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刘莽, 耳朵还有些不可置信,仿佛自己之前跟听错了一样。

还是祁东悍反应的快,他脸色微变, “她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刘莽虽然大字不认识几个,但是架不住对时间精准, 他想了个措词,“最多一支烟的功夫。”

“我得了话后,便用着短跑的速度,跑过来。”

祁东悍心里有数了,他抬手拍了拍刘莽的肩膀, 声音低沉,“谢了,兄弟。”

话落,祁东悍就如同一阵风一样疾驰不见了。

他一走,现场瞬间炸开锅。

“刘莽, 你刚说那话是真的吗?”

“孟莺莺同志真是这样让你和祁团带话的?”

“就是,我听那口气, 怎么孟莺莺同志和咱们的头, 如此熟悉啊?”

“还说会来检查头儿,她检查头儿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要不是处对象, 能说这么亲密的话?”

“那么重点来了, 头儿在和孟莺莺搞对象吗?”

“是吧, 不然人姑娘能说这种想入非非的话?”

当得出了这个结论后,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是,头儿什么时候搞上对象了?”

他们这些人可是天天都和头儿一起的,除了睡觉几乎都没分开过。

大家都去看徐文君指导员, 徐文君挺着腰板,“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指导员,你不是和头儿在一个宿舍吗?”

徐文君急赤白脸,“我是和他一个宿舍,这不代表着我就把他绑在裤腰带上,人祁东悍处个对象还要和我汇报啊?”

“我不知道这不是正常的吗?”

他这是嫉妒。

嫉妒的眼睛发红。

要知道他和叶樱桃认识的可有三四年了,只是他们都没说过几句话,而祁东悍和孟莺莺才认识多久?

这就处上对象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旁边的高春阳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怕是私底下有联系吧,所以这才搞上了。”

这话不好听,徐文君当即眼神都厉了几分,“高春阳,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

“什么叫做私底下搞上了?”

“他祁东悍和孟莺莺是陈师长保媒的,经过组织同意的,这种话你要是再敢乱说,你看老祁会不会找你算账!”

高春阳也就是没过脑子,随口一句,哪里料到徐文君会这般上纲上线?

他脸色当场不好看,但是到底碍于人多,也输理了,他咬着牙,“是我的不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徐文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高春阳,你这张破锣嘴,要是再不管一下,小心将来惹出大祸,就是你姐夫要保不住你。”

高春阳的职位按理说,不足以和徐文君他们一起玩,但是架不住高春阳这人嘴巴话多,在加上他又是肖政委的小舅子。

肖政委平日里面来找祁东悍和徐文君的时候,也有意把高春阳带上。

他的存在算是刚好弥补了,之前齐长明这个位置。虽然不算是顶顶重要,但是起码也是一份子。

只是,如今高春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难听,还败坏人名声的话。

这也让好脾气的徐文君彻底翻脸发脾气。

高春阳被第二次警告了,他脸色有些难堪,这么多人还看着,他深吸一口气,低声下气道歉,“指导员,我刚就开玩笑的,没想到玩笑开过了,是我的不是。”

“诸位,我刚就放了一个很臭的屁,一会就散了去,你们都不要再记住了。”

大家都在中间打哈哈。

徐文君这才扭头离开,“高春阳,你记住了,老祁和孟莺莺,那是陈师长亲自保媒,是组织见证,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这种酒蒙子的话,别怪我不留情面。”

“也别怪老祁不留情面。”

第三次警告。

徐文君比谁都知道,这一次若是不摁死下去,就高春阳这一张嘴,明天就能传的满驻队都是。

祁东悍和孟莺莺私底下瞎搞对上眼了。

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后,不管是对祁东悍还是孟莺莺,这都不是好的事情。

高春阳深吸一口气,还想解释,但是徐文君甩袖离去了。

这会已经训练解散了,眼看着徐文君一走,其他人也都跟着散了。

刘莽和陈水生从隔壁走了过来,刘莽是个嘴巴笨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便直言,“高春阳,我觉得你之前那话说的不好。”

“以后你别说了。”

高春阳本来就被当众落了脸子,被徐文君接二连三的说就算了,连带着乡下小子刘莽,也来教训他。

这就让高春阳心里不爽了,他当即就发火,“我都说了,我是开玩笑的,徐文君教训我就算了,你刘莽凭啥教训我?”

