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杜鹃山

林春生的问题, 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如果孟莺莺代表首都歌舞团去参加个人赛的话,那她跳什么呢?

因为从外人的角度,不管她跳什么都会被人全方位攻击。

首先, 顾小唐擅长红色芭蕾,周兰香擅长现代舞和样板戏, 这几乎把比赛中的三个最大的舞种给独霸了。

这样来看,其实孟莺莺能选的舞蹈,已经很少了。

因为不管她选哪一个,前方都会有人攻击。

见大家都看过来,孟莺莺低垂着白皙的眉眼, 她轻声道,“我跳杜鹃山。”

这话一落,现场瞬间安静了下去。

“杜鹃山?”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吴雁舟,她声音都跟着拔高了几分,“你跳杜鹃山?”

孟莺莺抿着唇点头, “是。”

回答的极为干脆,和她乖巧的外表, 倒是成了两种极致的反差。

“可是这一支舞从未对外正式公映过, 属于□□内部汇演内部专用的舞蹈,更是被人称为血玫瑰。”

“莺莺, 这一支舞的难度不止一星半点, 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一支舞蹈的。”

就是他们歌舞团内部的人, 也很少跳这一支舞蹈的。

难度系数太高了。

孟莺莺心知差点暴露了, 她面不改色道,“首都歌舞团这边不是有历年的档案室和图书馆吗?我去看了下,在加上我老师也跟我科普过这方面,比较特殊的舞蹈曲目, 所以我这才记下来了。”

其实杨洁都是恍惚的,孟莺莺来找她是问过这方面的问题,但是她具体有没有说过杜鹃山。

她自己也忘记了。

不过,莺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她说有就有了。

吴雁舟倒是没多想,她去问孟莺莺,“莺莺,你可想好了?”

“杜鹃山真的很难。”

能让吴雁舟都说出这种话,可想而知杜鹃山的难度。

孟莺莺算了算时间,她低声说,“现在是十一月七号,距离比赛那天还有一个月,没到最后一切都来得及。”

见她坚持吴雁舟便不好在反对,她去看杨洁,希望杨洁能够劝一劝孟莺莺。

因为这首曲目的难度太高,如果一旦失败,那就得不偿失了。

“杨洁,你劝劝孟同志,一开始就拔这么高的难度,万一中间有点问题,完全就是前功尽弃了。”

杨洁和孟莺莺交换了一个眼色,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不劝,她有自己的想法。”

“老吴,我们也应该尊重下学生的意见。”

“毕竟,学生的天赋在我们的上面,这个时候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她拖后腿。”

这话说的,吴雁舟也没法反驳了。

敲定了曲目,接下来的一周便很快了,孟莺莺练杜鹃山,不得不说,首都歌舞团的资源是真厉害。

当孟莺莺这边一旦敲定下来,歌舞团内所有老师都开始为她服务起来。

杜鹃山属于红色样板芭蕾舞,既有样板戏,也有芭蕾舞,而且还涉及了不同乐器,板胡,铜拔以及钢琴。

在七十年代看到钢琴,这还是孟莺莺第一次。

也只有首都歌舞团才会有这个实力。

也难怪,大家削尖脑袋也要往上走了。

这里的资源确实不一样。

在孟莺莺在练基本功的时候,以韩明冰为代表的团体舞月夜练兵,也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了。

这一次孟莺莺没去参加团体舞,而是把团体舞的领队,彻底让韩明冰给坐牢了。

因为她抢了韩明冰的个人赛名额,便没必要再去抢韩明冰团体舞领队的职位了。

这要是做起来,实在是太过赶尽杀绝了一些。

“怎么样?”

