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
孟莺莺随着秦公安一路过来, 不过,她的待遇还挺好,基本上都是被优待的,但是陈秀兰就不一样了。
她是戴着手铐的, 一路上她不知道谩骂了多少次。
到最后, 秦公安听的烦了, 索性给她的嘴塞了一个抹布。
世界瞬间安静了。
孟莺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秀兰被堵着的嘴,忍不住夸道,“秦公安, 你真会想法子。”
秦公安摇摇头,只觉得孟莺莺这小姑娘, 真是挺单纯乖巧的。
就塞了一个抹布,都变成会想法子了。还挺会夸人。
他不明白, 孟莺莺这小姑娘也挺好的, 乖巧单纯, 心思也好懂,盘正条顺,五官标致, 怎么看都是儿媳妇的好人选。
怎么到了, 陈秀兰这里就那般嫌弃了?
甚至,还要打杀了去。
只是, 在想不通秦公安也不至于会说出去,他实在是受不了陈秀兰的聒噪了。
到了公安局后。
秦公安带路, 朝着孟莺莺说了一句,“小心楼梯。”
轮到陈秀兰的时候,就变成了, “跟紧了。”
这前后两种鲜明的对比,真是快把陈秀兰给气死了,她体面了一辈子的人,老了老了,在孟莺莺这个乡下村姑身上栽了跟头。
戴上了手铐不说,还丢了面子。
“取掉!”
陈秀兰想说话,但是嘴里堵了抹布,她真实憋屈死了,只能呜呜的乱叫。
指着自己的嘴巴。
秦公安看着到了公安局,这才取了陈秀兰嘴里的抹布,还不忘警告一声,“你安分点。”
陈秀兰有些呼吸不顺了,偏偏,她嘴皮子刚动,秦公安就扬着手里的臭抹布,显然作为经验老道的办案人员,他对犯人的看管已经十分熟悉了。
陈秀兰是个体面人,到底是顾忌着那臭抹布的味道,她脸色铁青的忍了下去。
“进去。”
可惜,这里没人卖她的面子。
秦公安从背后推了下她,陈秀兰被推的一踉跄,又气又恼有委屈的,要知道她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啊。
“去一号审讯室。”
“老王,你去给她做下审讯。”
“我来给孟莺莺同志做个口供,这姑娘还要去驻队文工团考核,咱们这边不能把她给耽误了。”
听听这语气,和对待陈秀兰完全是两种面孔。
陈秀兰心说,等她出去了,就去举报他!
可惜,还不等陈秀兰细想,她就已经被带到了,只有天窗的审讯室了。光看着那幽深昏暗的审讯室,陈秀兰就被吓的腿软。
她虽然活了挺大的一把年纪,但是从来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啊,从来没有被抓起来过。以至于光进审讯室,就让她有一种害怕感。
反倒是孟莺莺这边,待遇好多了,她直接去的是他们的办公室。
秦公安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先喝了两口,彻底冷静了下来,这才开始拿着笔记本开始录口供。
“你是说你在招待所,她主动来来找的你?”
“是,我和她儿子齐小二是娃娃亲对象,在昨天之前我和对方已经退婚了,我当时跟他谈的条件是,我和他退婚换一个文工团的考核名额,对方也答应的干脆,但是我没想到,这才过去了一夜,他妈就反悔了,让我放弃去文工团考核不说,还要让我离开哈市,否则就杀了我。”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孟莺莺,自己在里面添油加醋,但是也和事实差不多了。
陈秀兰来者不善。
这是事实。
“我知道了。”
“好了,孟同志,你可以离开了,最好是找一个人过来给你签个字,好领着你离开。”
孟莺莺茫然了下,“找人签字?“
“对啊,你需要保释人,没有保释人,你怎么离开?”