刘莽也恼了,“我没教训你,我就只是说事实。”

他也气的转头要走,“你和齐长明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当时,齐长明宁愿退伍,也要和娃娃亲对象退婚,在宿舍的时候,刘莽听完了,他当时就说齐长明不是个好东西。

忘恩负义,违背诺言。

没想到这话一转头,放在了高春阳身上,高春阳气的脸红脖子粗,一脚踹在训练场的老杨树上。

“他算是什么东西?也来说我的不是。”

陈水生本来还想劝他两句的,结果在听到这话后,他秀气的脸上,也带着几分不悦。

“刘莽是你的战友,是你战场上可以交出后背的战友。”

“你确定你要这么说你的战友?”

陈水生生了一张细白长脸,别人都晒的黑峻峻的,就他皮肤还有些白,丹凤眼,高鼻梁,唇也薄,一副很秀气清朗的长相。

高春阳张了张嘴。

陈水生盯着他,“高春阳,如果你连战友都容不下去,那我觉得你真是病了。”

这话一落,他不去看高春阳什么脸色,转头就离开了。

眼看着他们都走了。

高春阳气的一脚踹在大树上,吱哇乱叫,“都教训我,都教训我!”

驻队门口。

孟莺莺她们用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全部聚齐了。篷布卡车就停在大门口,起了风,卡车上的篷布被吹的呼啦作响。

孟莺莺她们都背着行军囊,站着军姿,一排排整整齐齐。

“人都到齐了吗?”

“报告,到齐了!”

是孟莺莺站了出来,敬礼回答。

方团长检阅后,确认没有问题,便说,“按照顺序上车!”

“收到!”

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二十二个人,一一上了车子。

起风了,篷布吹的簌簌作响,孟莺莺身为队长,她坐在最外围的位置,和赵教练一起守着一车的文工团妹子。

车子正要出发。

祁东悍从驻队里面一路狂奔过来,风太大了,吹散了他的头发,也吹起来了他身上的衬衣,导致衬衣贴在身上,隆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当真是穿衣有型,脱衣有肉。

“莺莺你看,那是不是祁团长?”

叶樱桃比孟莺莺还眼尖,因为孟莺莺上来后在点数,但是叶樱桃一双眼却在八卦。

她在胡思乱想,那小战士能不能把话带给祁东悍,祁东悍能不能赶过来。

正当她四处乱瞄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一道疾驰的黑影,也就有了这一嗓子。

叶樱桃这话一落,车内的人瞬间都跟着看了过去。

当然,也包括孟莺莺,她看到了在大风里面狂奔的祁东悍,逐渐的露出了一张完整的脸,棱角分明,眉目俊朗。

最重要的是身上那一丝少见的英武,当真是迷人。

孟莺莺张了张嘴,还没开口,祁东悍就已经跑到了篷布卡车的后备箱。

他来的急什么都没带。

眼看着车子也要发出了,祁东悍迅速的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沓子的钱和票,就那样追着车子,把钱和票一点点扔到了车厢里面。

“孟莺莺,收着。”

他一边扔一边喊。

出差去了外地,有什么都不如身上有钱和票,这样接下来的日子也不至于过的太苦。

孟莺莺看着被风吹进来的钱和票,她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抓,叶樱桃也是一样,“快抓快抓,不然被风吹走了。”

她这一喊,其他人都过来帮忙。

花花绿绿的钱和票,瞬间就被人抓住了。

甚至,连李少青都抓了两张,她冷着脸没说话,只是递给了孟莺莺。

孟莺莺看了她一眼,“谢谢。”

很淡的语气。

李少青想刺一句,但是碍于之前每次刺人,都没得到好下场,到底是忍了下去。

旁边的叶樱桃压根没理她。

“快数数,我们祁团长给你了多少钱和票?”