这天练习完了,孟莺莺擦了擦脸上的汗,十一月的天气,首都已经进入了初冬,外面的行人也都换上了薄棉袄子,但是孟莺莺却还穿着薄舞蹈服。

此刻刚练完,有些满头大汗起来。

是她在问韩明冰。

韩明冰也是刚作为领队跳完团体赛的月夜练兵,她摇头,“大家的默契度还不够,所以在中间的时候总会出错。”

孟莺莺拿着手帕擦了擦汗,刚出过的汗,皮肤特别细腻红润,有点像是三月的水蜜桃。

饱满多汁,粉嫩诱人。

饶是韩明冰都恍惚了片刻,“孟莺莺,如果你不在首都歌舞团,光你这张脸都可以去首都电影制片厂了。”

“你这张脸太好看了,比当下最红的方舒还要好看。”

方舒是主演了《大桥之下》这才被人熟知,甚至是家喻户晓。

孟莺莺本来要回答韩明冰的,被她这么一打岔,倒是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她缓了下,这才抿着唇说,“目前阶段我就只喜欢跳舞。”

她不太喜欢演戏。

“也是,你跳舞天赋这么高,去演戏有些可惜了。”韩明冰也跟着感慨,很难想象她们二人之间,如今竟然相处的如此融洽。

要知道在之前韩明冰还有些想不开。

孟莺莺见她嘴巴一张一合,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遗忘的事情,“你的天赋太高了,比她们所有人都高,以至于你在跳舞的时候,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而忘记了她们。”

这话一落,韩明冰呆了呆,她有些懊恼,“你说的事情金老师也和我说了,但是我之前跳独舞跳习惯了,也适应了自己的节奏,你要我放弃自己的节奏,去迎合她们的话,确实很难。”

孟莺莺想了想,“那就是输。”

“什么?”

韩明冰有些愕然。

孟莺莺抬眸,她满脸的认真,“如果你不改自己的节奏,明冰,那团体赛上我们百分百会输。”

这话一落,韩明冰的脸上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半晌,她才嗫嚅了下,“就不能让他们来适应我的节奏吗?”

孟莺莺摇头,“这很难的。”

“明冰,这件事你要明白,少数适应多数才是最好的办法。”

“除去你之外,她们还有三十一个人,让这三十一个人来适应你的节奏,这太难了,明冰。”

“你仔细想一想。”

韩明冰没说话,只是披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转头去了练舞室。

“希望你说的她能听进去。”

说这话的是金老师。

“我和她说的了几次,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孟莺莺说,“那是因为代价不够。”

“金老师,你要去告诉她代价,只有这样她才会去改。”

“如果她还是不改。”孟莺莺大刀阔斧的下了一剂猛药,“那就换了领队。”

这话一落,金老师面色一变,“你这孩子也是真敢说。”

“杨洁同志也是的,真是什么都教你。”

她别的没学会,杨洁的那一套直来直往倒是学的透透的。

孟莺莺摇头,“金老师,这不是我老师教我的,而是我自己的行为准则。”

“如果达成目的的路上有坎坷,那就解决掉坎坷。”

“我们已经告诉过韩明冰的问题在哪里了,但是她却依然不改,这便是个人问题了,既然个人问题影响整个进程,那难道不该砍掉吗?换能够让我达成目的的人来做。”

孟莺莺的思维方式,一直都是结果导向的。

而韩明冰,金老师,甚至,吴雁舟她们都不是的。相当于结果导向,他们似乎更看重情人往来。

所以才会造成了现在不同的两个理念。

“金老师,如果首都歌舞团团体赛想要夺冠,那么自己内部先达成一致是必然的,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还不如弃赛。”

说实话,在某一种程度上,金老师甚至在孟莺莺身上,看到杨洁年轻时候的身影。

曾经的杨洁,也是这般锱铢必较,原则性极强的。

她喃喃道,“孟莺莺,难怪你能被杨洁收为徒弟。”

“你提的这个建议我会记录下来的。”

孟莺莺点头,她觉得自己的基本功练习的差不多了,在加上这些老师给她补的那些知识点。

孟莺莺觉得准备的差不多了,便去找吴雁舟提出,“吴团长,我要看杜鹃山的胶片。”

这还真把吴雁舟给难住了,她摇头,“杜鹃山只在一九七零年排过3场演出,而当时复刻的胶片被锁进□□片库,我们首都歌舞团是没有杜鹃山的公开影像的。”

也是在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孟莺莺跳杜鹃山,究竟是一个多大的挑战。

首都歌舞团没有杜鹃山这一首舞蹈的胶片。

这下,孟莺莺也愣了下,“没有吗?”