这都是办案子最基础的规定了。
孟莺莺抿着唇,“我是刚来哈市的人,没有熟悉的人。”
本来有的,她和“齐小二”算是朋友了,但是她把“齐小二”的妈,都给送公安局来了,她自然也不可能奢望“齐小二”来保释她啊。
“这样啊,你这个情况有些麻烦,我回头帮你问问。”
孟莺莺点头,看到秦警官出去后,她是真的有些难受的。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个地方,举目无亲。
没有任何一个熟悉的人。
而她还急着要去文工团考核,一想到这里,孟莺莺头上的汗珠都跟着滚落下来了,她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想看看有没有熟人,能帮她给接出去。
正当孟莺莺着急的时候,一位年轻的女公安过来了,“孟莺莺同志,你可以出去了。”
孟莺莺听到这话,瞬间惊喜起来,“有人来接我了?”
谁?
她就差问出来了。
“说是你的朋友。”
女公安打开门,“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孟莺莺抬脚,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出去,当她走到公安局办公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四处张望她的“齐小二。”
孟莺莺怎么也想不通,来保释她的竟然“齐小二”,她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四目相对。
祁东悍也捕捉到她的身影,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没事吧?”
孟莺莺心里有些复杂,“你怎么来保释我了?”
祁东悍站在原地,想了想,“昨晚上分开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我带你去参加文工团考核,一定不能迟到了。”
方团长给的时间是九点,而现在已经八点四十了。
孟莺莺咬着唇,好一会才说,“你妈被我送到公安局了。”
“你还要来保释我吗?”
“还要送我去文工团考核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祁东悍没想到她还在误会着,他刚要张嘴解释。
下一秒,就被破门而入的齐长城给打断了,“你是孟莺莺?”
“你把我妈送进去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
齐长城这人心黑手黑,上手就要用男生的体力,来在孟莺莺身上进行碾压,因为他每开口说一句话,手就往前推了一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存了私心在报复孟莺莺呢。
而且还是以男人的性别优势,来欺负女人。
孟莺莺下意识地就要往后躲开,但是齐长城这人的速度太快了。
但是有人比齐长城的速度还快。
齐长城的手还没彻底伸到孟莺莺面前,就被祁东悍单手抓住了,他这人出手动作凌厉,以至于齐长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是一阵剧痛。
“干什么呢?”
原来是祁东悍掰着他的手指头,咔嚓一声,差点没掰断了去。
齐长城强忍着痛,他看到是祁东悍的时候,顿时嚷嚷,“你疯了,你怕是忘记自己是哪边的人了吧?”
他是知道家里人给了祁东悍钱,把和孟莺莺退娃娃亲这件事,全权委托给了祁东悍。
从某一种程度来说,祁东悍应该是他们这边的人才是。
孟莺莺听到齐长城这话,越发确定了“齐小二”的身份来,这二人一看就是亲生的兄弟,不然对方也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祁东悍一把拽着齐长城去了旁边,瞧着是避开孟莺莺的样子。
孟莺莺自然有瞧着这一幕,她想到之前“齐小二”站在她这边,帮她的样子。
又特意避开她,把齐老大给拽了过去单独谈话。
说实话。
在孟莺莺看来,“齐小二”这个人还真的蛮好的。
可惜,他有一群混蛋亲人。
那边,祁东悍不知道和齐长城说了什么,孟莺莺只看到齐长城再次过来的时候,对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敬畏和害怕。只是却没在敢找孟莺莺麻烦了。
孟莺莺,“?”
有些疑惑。
当大哥的怎么还会怕弟弟?
“走了。”
祁东悍脱了外套,顺手搭在手臂上。只着了一件松枝绿衬衣,他人生的高大威猛,身形板正,以至于那肩膀那腰格外的挺直。
孟莺莺灵光一闪,这兄弟两人好像长的不太像啊。
但是还不等她细想,祁东悍就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外,回头冲她招呼,“上来,现在走还能赶上文工团考核。”
“在晚点,怕是来不及了。”
九点,文工团方团长已经在练舞室等着了。可是,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时间,眼看着指针都要指向九了,外面还是没有动静。
她只能催促下面的人。
“去看看,祁团长带孟同志过来没?”
