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吃醋, 也有些执拗。
“莺莺,那我的呢?”
他看着她眉眼认真。
显然对这件事是上了心。
孟莺莺没忍住噗嗤一笑,转头就去拿礼物, 一边拿,她一边问, “祁东悍,你觉得我会把所有人的礼物都买了,就把你的给漏了吗?”
她低头去翻行李箱,翻了半天终于在箱子的最底下翻了出来了,一个盒子。
打开一看。
是一对一模一样的手表。
只是分为男士款和女士款。
孟莺莺把男士款递过去, 亲手给他戴上,“你的礼物。”
祁东悍看着那手表,指尖微微发僵,好似被什么烫了一下。
他从小没人疼,没人送过礼物, 甚至连一块糖都没有。
此刻,那只表被孟莺莺托在掌心, 表盘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好像孟莺莺单独从天上给他摘下来的星星一样。
而且这一颗星星还是送给他的。
男人的喉咙发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给我的?”
孟莺莺笑着把表往他腕上扣, “当然给你的, 我这次拿奖了呢, 三百块买了俩手表,你一块我一块,男士款我挑了好久的。”
“上海牌的,我说你个子大骨节也大, 当时买完后,特意让售货员帮我把表带给调长了一些。”
“你看看合适不合适?”
金属表带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却烫得祁东悍心口发麻。
他突然俯身,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好似要把她嵌进骨头里。
孟莺莺被抱得喘不过气,却听见他心跳——咚咚咚,比任何一次都响,比任何一次都乱。
“祁东悍……”她小声唤,手指轻轻碰他后背。
他的声音哑得发沙,“莺莺,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给我礼物。”
祁东悍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生里面,如同杂草一样。
而在今天有人把他视若珍宝。
他不知道怎么去诉说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想,这会就是让他去为了孟莺莺去死。
他都是愿意的啊。
孟莺莺听到这话,内心一片涩然,她回抱住他,手掌一下一下顺他背脊,柔声说道,“祁东悍,以后都有我呀,每年都有礼物。”
祁东悍没说话,只把脸埋在她肩窝,呼吸滚烫。
“莺莺。”
他眼神克制,在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波涛汹涌,“莺莺。”
一遍遍地喊,仿佛要把这个名字给刻入到骨子里面一样。
祁东悍以前总觉得自己命不好,太硬了,太苦了。
如今他却觉得他的命很好。
像是泡在蜜水罐里面的蜜水一样,动是甜不动也是甜。
叶樱桃,林秋,还有顾小唐是六点半到的,比她们先到的是方团长和何处长,还有赵教练。
三人都算是长辈了,也算是过来人。
所以都不是空手来的。
方团长算是职位最高的,津贴和补贴也多,特意买了半斤五花肉过来,别小瞧了这半斤五花肉,这都是她费了老鼻子劲才弄到的。
何处长是个世故的,提了两瓶黄桃罐头,反正任何时候上门,提黄桃罐头准是没错的。
赵教练这人是真实在,把她前几天才托人买的一袋富强粉给拿了过来,一小袋五斤。
这几人拿的礼物都是稀罕的东西。
她们到的时候,孟莺莺和祁东悍还在厨房里面忙活,两人如胶似漆了一会,眼瞧着客人要上门了。
这才算是忙碌起来。
天气冷,吃什么热菜都不如吃火锅,炒菜出来放到桌子上片刻就凉了下来。
她去赵月如家借了一个铜炉火锅过来,铜炉往桌子上一摆,炉身擦得锃亮,炭火一铺,火苗嗖地窜上来,红彤彤的光映在白雪反光的窗棂上,好不漂亮。
下面炭火升腾起来,上面是酸菜大底,慢慢的熬煮着,这样能把酸菜的酸味一点点给煮出来。
他们吃的是酸菜鱼,祁东悍知道孟莺莺今天回来后,特意去了一趟周围的老乡家里,用了一包烟换回来的。
是草鱼足足有五斤多,他利索的收拾干净,片成鱼片,等锅里面沸腾后,便丢进去煮着。
萝卜白菜是哈市冬天最常见的菜,白菜是管够的,足足准备了两筐子,外加三个大萝卜切成片,放在一旁备用。
正在收拾的时候,方团长,何处长,还有赵教练便进来了,三人都提着东西。
孟莺莺听到动静出来招呼,祁东悍则是还在厨房忙活,他年少时常年混迹在国营饭店,又有一个大厨舅舅,所以他的厨艺很好。
听到动静,他探头出来打招呼,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继续忙活起来。
这让方团长她们都有些面面相觑,好一会这才小声问孟莺莺,“你家是祁团长做饭啊?”