“可是我曾在档案室,看到了杜鹃山的类目。”

“那是档案。”吴雁舟说,“胶片不在我们首都歌舞团,只有□□才有。”

杨洁比她果断多了,“既然没有胶片,那就去借。”

“把□□留底的胶片给借过来,我们先试用。”

吴雁舟苦笑道,“如果真那么简单就好了,这种胶片都是作为留存被封锁起来了。”

“几乎很难对外借到了。”

这里一下子就陷入了难题,见孟莺莺和杨洁不说话,吴雁舟说,“这也是我当初为什么会让孟莺莺,再三考虑要不要跳杜鹃山的原因。”

“因为这一支舞本身的难度就高,在加上我们单位也没有胶片,这些天你学的这些基本功,也全靠这些老师的记忆点来教你的。”

“莺莺。”

吴雁舟去看了挂在墙上的日历,她说,“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更改曲目。”

“这才刚开始没有胶片,我们就去换一首曲子,而不是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有。”孟莺莺抬头,她白皙的下巴带着几分坚定,“吴团长,我想知道杜鹃山的胶片问题,是我们一个单位没有胶片,还是所有的单位都没有?”

吴雁舟仔细思索了下,“是所有的单位都没有。”

“因为我记得很清楚,就七零年排练了三场,真正复刻下来的只有一场,而那一张胶片因为张海梅的离世,便彻底封存了起来。”

张海梅便是杜鹃山的初创者,而她跳的杜鹃山,也被称为血玫瑰,称为绝唱。

这也是胶片被封存的原因。

孟莺莺听完,她喃喃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还必跳杜鹃山了。”

“这是我最大的优势。”

她拿什么去和顾小唐她们打?

顾小唐擅长红色芭蕾,周兰香擅长现代舞,她如果拿普通的舞蹈,去和她们比赛,这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必须剑走偏锋。

“吴老师。”孟莺莺连称呼都给改了,她之前喊的是吴团长,但是现在却转变成了吴老师,“能不能去问下□□?”

吴雁舟觉得很为难,但孟莺莺坚持,她便答应下来,“我可以去问一问,但是不能保证百分百能成功。”

孟莺莺点头,“问一问就行。”

吴雁舟的速度很快,当天就带着孟莺莺去找到了□□的负责人,在说明来意后,对方拒绝的很干脆,“张海梅版的杜鹃山,现在已经是孤品胶片,不可能在对外出借的,因为有任何意外损坏,这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吴雁舟不意外这个结果,她回头去看孟莺莺。

孟莺莺不死心,她还想争取下,便直接问,“同志,如果我们不把胶片借走,就在□□的宣传室看这个胶片呢。”

“我们只看一遍,可以吗?”

这话一落,郑干事也愣了下。

因为她还从未听过这个要求,胶片上封存的杜鹃山,从头到尾几乎要四十分钟。

而不借走胶片,而只是对着胶片看一遍,就想学会的,这无疑是痴人说梦。

恰逢林如鹃带着顾小唐来□□办事,中央芭蕾舞团来□□,那就宛若自家后花园。

林如鹃听了这只言片语,便能从中间推断出重要的事情。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孟莺莺,大概知道孟莺莺是谁了。

孟莺莺和杨洁一来到首都中央舞团,她就接到消息了。

她的师姐据说收了一个天才。

对此,林如鹃只是嗤了一声,这天底下的天才太多了,但是能走到拔尖的天才,太少了。

她师姐当初就是天才,但是最后留在中央芭蕾舞团,当总教练的却是她林如鹃。

想到这里,林如鹃便从孟莺莺身上收回目光,冲着吴雁舟说道,“吴团长,我就说吧,当初你们单位上报个人赛跳杜鹃山的时候,我就劝过你,不要一口吃个大胖子,你不信,你看如今就信了吧?”