这是林秋被打发的第三次,她认命的出去,但是第三遍她还是没有在门口,看到孟莺莺,也没有看到祁东汉。
她便回来和方团长报告,“领导,没有见到他们。”
“在等十分钟,如果他们在不来,我就要去外地开会了。”
方团长的话,文工团的其他女兵们,自然也都听了进去。
大家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莫不是孟莺莺不敢来了啊。”
“有这种可能,毕竟,大家都说她是个胖子,我们文工团的工作是跳舞,人一旦胖起来,好多轻盈的动作都做不了。”
“她该不会是知难而退了吧,所以直接放弃了?”
“可是,她就算是自我放弃,那也应该给咱们方团长,提前打一声招呼啊。咱们方团长可是大忙人,没这么多时间浪费的。”
“你们的意思是,孟莺莺放了我们家方团长的鸽子?”
这话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带着坐在上首等待的方团长,也跟着脸色难看了起来。
她坐不住了,因为开会的时间快要到了,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距离十分钟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了。
如果孟莺莺还没能过来,她便直接要坐车离开,去外地文工团开会了。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孟莺莺还没有来。
车上,孟莺莺一上去后,就忍不住催促祁东悍,“开快点,在慢怕是来不及了。”
早上这一来一回的耽误,在晚点,怕是真如了陈秀兰的意了。
她要放弃文工团考核了。
祁东悍开着军用吉普车,他都快把油门踩到底了,一脚油门出去,车子一下子窜出去老远。
“马上。”
文工团练舞室。
方团长看了看时间,十分钟早已经过去,她便起身准备离开,“不等了,如果她来了,就说我离开了。”
顿了下,她有些不喜,“还有下次她若是过来,就说考核作废了。”
方团长这人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守时的人。
偏偏,孟莺莺每一项都撞了上来。
她这话刚落。
祁东悍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方团长,等等。”
方团长都要离开了,结果听到祁东悍的声音,她又生生地给停了下来。
无他,她可以不给孟莺莺面子,但是却不得不给祁东悍面子。
“祁团长。”
方团长说面子话,“总算是赶上了最后一秒。”
废话,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方团长根本不想得罪祁东悍。
祁东悍领着孟莺莺过来,他生的高大威猛,挡住了背后纤细单薄的孟莺莺,以至于,大家其实没看到孟莺莺的身影。
下一秒,只瞧着祁东悍把孟莺莺给拉到前面,就像是家长带着小朋友一样,替她解释为啥迟到。
“抱歉,早上孟莺莺同志差点被齐家人杀害了。”
这话一落。
整个练舞室十几号人,瞬间把耳朵都支棱了起来。
这么劲爆吗?
连站在一旁的孟莺莺都瞳孔剧震了片刻,她没想到祁东悍会这么解释啊。
他这种奇才,若是不去当新闻主编,写标题,实在是太屈才了。
果然,就连原先脸色难看的方团长,在听到这话后,都有片刻的震惊,“你说什么?”
祁东悍是非常懂得什么是春秋笔法的,他用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
“孟莺莺早上六点半就打算提前来文工团了,但是遇到齐家人去招待所阻拦,并且放话她,如果不放弃文工团考核,不离开哈市,就杀了她!”
杀了她三个字,祁东悍咬的极为重,大家就算是想不听见也难啊。
果然,方团长听到这话,下意识地一排桌子,“这真的是无法无天了,他们还敢杀人?”
