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孟莺莺撞破赛前秘密

因为这根本没法比啊。

怕什么来什么。

广播上开始报幕了, 请首都文工团的六号选手易彩玲开始准备,她给我们带来的舞蹈是——《草原儿女》

易彩玲听完广播报幕,低低地骂了一句, 这才提着裙摆跟着上了舞台。

她站在舞台中间的时候,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台下, 孟莺莺身穿着军大衣,抬头看着舞台上的易彩玲,她看了好一会,忍不住笑了笑,“要不是放着喜庆的音乐, 我差点以为易彩玲在奔丧了。”

实在是易彩玲那表情,和奔丧也没有区别啊。

韩明冰幽幽道,“她这是被你和顾小唐给弄崩心态了。”

“如今,她能登台上去已经是极为勇敢的了。”

如果她是易彩玲,她或许会在一开始就要放弃了。因为太绝望了, 两座大山压下来,她不管怎么跳都进不去前三。

反正首都文工团的个人赛实力也不强, 到了最后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 好像也没区别了。

易彩玲就是这个想法,反正倒数第一肯定是林娇娇了。

那她不能比林娇娇差, 也不能和林娇娇抢倒数第一啊。

抱着这个心态, 易彩玲就那样奔丧一样, 跳完了这一首舞蹈, 评委们也跟着开始打分。

去掉一个最高分九点六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九点四分,最后得分九点五分。

易彩玲听到这话后,瞬间松口气, “很好,不是倒数第一。”

这就够了。

她在台上冲着台下鞠躬。

这才下来,看着那黑压压的人头,易彩玲捂着胸口,“吓死爹了。”

“还好我不是倒数第一。”

不然这也太没法见人了。

比起争倒数第一,显然倒数第二简单了许多。她一上去,便轻而易举的拿了下来。

她刚下来,瞧着孟莺莺坐在台下,披着一件军大衣正在看她,易彩玲胸口噗通噗通跳的厉害,她走到孟莺莺身边,不自觉地说道,“这个妹妹,我好像哪里见过。”

实在是孟莺莺太美了一些啊。

冬天大家都穿的很厚,唯独她披着一件军大衣却依然能够看出纤细玲珑来,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一张脸。

那张脸眉目如画,肤色白皙皎洁,光坐在那什么都没动,却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起来。

孟莺莺听到易彩玲这话,她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你把我当做林妹妹了不成?”

易彩铃没想到孟莺莺还能接上自己的话,她眼睛顿是一亮,“孟同志,你也看红楼梦啊?”

孟莺莺想了想,指了指周围的人。

倒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易彩玲却瞬间看明白,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打了下嘴,“真是梦游来着。”

在这个时代,连看过红楼梦都要被批判为破四旧。

所以,孟莺莺及时止住她是对的,也是因为这一茬,易彩玲对孟莺莺的好感也越发多了几分。

“我是首都文工团的。”

她向孟莺莺抛出橄榄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哈市文工团的?既然这样的话,你为啥不来我们首都文工团?这样你的编制也还能在,而且职位还能往上升一升。”

这是明晃晃的挖墙脚啊。

韩明冰当场就反驳了起来,“易彩玲,你别这样啊,孟莺莺现在已经是我们首都歌舞团的人了。”

易彩玲有些意犹未尽,“我只是提一下而已,显然我们首都文工团和孟同志,更为专业对口一些。”

毕竟,孟莺莺本身就是文工团出生的,有组织有纪律,而且最重要的是首都文工团的团体赛很出彩,她们却的就是个人赛学生。

如果孟莺莺来到他们首都文工团的话,那他们首都文工团,几乎能横扫整个首都所有的奖项。

韩明冰生怕孟莺莺答应了下来,她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

孟莺莺倒是坦然,“我也不会留在首都歌舞团,到最后我还是要回哈市的。”

“啊?”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地看了过来。

“莺莺,你不留首都歌舞团啊?”