“杜鹃山的胶片被封存,这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你又何必来难为郑干事呢?”

郑干事也点头,“吴团长,林教练说的是,这个封存的胶片确实是不方便外借。”

吴雁舟没理林如鹃,她只是冲着郑干事说,“如果在□□宣传室内看胶片也不行的话,那我想知道林如鹃带着顾小唐是来做什么的?”

“总不会是来给□□的诸位来提前拜早年吧?”

这话真是毒舌。

看的出来吴雁舟,也被林如鹃给说毛了,这才会有后面的话。

果然,吴雁舟这话一落,林如鹃脸色变了下,她皮笑肉不笑,“吴团长,我们来做什么,似乎不需要和首都歌舞团汇报吧。”

“是不需要和我汇报。”

“但是,我可以去从进出档案里面,查到你来的目的。”

吴雁舟的话已经带着几分冷意,“我不想走这一步,但是如果□□这边区别对待,只给中央芭蕾舞团每天来借阅胶片,却不给我们首都歌舞团来借阅胶片,那我可要去找找贺部长问一问,是不是上面□□也在搞区别对待?”

这一顶高帽子下来,郑干事这种普通职员,怎么顶得住的啊。

他当即便换了语调,“吴团长,您先别生气,借阅胶片这事如果不拿出□□,那是可以看的。”

吴雁舟不置可否,她带着孟莺莺往里面走。

林如鹃没想到竟然还真让她们达成目的了,她侧面提醒,“吴团长,杜鹃山胶片属于孤品,所有孤品都只能借阅一次。”

“你们若是打算只看一次,就想把杜鹃山给跳出来,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吴雁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这就不劳林教练多虑了。”

“你与其想我们的事情,还不如先把你们芭蕾舞团的事情管好。”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芭蕾舞团的顾小唐才和周兰香打了一架吧。”

这两人都是中央芭蕾舞团的台柱子,两人都是为了争取个人赛独舞,所以这才会打架。

从某一种意义来说,中央芭蕾舞团如今更像是养蛊,有能力的人上。

这个行为虽然残酷,但是养出来的蛊确实好用。

因为不管是顾小唐,还是周兰香,她们二人的能力都是相当的出色。

骤然从吴雁舟嘴里听到这话,林如鹃脸上还不是很好看,她身后的顾小唐也差不多,她朝着林如鹃道歉,“老师,对不起,给您丢脸了。”

她脸上的神情甚至有着几分淡淡的惧怕。

这是和韩明冰与吴雁舟相处,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林如鹃回头看了她一眼,“既然知道丢脸,下次你们打架的时候,动作闹的小一点,在让我知道把消息传出来,你和周兰香都去关禁闭去。”

顾小唐低垂着头,不说话。

只是,在林如鹃没有看到的位置,她抬头看了一眼孟莺莺的背影,她喃喃道,“你就是杨洁老师的徒弟吗?”

她不懂。

当年为什么杨洁宁愿离开中央芭蕾舞团,也不收下她。

孟莺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只是可惜,林如鹃带着顾小唐已经离开了,只是在拐角的位置,她隐约地看到顾小唐的衣服角。

孟莺莺抿着唇,追上了吴雁舟的脚步,吴雁舟也有意在等她。

“看到了?”

明明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孟莺莺却听懂了,她点点头,“刚刚那个是顾小唐?”