他们吃了这么多家家属院的饭,但是每一次去都是女人在厨房忙活,男人们在外面高谈阔论。
大家也都习惯了这种模式,冷不丁的来到孟莺莺的家,看到祁东悍在里面做饭,她出来招呼大伙儿。
这让方团长着实有些不适应。
孟莺莺扬眉,接过礼物拉过椅子,招呼方团长她们都坐下,这才说道,“我厨艺凑合,祁东悍的厨艺好,这不今天准备好好招呼大家?”
她说的坦然,也没觉得男人下厨房有什么不好的。
别说方团长了,就是何处长都忍不住道,“莺莺这孩子确实命好。”
“祁团长这人也不错,在外有功绩,在内还能下厨。”
说实话,在场都是当女人的,而且还是过来人,没有几个人不羡慕的。
孟莺莺笑了笑,给她们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热开水,里面还放了白糖,这是招待客人的最高规格。
她也不谦虚,笑眯眯地说道,“我家祁东悍确实是好。”
她探头去看外面,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叶樱桃,林秋两人带着顾小唐过来了。
顾小唐这会显然和叶樱桃她们熟悉了点,当然就叶樱桃这社牛的属性,她在内向也会被对方给传染到。
“莺莺。”
叶樱桃提着一包桃酥,林秋拎着一袋红糖。顾小唐不太懂这些,不过她手里有点小钱,瞧着她们都买礼物,她很大方的用着特供票买了一罐麦乳精。
看的出来这是一个有钱有票的主。
“莺莺。”
叶樱桃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进来,孟莺莺立马出来迎接,“樱桃,林秋。”
最后才看看向顾小唐,“小唐你还适应吗?”
顾小唐点头,眼神虽然还是不聚焦,但是瞧着精神还不错,这是被冻的。
顾小唐哈了一口冷气,点头,“这边冷的让人没空胡思乱想。”
孟莺莺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确实确实,快进来。”
家里烧了炭盆子,所以室内和室外的温度还蛮大。
顾小唐进来后,便四处打量着看,“这边房子真大。”
她家在首都虽然也不错,但是全家两代人,挤在筒子楼里面,三室一厅恨不得隔了五六间房子出来。
就拿客厅来说,光客厅都比孟莺莺她们住的这房子,要小许多,怕是连一半都赶不上。
孟莺莺想了想,“首都地紧张,哈市这边还好地广人稀,所以连带着房子也是往大的地方建,但是你要说房子值钱,哈市这边房子肯定没有首都的值钱。”
话落,便领着她们进屋,“先坐一会,这就来下鱼片。”
酸菜鱼火锅里面的鱼片,若是煮久了就会有些老,味道不太好吃,所以孟莺莺和祁东悍都是等人到齐后,这才把莹白色的鱼片倒进铜炉火锅里面。
炉膛里红油辣子咕嘟咕嘟翻滚,白菜萝卜酸菜排成一圈,鱼片倒进去后,瞬间翻滚起来,红油里一卷,那味道瞬间散的满屋子都是。
“好香啊。”
叶樱桃吸了吸鼻子,“这一进屋就是满屋子的香味。”
林秋是个吃货,要不是方团长她们也在,她都恨不得跑到旁边去看了。
顾小唐虽然没说话,但是也跟着咽口水。
她这人其实很久都吃不下饭了,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有食欲的感觉。
“都坐下。”
孟莺莺招呼他们,把方团长带来的一块五花肉,也给拿了进去,交给了祁东悍处理。
祁东悍的刀工很好,三两下就把肉片切得薄如纸,孟莺莺端了一盘子出去。
“先下火锅。”
这是大家先吃,方团长没开动,她问,“祁东悍呢?”
孟莺莺回头看了一眼,祁东悍立在厨房还在收尾,“还有一个麻辣兔肉,马上就好了。”
“咱们先吃。”
见没人动,孟莺莺便直接把肉片也下到铜炉火锅里面,一夹一涮,红油里一卷。
孟莺莺便用着筷子给大家分了起来。
“趁热吃。”
红油下肉片,吸满了辣油,咬在嘴里又香又麻又辣。
瞬间没人说话了,大家都在大快朵颐。鱼片被酸菜浸透,入口鲜嫩,辣味十足。
肉片多了几分劲道,沾了麻辣味,真是过瘾。
热气蒸腾,外面大雪纷飞,窗玻璃蒙上一层雾,好似给屋子罩了层薄纱。
顾小唐坐在炉边,第一次从首都来哈市,被炭火烤得脸颊发红,那一双向来不聚焦的眼睛,此刻却盯着煮沸的铜火锅。
她喃喃道,“师姐,火锅真好吃。”
不——是这里的人真好。
孟莺莺揉揉她的头,给她夹了一筷子鱼片,“那就多吃点。”
吃好玩好休息好,这才是顾小唐这次过来的目的。
旁边的叶樱桃看到这一幕,她轻轻地叹口气,把嫩白菜也放到锅里面煮,溅起红油星子,“莺莺,你对她好真好。”
说不羡慕死假的。
林秋把肉片涮得卷边,一口吃掉翻白眼,“莺莺对你不好啊?那你现在在吃什么?”