孟莺莺笑了笑,“我的家在哈市啊,所以到最后我还是要回家呀。”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公开场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让吴雁舟很是失望,她已经多了几分警惕心,孟莺莺天赋已经显现出来了。

她要把她守住了才行,可不能让孟莺莺半路被人挖墙脚挖走了。

台上。

陈团长站了上去,她手里拿着喇叭,冲着下面说,“一九七二年红星杯个人比赛已经结束,现在大家都可以去休息休息,下午两点半,我们这边准时开始进行颁奖仪式。”

“于明天上午九点开始红星杯团体赛表演,还请参赛选手都记得准时参加。”

这算是两条公告,接下来孟莺莺她们就等着去领奖了。

一上午的比赛,说实话人也疲惫的厉害。

孟莺莺她们也遭不住,等到上面一说结束,大家纷纷的都散场了,就打算等着下午来领奖了。

“先去吃饭吧。”杨洁和吴雁舟商量了下,“吃过饭要是有时间,去医院看望下顾小唐。”

“不过莺莺,你先去更衣室换下衣服。”

孟莺莺点头,她来更衣室来的比较晚,她到的时候,基本上大部分人都走了。

她正准备换衣服。

隔壁更衣室传来一阵哭泣,“兰香姐,小唐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你说她会不会被检查出来啊?”

这还一落,正在换衣服的周兰香,便厉声道,“你瞎咧咧什么?”

“老师不是说过,那件事就当做没发生,但凡是泄露出去了,你以为我们这些人还能有好果子吃?”

孟莺莺眼神一凛,她放轻了脚步,更衣室里面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抽泣,“可是我害怕。”

“兰香姐,你说我们也吃了那个,会不会像是小唐那样疯掉?”

在她们看来,顾小唐今天在舞台上,跟疯掉也没区别了。到最后竭力而死。

甚至是还不如疯掉。

疯掉起码还有命,而竭力而死,这意味着年纪轻轻就彻底没了。

孟莺莺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她放轻了脚步转头就往外面跑,甚至在这一刻,她连衣服都不敢换了。

那一瞬间,她便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串联起来了。

难怪比赛之前,她看着顾小唐一直抱着搪瓷缸喝水,不,应该是连吃带喝。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只是孟莺莺没想到,在七十年代的比赛当中,就敢有人这么大大胆了。

她上辈子其实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是别人,在比赛之前用了兴奋剂,可能会一时爆发力很强,但是事后身体便被糟蹋了。

在想到顾小唐在舞台上疯狂的表现,孟莺莺只有一个念头,顾小唐肯定吃提神的药物了。

不然,她不可能到最后突然晕厥。

“怎么了?”

杨洁她们都在等孟莺莺换衣服,等她换完后,大家便一起离开去吃饭。毕竟,今天上午比赛换衣服的只有孟莺莺她一个人。

孟莺莺脸色有些苍白,被寒风一吹,她这才惊觉自己的大衣衣领都敞开了,但是在这一刻,她却顾不得这些了。

“老师。”

她趴在杨洁耳边低语了两句,杨洁脸色一变,“你说的是真的?”

孟莺莺点头,“我亲耳听到的。”

杨洁喃喃道,“林如鹃胆子是真大,我看她是想死!”

“怎么了?”吴雁舟刚和陈团长说完话过来,所以对于之前的事情,算是一无所知。

杨洁简单的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吴雁舟的脸色巨变,“这件事可大可小,莺莺,你现在跟着我去找陈团长。”

“杨洁你也来。”

孟莺莺和杨洁紧随其后,他们到的时候,陈团长他们还在办公室整理,这次红星杯比赛的奖励。

看的出来红星杯比赛的奖励还挺丰厚,那桌子上放的什么东西都有。

陈团长在看到吴雁舟去而复返,她还有些意外,“吴同志,你怎么又来了?”

吴团长说,“我家学生刚在更衣室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她去看孟莺莺,孟莺莺这会倒是彻底冷静了下来,她说,“我听到周兰香和她的同伴,在讨论顾小唐的事情,说她们如果继续吃下去,未来会不会走上顾小唐的老路。”

陈团长主持比赛这么多年,瞬间就听明白了孟莺莺这话里面的含义,她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顾小唐参赛前吃东西了?”

孟莺莺不确定道,“当时我坐在她的后排,只看到她不停的抱着搪瓷缸喝水,不对,应该是也有吃东西,当时我还好奇地问我老师和吴团长了。”

“她们都说是赛前紧张到一直要喝水的地步。”

“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没那么简单。”

陈团长脸色瞬间凝重了几分,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后果非常严重。”

她当即召来了保卫科的人,“你们现在带人去更衣室,把周兰香她们给抓起来,先放到审讯室去审问。”

这话刚落,眼看着保卫科的人要离开,陈团长说,“算了,我也一起去。”

三分钟后。

更衣室周兰香才刚换完衣服,在她忧心忡忡不知道怎么去和医院的林如鹃解释,她们这次个人赛没拿到冠军的时候。

陈团长带着保卫科的人,唰的一下子全部进来了。

这让,周兰香的脸色瞬间白了,她面上故作镇定,“陈团长,吴团长,你们怎么都来更衣室了?”