这么多人,叶樱桃又这样问,孟莺莺被打趣的不好意思,她把钱收了起来,很坦然,“我不知道。”

也没有数的意思,“因为等回去后,还想要办法在还给他。”

叶樱桃想说些什么,但是瞧着孟莺莺认真地神色,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轻轻地吐口气,“你啊,真这个性子,真是吃亏。”

她要是有孟莺莺的这个脸,这个身材,她就拼命的往上爬。

孟莺莺笑了笑,柔声道,“吃亏是福。”

蒋丽她们瞧着这一幕,还想问些什么,例如孟莺莺和祁团长是啥关系啊?

为啥祁团长跑这么远,也要给孟莺莺送钱和票。

但是碍于人太多也不好问,在加上还有叶樱桃这个小辣椒,她们还没问出来,怕是都要被叶樱桃给怼死了。

这话别人不好问。

但是赵教练不一样,她到底不是长辈,便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和祁团长成了?”

这话一落,篷车内的姑娘们,瞬间把耳朵给支棱起来。

到了这一步,瞒不下去,当然孟莺莺也没有要瞒下去的意思,她和祁东悍之间是领导保媒,组织见证。

也没啥见不得人的。

所以,孟莺莺回答的干脆,“是,不过我们只是处对象。”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大家也都明白了。

蒋丽有些羡慕,她当即捧了一句,“莺莺啊,以后你发达了,可不要忘记了,我们这群姐妹啊。”

孟莺莺想了想,“那你还不如说我,在文工团发达了带带你。”

“毕竟,我要是在文工团发达了,你们也在文工团,这才是最直接的利益受众群体。”

蒋丽讪讪道,“这也是。”

要是孟莺莺能够把方团长干掉。

那似乎也不错。

要是方团长知道,蒋丽心里这样想,还不知道怎么收拾她。

旁边的李少青看了一眼被人追捧的孟莺莺,她便把眼睛闭上,开始养神起来。

从驻队到火车站,足足开了四十分钟,到了火车站,她们是驻队买的集体票,便按照顺序去了火车上。

四人一组为一个单位,坐一个位置

孟莺莺和叶樱桃,林秋是铁人三角还差一个人,赵教练便坐了进来。

五个小时的车程,难得不是在驻队,姑娘们都跟着叽叽喳喳起来。

连带着赵教练也没逃掉,“莺莺啊,你和祁团长?”

还没说完,就被孟莺莺给打断了,“打住打住,教练,您能别问吗?”

赵教练轻咳一声,便止住了八卦,她行军囊里面拿出了一个本子,“那我给你们介绍洗下,这次去东三省联合汇演比赛的对手吧。”

这话一落孟莺莺精神了,其他人也都不八卦了。

赵教练拿着本子,拿着笔,其他人也都不坐在自己位置上了,纷纷围着赵教练听起来。

“这次东三省联合比赛,一共有六个队伍。”

见大家不解。

她这才不疾不徐道,“第一个是省歌舞团的参赛队,她们几乎是往年的冠军种子选手,每次联合汇演比赛的时候,她们都会出现,但是下场是随机的,今年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会下场。”

“第二个是奉天文工团首席队,她们擅长的是满族宫廷舞和芭蕾底子,两者融合在一起,也被称为文工团里面的最美舞蹈,实力很强劲,以前她们参赛的时候,每次都能和省歌舞团的人叫板。”

“第三个队伍是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舞团,也是长影班的人,她们是地头蛇,也是这次借舞台给我们的东道主。

其中他们的领舞是个男同志,叫苏明达,六岁就开始拍电影,拍过八部样板戏电影,镜头感极强,而且的身段也厉害,极为擅长芭蕾舞。”

“至于第四个也是这次实力最强的那个,首都歌舞团青年队——”

提到这里。

赵教练自己的语气都有些绝望。

“他们这个团队享受的是国家级待遇,而且还是苏联专家亲授的芭蕾舞。不过好在他们这次不下场,只是指望着这次的汇演镀金,好更上一层楼。”

她说完,火车内一片安静,一时之间,只有火车车轮滚滚的声音。

叶樱桃咽了下口水,她看了看孟莺莺,又看了看赵教练,问出了心里话,“教练,我们这次能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