祁东悍一听方团长这话,就知道她带入了,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孟莺莺。
孟莺莺秒懂,当即眼眶通红,“是真的,祁团长说的都是真的。”
“当时出事后,我没办法才让招待所的小秦干事,帮我报警。”
“又去公安局录了口供,这才来迟了。”
眼见着方团长的神色有松动,孟莺莺趁热打铁,她朝着方团长鞠躬,“老师,请您在给我一个考核的机会。”
孟莺莺上辈子是天才,但是天才也是从普通人走过来的,她之所以能在文工团拔得头筹。
不光是因为她天赋好,还是因为她付出的汗水足够多。
她知道这种上位者,喜欢什么样的人。
从文工团一路拔尖,在到全国出名,孟莺莺要是没点脑子,那也不会能混出头了。
果然,方团长听到她喊老师这两个字,还有片刻意外,瞧着她态度好,而且人也乖巧真诚,心里的最后一点怒气,也跟着消失了。
不过,她更震惊的是孟莺莺的身材,作为过来人,能够一眼看出来,她这身材比例是完美的跳舞苗子。
三长一小。
非常标准。
这和三百斤的胖子,哪里挂钩啊。
传言误人啊。
“你跟我进来。”
方团长朝着孟莺莺说。
眼见着方团长要带着孟莺莺进练舞室。
练舞室的其他小姐们都探出头来,当看到方团长背后的孟莺莺时,顿时交头接耳起来,“不是说孟莺莺是乡下来的村姑吗?”
“人黑胖不说,还有三百斤的体重,可是面前这女同志很瘦啊,而且身材也很好,这真的是孟莺莺吗?”
大家下意识地去和叶樱桃求证,但是叶樱桃,也只是多次听说了孟莺莺的名字,实际上她压根没见过对方啊。
她也是第一次见。
“别问我,我不知道。”
叶樱桃瞧着肤色白净,眉目如画的孟莺莺,她忍不住道,“齐长明真是眼瞎啊。”
放着这么一漂亮的女同志,竟然说他娃娃亲对象是个三百斤的黑胖子。
这不是眼瞎的厉害吗?
面对下面的八卦,方团长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下面的小姑娘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这才把目光放在孟莺莺身上,“你会跳舞吗?”
“有没有基础?”
孟莺莺抿着唇,她点头,“有,在来之前我在我们当地市宣传队,待了三年。”
还真有基础?
这让方团长有些意外,她忍不住走近看了打量了她片刻,“你学过跳舞?”
孟莺莺乖巧的嗯了一声,随意地舒展四肢,整个姿态灵活又翩然,“在老家的时候学过。”
这一手,就让方团长忍不住眯了下眼睛,这是天生的跳舞苗子。
方团长深呼吸,“有舞蹈衣和舞蹈鞋吗?”
“有。”
孟莺莺从湘西来到哈市驻队,衣服她拿的不多,但是唯独这套舞蹈衣,她是走哪带哪。
方团长当机立断,“去更衣室把衣服鞋子换了,出来跳一段我看看。”
孟莺莺嗳了一声,她不了解文工团,更不知道这里的更衣室在哪里。
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
方团长立马秒懂,“许干事,你带着孟同志过去,若是她有任何需要,你只管配合就是。”
许干事答应是答应,就是有些犹豫,“领导,您九点半的开会,如果在继续看考核下去,怕是赶不及了。”
这会,方团长倒是不急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没参加就没参加,大不了他们在笑话我一阵就是了。”
反正他们文工团在汇演比赛的时候,拿倒数第一也不是第一次了。
许干事看到方团长这一幕,忍不住有些讶然,她着实没想到,方团长对孟莺莺看的这般重啊。
甚至,连她接下来的开会都给推掉了。
见方团长有了决定,她便不在干涉对方,索性带着孟莺莺进了更衣室。
她一走,现场立马炸了不少。
林秋她们落在后面窃窃私语,“孟莺莺好漂亮啊,而且她那身材,一看就是跳舞的料子。”
叶樱桃没听到,她在神游。
“我感觉方团长还挺看重孟莺莺的,就是不知道孟莺莺能不能当得起,方团长的看重。”
“说什么胡话呢?”
旁边的贾晓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孟莺莺就算就是学过舞蹈,她能跟我们这些学了十几年的专业人比?”