叶樱桃瞬间不吱声了,她心说也是。如果孟莺莺对她不好,她也不会再这种不过年不过节的日子里面,大鱼大肉的吃了。
果然,莺莺对她也是最好的。
祁东悍也上来了,最后一个麻辣兔肉做好了,他端上来,语气温和,“趁热吃。”
在家里面的祁东悍,和在外面的祁东悍似乎成了两个人。
“祁团长辛苦了。”
何处长见他人也来了,便跟着举杯,“来来来,让我们给莺莺以茶代酒,敬一杯。”
“祝她在首都红星杯比赛上顺利夺冠。”
“也祝她未来的路越来越好!”
这一说,大家都跟着站起来,冲着孟莺莺举杯。孟莺莺还有些不好意思,她抿着唇,“谢谢大家。”
她一口闷,喝完了一杯茶。
方团长也跟着起来,“来来来,第二杯酒我们来敬顾小唐同志。”
“欢迎顾小唐同志来到我们哈市驻队文工团,希望你能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若是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 。”
何处长八面玲珑,也跟着肉片夹到顾小唐碗里,“小唐,你尝尝,哈市别的没有就是吃的多,保管你吃的不重样。”
这话有些吹牛了。
但是为了想要顾小唐,何处长就是吹牛,也要想办法把人给留下来。
顾小唐还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氛围,她有些不适应,但是她却能感受到周围人的善意。
她点了点头,咬着那鲜嫩的鱼片,这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少数的吃东西没吐。
孟莺莺瞧着她不在往外吐,轻轻地松口气,她也跟着坐下来吃。
麻辣兔肉香死了,在用酸菜鱼的汤底来拌米饭,哪怕是糙米饭也能吃一碗。
白菜被霜雪打过,放在火锅里面轻轻地一涮,当真是又甜又软,极为下饭。
这一顿饭孟莺莺是真的吃过瘾了,她这人爱吃辣,辣到满头汗的时候,看着外面的雪景。
一时之间,孟莺莺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等吃过饭后,叶樱桃她们都没急着走,而是留下来帮忙收拾碗筷。这么多人吃饭,光碗筷都不少。
孟莺莺也没客气,和她们也都是自己人,趁着他们收拾的功夫。她这腾出时间来,把提前盖在锅里面惹着的一碗麻辣兔肉,一碗酸菜鱼给端了出来。
“祁东悍,我把这给月如送过去,你在家看着点。”
祁东悍回头看着厨房那一屋子的女同志,他微微蹙眉,“我去送,你在家里。”
孟莺莺瞬间秒懂,她拍了下脑袋,“成,那你去吧。”
“估计月如这会也睡着了,就周劲松一个人在。”她要是敲门,开门的是周劲松,那也会感觉怪怪的。
她在家和叶樱桃她们一起也蛮好。
祁东悍出去了,厨房的压力顿时小了几分,叶樱桃感慨,“真是看不出来,祁团长这人凶巴巴的,但是在家还能上得厅堂,下得了厨房。”
孟莺莺把碗筷都给放到橱柜里面,她回头笑着调侃,“怎么?你也想结婚了?我瞧着人家徐文君挺好的呀。”
“如果你和他结婚,大概率徐文君也会愿意做饭。”
叶樱桃没说话。
孟莺莺瞧着有戏,她去看林秋。
叶樱桃不让说,林秋却一边跑一边说,“莺莺,你去比赛这段时间,你是不知道人家徐指导员追的多猛烈。”
孟莺莺唰的一下子探照灯一样看了过来。
叶樱桃轻咳一声,“别听她瞎说,我还什么都没答应呢。”
孟莺莺,“那就是有戏了?”
叶樱桃转头就走,“不理你了。”
顾小唐看不懂,她望望这个望望那个,孟莺莺笑了笑,“小唐,你还是小孩子,还不懂这些。”
顾小唐抗议,“我二十二岁了。”
其实这个年纪不小了,只是顾小唐的人生,一直都是在中央芭蕾舞团,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外面,以至于这些人情关系,她都不太明白。
孟莺莺这才惊觉,“行行行。”她调侃,“大孩子了。”
“大孩子晚上是住我家,还是住回宿舍啊?”