“我们这里还有姐妹没把衣服换完。”

后面的这句话是借口。

中央芭蕾舞团这边个人赛参加者,就只有周兰香和顾小唐,顾小唐去了医院,要换衣服的也只有周兰香这一个人。

陈团长看了她一眼,一挥手,“带走。”

这话一落,周兰香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眼里还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张,“陈团长,我是中央芭蕾舞团的学生,你们不能随便抓我。”

没有人理她。

这让周兰香的心里都跟着一沉,她当即改了话锋,“请问我犯了什么错了,你们要抓我?”

显然是试探的语气。

陈团长抬头看了一眼她,“你犯了什么错,你自己不该清楚吗?”

双方都在试探。

而且陈团长还是老谋深算,这话还带着几分恐吓,显然,但凡是今天在这里的心理素质差点的人。

怕是都要被陈团长这话给吓的,全部倒出来了。

但是周兰香不是,她跟在林如鹃的身边这么多年,心里也没崩,明显她比顾小唐的心里承受能力要强许多。

所以,面对陈团长的质问,周兰香心跳加速,面不改色,“陈团长,你这话问我可是稀奇,你抓我,还问我犯了什么罪?”

陈团长没想到周兰香的心理素质还挺强,她当场把她带到审讯室去,幽深的审讯室,有些不见天日,只摆放了一张桌子。

这让人的压力徒然倍增起来。

周兰香便是,她不说话,只是有些恐惧。

陈团长站在原地,猛地一拍桌子,怒喝一声,“比赛之前你吃什么了?”

“顾小唐又吃什么了?”

周兰香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起来,“陈团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顾小唐送到医院还能瞒得住吗?你又以为你能替林如鹃卖命多久?”

这两句话才是周兰香的死穴,她本来不打算说的,但是听说顾小唐在医院被查出来了。

她脸色顿时灰败了下去,“我说。”

“每次比赛之前我老师,都会给我们吃一颗白色的小药丸。”

“那药丸吃过后,身体便会很精神,而且注意力也会集中。”

这好像是她们这个集体掩藏了多年的秘密,在此刻却暴露无遗。

审讯室内安静了下来。

陈团长面如寒霜,“这次比赛之前有吃吗?”

周兰香猛地反应过来,“你诈我?”

陈团长冷冷道,“我需要诈你吗?顾小唐现在就在医院待着,想要知道结果,我去查她的化验单就知道了。”

“你现在可以坦白从宽,一旦过了这个机会,周兰香,你相信我,中央芭蕾舞团从上到下,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一落,坐在椅子上的周兰香,瞬间瘫软了下去。

“我说——”

“从杨老师离开中央芭蕾舞团的那一年开始,我们这几个尖子生,便开始吃这个药。”

“其中,又以顾小唐吃的最多。”

陈团长不明白,“顾小唐吃药后会有反应,你们和提朝夕相处会看不出来吗?就算是你们看不出来,她每个月还有四天假期回家,她的父母也看不出来吗?”

顾小唐之前在舞台上发病,显然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了。

周兰香摇头,“顾小唐的父母把她全权交给林老师了。”

“她很少回家的。”

似乎真相大白了。

因为顾小唐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她被林如鹃全权掌控,可以说是林如鹃就是她的监护人。

八岁的顾小唐面对林如鹃,没有任何胜算。

这么多年来,顾小唐一边被迫的吃药,一边抗拒,一边自我救赎,所以成了现在的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陈团长站了起来,“走,去医院。”

“把周兰香也带着。”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林如鹃跑不掉,甚至是整个中央芭蕾舞团,都要从上到下全部重新检查一遍。

审讯室外面。

杨洁不知道听了多少去,她脸色有些惨白,“我害了顾小唐。”

如果她当年愿意接受顾小唐当徒弟的话,或许她就不会是这个命运了。

孟莺莺摇头,她拉着杨洁的手说,“老师,顾小唐会是这样,不是你害的,而是林如鹃害的。”

“走吧,我们也去医院看一看。”

看看顾小唐到底怎么样了。

也去看看林如鹃这个丧心病狂的人,是如何能对八岁的孩子下手的。

医院。

林如鹃和保卫科的人,一起把顾小唐送过去后,顾小唐便被推到抢救室抢救了。

只是,等化验出来的结果却不是很理想。

李大夫反反复复地看着那数据,她百思不得其解,“这孩子才二十二岁,怎么交感神经过度兴奋?”