“林秋,我看你是老好人当习惯了,看谁都是好人了。”
林秋不喜欢贾晓丽,她总觉得这人太过掐尖要强,仗着自己是文工团的女兵,就谁也看不上。
她翻了个白眼,“我就觉得孟莺莺厉害,怎么了?”
“在说了,我也不是看谁都是好人,起码你贾晓丽在我这里就不是好人。”
这话一落,贾晓丽脸色一变,当即扯了扯自己的辫子,冷笑一声,“你就相信吧,一会孟莺莺跳的不合格,你就知道脸疼了。”
林秋懒得和她说话,转头去看了下叶樱桃,叶樱桃平日最是牙尖嘴利,她奇怪对方怎么这会没声了。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叶樱桃脸色发白,“樱桃,你怎么了?”
林秋忙问道。
叶樱桃没说话。
林秋看了一眼四周,便拉着叶樱桃去了门口,两人算是好朋友,也知道对方的想法,“你是不是在想去民政所,和齐长明见面的事情?”
叶樱桃嗯了一声,她看了一眼热闹的人群,孟莺莺已经被许干事带到练舞室了。
所以没了当事人,她也就没了顾忌。
“林秋,你说,孟莺莺和齐长明两人是,自小定下的娃娃亲对象,能定下娃娃亲的人,双方父母那一辈肯定是有交情的。在这种情况下,齐家人都能对孟莺莺赶尽杀绝。甚至为了孟莺莺不来参加文工团考核,还想杀了她。”
“齐家这样狠毒的人,我要是早上去和齐长明去了民政所,领了结婚证,你说下一个有这样下场的人会不会是我?”
林秋还真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她默了许久,“樱桃,我只能说,你要感谢孟莺莺。”
“也要感谢自己。”
“你没想着去抢了孟莺莺的未婚夫,你没有歪念头,这才躲过一劫。同样的,孟莺莺在前面替你走了这一遭,你也看清楚了齐家真正的为人,以后你和齐长明不要联系了吧。”
林秋是话不多,也是个老好人,但是她心里一直都是有成算的那种。
她也没有叶樱桃那么多的心思,她就只想安安心心跳舞,留在文工团一辈子。
叶樱桃后怕地嗯了一声,喃喃道,“我是要——”
谢谢孟莺莺。
最后几个字还没有落下。
许干事带着孟莺莺出来了,面带欣赏,“你的那个舞蹈服,似乎有些大了,就穿这套了吧。
孟莺莺点头,她穿的不是自己的舞蹈服,因为不熟悉,所以有些拘谨的扯了扯裙摆。
她们一出来,大家自然就看了过去。
只见到,孟莺莺把头发全部高高束起来,黑色v领舞蹈服勾勒出她身体线条,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天鹅颈和清晰漂亮的锁骨。
因为之前父亲离世和连番生病,她身上那层丰腴的软肉,几乎一下子消失殆尽,那不是瘦弱,而是极具力量感的纤细。
连带着她的肩颈线条也是,平直流畅,手臂修长,腰肢更是不堪一握,但肌理紧实,下盘稳当。
尤其是那一双腿,笔直纤细,因为常年被宽大衣物遮住,露出的皮肤是欺霜赛雪一样的白,在黑色舞裙的映衬下,白得几乎让人扎眼。
几乎是一瞬间。
偌大练舞室内几十号人,瞬间都跟着安静了下去。
此刻,一根针掉落都能看见。
叶樱桃吃惊地长大嘴,甚至忘记了,齐家人给她带来的恐惧,她下意识地喃喃道,“孟莺莺这么漂亮吗?”