顾小唐条件反射道,“我跟樱桃一起走。”
她才不要住师姐家呢,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好几次师姐的爱人都在偷偷地看她。
眼神可凶可凶了。
孟莺莺挑眉,不过也尊重顾小唐的意见,她出门相送,外面白雪皑皑,顾小唐,叶樱桃,林秋三人挤在一把大黑雨伞下面。
踩着雪地里面,咯吱咯吱。
孟莺莺一时之间,竟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她在想,或许把顾小唐带到哈市文工团,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她前脚送了他们离开。
后脚祁东悍就回来了,他出去的时候没打雨伞,头上落上了一层白雪,孟莺莺去接他。
一不小心白了头。
“怎么样?月如睡了吗?”
“赵月如睡了,老周在厨房炖汤。”
“我把酸菜鱼和麻辣兔肉都给他送过去了。”
在家属院住着就是这样,谁家做了好吃的,关系好的便会你送一碗,我送一碗。
这本来就是人情往来。
“你别出来,外面雪大。”
祁东悍牵着孟莺莺小跑到屋檐下面,晚上九点多了,借着屋内的光,甚至还能看清楚外面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孟莺莺伸手去接,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手掌心,“祁东悍,下雪了。”
祁东悍其实不太懂下雨有什么好看的,但是见她喜欢,还是耐心的陪着。
“你去首都之后,一共下了五场雪。”
孟莺莺喜欢看雪,他一直都知道,但是后面下雪了,孟莺莺却不在,祁东悍便一个人看雪。
默默的记下下雪的次数。
“这是第六次。”
祁东悍侧头凝视着她,“莺莺,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眉眼挺括,很是好看。
孟莺莺看呆了去,她下意识地说,“祁东悍,你往雪里面站一下。”
很傻的问题,但是祁东悍却照着做了。
他站在雪地里面,挺直的鼻子被冻的通红,抬眸安静地看着孟莺莺,语气温柔,“好看吗?”
孟莺莺点头,“好看。”
“祁东悍。”她跑过去,像是小孩子一样,扒着祁东悍的胳膊,语气高兴,“我发现你和下雪很配。”
一个意气清朗,惊艳绝绝。
一个雪白干净,纯净灵透。
祁东悍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扬眉,大步流星的走到孟莺莺面前,把她给打横抱了起来。
“莺莺,你也很好看。”
他说这话,便把头低下去,轻轻地在孟莺莺的鼻尖上碰了下。
四目相对。
有些气氛似乎好像不一样了。
孟莺莺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她下意识地搂紧了祁东悍的脖子。
这好像是无声的邀请。
祁东悍低头吻了下来,孟莺莺热情地回应着。
雪片落在两人肩头,顷刻便化,像被体温蒸出的白雾。
祁东悍抱的很紧,唇的力度却很轻,先是落在孟莺莺鼻尖,再滑到唇边,最后抿着那一点粉粉的软i肉。
像是要把两人婚后,分离的所有日子都嚼碎了吞下去。
孟莺被他亲的有些喘,人也腾空,没了支撑点,她的手指下意识穿在他的发间,指甲刮过头皮,一下比一下重。
雪落在两人相贴的唇上,瞬即融化,顺着下颌的位置滴进了衣领,冰凉一路滑到心口,却被体温熨的滚烫。
男人低哑地唤,“莺莺。”
“我的莺莺。”
声音被雪压的极沉,却烫的她耳尖发麻。
孟莺莺热烈的回应,唇齿相贴,舌尖轻轻的探过去,像要确认他的存在——是真的,热的,活的。
也是她的。
雪越下越大,好像有着无数细小的手,把两人追着赶着往屋里面推。
祁东悍舍不得松口,一边吻一边走,靴跟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碎响。
穿过屋檐踏进门槛,祁东悍反手关门,唇也终于舍得离开了她,却又没离开,只是换个地方。
落在她的耳后,颈侧,锁骨,每一下都带着雪水的凉,却烫的她皮肤发颤。
屋内炭火未熄,红光映在两人身上,无端的多了几分温度。
祁东悍把人放在床边,他自己单膝跪下,手指去解她衣扣,动作极慢,带着几分克制和慌乱。
孟莺莺的衣扣一颗颗崩开,雪水顺着锁骨滑进衣领。
他低头吻住那一点凉,唇舌温度瞬间灼人的紧。
孟莺莺颤的厉害,手指无意识的抓紧他的头发,指甲刮过他后颈,像是催促又像哀求。
他低笑,声音哑得发沉,“莺莺,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