这话太过专业在场的人都有些听不明白。

林如鹃心里咯噔了下,“李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李大夫直接把检查单递过去,“你自己看这孩子心跳140次/分,血压都到160了,你觉得这是年轻人该有的数据吗?”

林如鹃接过检验单,当看到上面的数据后,她瞳孔瞬间跟着紧缩了几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

她想要销毁这个数据。

只有化验单没了,这件事才能到此为止。

但是不能,现场的人太多了,如果她下手的话,别人肯定会怀疑的,这样的话,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脑子转的飞快,开始想办法解释,“这孩子之前才剧烈运动过,她是在舞台上参加跳舞的,因为前面出现了一个非常有挑战的选手,她太过紧张了,所以才会有这个数据。”

“李大夫,既然病人的身体没有大问题,我可以带她出院回家吗?”

显然,林如鹃是不想让顾小唐,继续在医院待下去的。

因为,她在医院待的越久,暴露的风险也就会越久。

李大夫皱眉,“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你让她出院做什么?回去等死吗?”

“你看看她自己的身体各项数据,全部都是差的不行,在这样下去,怕是随时都会有猝死的风险。”

“我是不建议她出院的,先在医院抢救,等脱离危险后,在留院观察。”

说完李大夫就要走。

恰逢,顾小唐的父母也闻讯赶了过来,顾母下意识地去问林如鹃,“我们家小唐怎么样了?”

显然比起大夫,顾母更信任林如鹃一些。

林如鹃没敢把化验单递过去,而是解释说,“你们别太担心,小唐这孩子就是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心里压力过大这才带来的昏厥。”

“我和大夫说了,想让小唐出院,但是大夫不同意。”

这话一落,顾母就拧眉,“这孩子一看就是为了躲避训练,这才装病。”

“我去和大夫说,现在就让她出院。”

说到这里,顾母回头去看林如鹃,“林老师,我和你说过,小唐这孩子打小就不听话,很是叛逆,你对她不要心慈手软。”

这真不像是一位母亲能说出来的话。

饶是林如鹃这种蛇蝎心肠的人,听到这话都有片刻恍惚。

她没说话,顾母还以为林如鹃是心软了,她便朝着顾父使了一个眼色,“去给小唐办理出院,家里每年为了她训练花这么多年,不能白花了。”

顾父懦弱地点头,他有心担心女儿,但是却碍于妻子的威严,只能去找李大夫协商出院的事情。

李大夫刚从抢救室出来,她一听病人父母要给病人强行办理出院,她瞬间炸了,“你们还是做父母的吗?”

“你孩子在抢救室生死不知呢?你这会让她出院?怎么?你们要把孩子带等死,赶着投胎啊?”

这话从一个大夫的口中说出来着实有些严重了。

顾父被骂的抬不起头,他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妻子。

顾母也有些脸色不好看,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让对他们说话了。

“大夫,我家孩子我知道,打小就怕受苦,又爱偷懒,她这是在装病为了不训练。”

“我们把她接走,是为了她好。”

“她既然走了跳舞这一行,就不能怕吃苦。”

“怕吃苦是出不了头的。”

李大夫第一次想要骂人,“还吃苦?你自己看看你闺女的化验单,在这样下去,命都要没了。”

她把化验单劈头盖脸的砸在顾母的脸上。

顾母脸上火辣辣的,还是林如鹃过来的捡的,“我来我来,顾同志,要不就按照李大夫说的,让孩子在住院几天吧。”

“她想休息那就让她多休息两天。”

这话怎么怪怪的。

顾母顿时火冒三丈,“林老师,你就是惯着她这才把她惯成了这样,在比赛的舞台上都敢装晕。”

她冲着抢救室里面大喊,“顾小唐,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是为了逃避跳舞,这才装晕来医院的。”

“你出来,妈妈保证不打你。”

这话一落,抢救室内没有任何动静。

顾母脸色难看,“李大夫,我们要强行办理出院,这孩子我们自己带回去教。”

李大夫做不了这个主,便把主任给喊了过来,主任在看完了顾小唐的身体各个指标后。

他直接说,“病人回去就是死路一条,你们确定要出院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