她印象中的顾小唐,当年都可以因为师父杨洁不收她,把杨洁给逼走了。

那么顾小唐应该是威风的,起码是高傲的。

优越的家世,出色的天赋,厉害的老师,她自己也是中央芭蕾舞团的台柱子,按理说,她应该是高高在上的。

但是没有,从刚刚说话那短短的片段来看,顾小唐全程头都没抬过。

那是一个阴郁的少女。

话少,沉闷,甚至,还有些自卑?

孟莺莺很难想象自卑这个词,是从顾小唐身上展现出来的,但是从她不敢和人对视这个条件下来观察。

她确实是自卑。

“和你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吴雁舟问了一句她。

孟莺莺点头。

吴雁舟说,“顾小唐是舞台上的天才,但是在生活上——”说到这里,她轻轻地叹口气,“她被林如鹃给毁了。”

如果当年是杨洁收下的顾小唐,她或许不会是今天这个模样。

孟莺莺不太懂,吴雁舟也没多说什么,因为□□的宣传放映室到了。

吴雁舟只能草草地说了一句,“等你和她们接触多了,你就知道了。”

恰逢郑干事来了,他手里还拿着封存的胶片,瞧着那样子很是小心翼翼。

“在这里了。”

他拿着胶片去放映,“你们一会一定要记清楚,这种孤品胶片只能放映一次。”

不过,在他看来就算是看一次,也没有啥作用。

只能说是安慰安慰人心。

只是,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煞风景,得罪人。

等到屏幕上开始放的时候,孟莺莺便开始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张海梅版的杜鹃山,之所以被成为绝唱。

那是因为张海梅在跳完杜鹃山后,便出事离开了。

而这个时候的她,还没来得及把杜鹃山给传下去,她便已经离开了。

此时,留下的只有一个胶片,不是没有人来跟着胶片学习杜鹃山,但是不够。

杜鹃山的难度很高,需要真实的老师来指导,光靠那四十分钟的胶片,想要学会真的太难了。

更何况,胶片还容易坏,别到时候杜鹃山这一支舞蹈还没学会,但是胶片便坏掉了。

后来,经过多方商量,他们这才把杜鹃山的胶片给封存起来。

在这个胶片被封存后,孟莺莺是第一个来借阅的人。

她看的仔细,眼睛几乎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屏幕上,张海梅的杜鹃山几乎是完美的地步。

尤其是,她足尖登上两点四米高台,人却在空中反身180°劈叉,落地跪滑1米开外,她的膝盖与地板火花带出闪电。

从这个动作出现之后。

吴雁舟便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几分,“莺莺,要不放弃吧。”

这已经不是过目不忘了。

而是就算是记下来了动作,也很难达到张海梅的这个状态。

难。

太难了。

从二点四米的高台落下,就算是不死也要残。

如果真到这一步,那随时都有可能葬送她未来的职业生涯。

这对于孟莺莺来说,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毕竟,她还年轻,还可以有无数未来。

为了一次比赛,就押上了所有前途,实在是不划算啊。

孟莺莺没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继续往下看,她脸上也多了几分郑重。严格意义来说,这是她真正的第一次看了一遍完整的杜鹃山。

在她的上辈子,杜鹃山的胶片因为保存不当,等到了她的那个年纪,再去看的时候,胶片已经潮湿了,而且里面的画面内容也不是很清晰。

但是孟莺莺曾根据这个不清晰的画面,推断出了百分之九十八的杜鹃山动作。

而今,她面前播放的是一个完整版本的杜鹃山。

孟莺莺没有害怕,没有畏难,有的只是激动,她终于终于看到了完整版本的杜鹃山。

只要让她看一遍,她就能把完整版本的杜鹃山给复刻出来。

想到这里,孟莺莺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嘴巴里面却喃喃道,“老师,没到最后一步,我不想说放弃。”

她一定会跳出完整的杜鹃山!

首都歌舞团门口,祁东悍一身黑色大衣,面带风霜,五官挺括。

此刻,他手里拿着介绍信朝着保卫科的人递过去,声音低沉,“同志,我找孟莺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