孟莺莺皱眉,她去看叶樱桃,“你呢?你是什么看法?”

叶樱桃低垂着眉眼,她没说话。

那个精明的叶樱桃,如今自己也有些茫然了。

这些年她死死的守着自己的条件,那就是城里人。

所以,她才能对徐文君的殷勤视而不见,她也习惯了徐文君跟在她身后跑了。

她从未想过徐文君会有一天选择放弃她。

孟莺莺见她不说话便换了一个问法,“那如果徐文君转头去和别人相亲了娶了别人,你乐意吗?”

叶樱桃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去,她死死地揪着衣服边,都快揪成了麻花了。

“你看,樱桃你自己心里已经有选择了,只是你不肯承认自己的内心,你要端着,端着让徐文君来找你,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在这样下去你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失去徐文君。”

叶樱桃听到这话,她呆了片刻,旋即转头就跑。

办公室。

徐文君消沉了半个月了,以至于上班也是没精打采的。

他低头看着那名单,望着窗外没说话。

肖政委看不下去了,他在看完组织上统计好的单身名单后,他便踱步到了徐文君的办公桌前,问了一句,“小徐啊,我记得你今年二十七了?也不小了,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