之前她穿着宽松的白裙子,其实还没这么明显。
林秋下意识地对比着对方那一截又细又薄的腰,又摸了摸自己苦练多年才维持住的腰线,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喃喃道,“老天爷,这是仙女吧。”
方团长和许干事没说话,但是眼里尽是欣赏。
贾晓丽见大家都盯着孟莺莺看,她哼了一声,那不服气太过明显了。
至于落在最后面的祁东悍,他站在舞蹈室门口窗户的位置,他个子高,所以尽管舞蹈室人多,也阻拦不了他捕捉到孟莺莺的身影。
他离的稍远,从他这里只能看到腰细腿长,肤色雪白,穿着舞蹈服,身材几近乎完美的孟莺莺。
那一张脸甚至比身材更加出色,在灯光的照耀下,几乎是明艳到不可方物。
祁东悍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一声高过一声。
他的目光紧紧随着孟莺莺,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她。
是她!
就是她!
前面。
孟莺莺习惯了大家对她惊艳的目光,她等熟悉了身上的舞蹈服后,这才走到方团长面前,问,“老师,不知道文工团这边考核哪些方面?”
方团本来在看花名册的,抬头看向孟莺莺的时候,眼里也多了几分欣赏,“你先热热身,我看下你热身。”
热身是最为基础的动作,从这里都能看出来对方的基本功。
孟莺莺点头,穿着舞蹈服,步履轻盈的走到单杠旁边,先是活动了下四肢,旋即才做了个一字马。
就那样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轻松一张腿,那那样华丽丽的坐了下去,一双腿直接就那样连成了一百八十度。
起来,坐下,起来,坐下。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一字马最少被她做了十来次,确定韧带拉开后,她又在高低杠那,做了拉升。
空气中好安静。
“她这样做弹跳一字马,她的腿不会痛吗?”
林秋几乎是瑟瑟发抖地问。
一字马虽然是最基础的,但是也需要每天都练的,而且时间久不了下一字马,在压下去的时候,那几乎是撕心裂肺的痛。
这是她们每个人都体会过的,但是在看孟莺莺,弹跳一字马,表情轻松,没有任何不适。
不知道是谁先倒吸一口气。
“嘶。”
“狠人啊。”
方团长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孟莺莺的每一个落脚点,“好了,热身结束了,开始吧,跳一段你熟悉的舞。”
这简直就是在爱给孟莺莺放水,跳一段她熟悉的舞,这不是放水是什么?
孟莺莺想到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在宣传队里面经常练的一支舞,她便说,“给我放一段草原女民兵。”
“我跳这支舞。”
方团长去看许干事,许干事犹豫了下,提醒,“草原女民兵是经典的歌曲,也是经典的舞蹈,对于技巧和表现力要求极高,孟莺莺同志,你确定要跳这一首吗?”
孟莺莺点头,漂亮的脸蛋满是平静,“确定。”
这是原主跳了三年的舞蹈。
她该选择这一支舞蹈的。
“孟莺莺,你看到了吗?”
“我会以你练习三年的舞蹈,送你进文工团。”
也会送你上青云路。
用我的技巧,你的身体,我们一起爬到更高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孟莺莺感受到空气中的一阵激荡,她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除去文工团的人,她没有看到任何怪异的事情。
孟莺莺用力地捏了捏手指,她喃喃道,“你放心,我们一起考进文工团。”
原主孟莺莺的人生,也不该只有齐小二。
她费尽心思在宣传队留了三年,那么难的三年,她都坚持下来了。
她的目标也不光是齐小二。
她的目标也是进文工团啊。
齐小二只是她人生的一部分,而文工团却是她人生的一辈子。
当想清楚这些后,孟莺莺原先紧张的身体,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那双总是自卑怯懦的杏眼。
此刻因为找到目标而显得清亮坚定,眼睑处的那一颗小泪痣,不再是柔弱可怜的点缀,反而平添了几分清冷的风情。
孟莺莺深呼吸,她平静的,坚定的,看着许干事去拧开了收音机的开关。
许干事在调试收音机,想要找到草原女民兵这首歌曲,当调试的前奏即将开始。
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就等方团长发话了。
果然,方团长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孟同志,可以开始了。”
这话一落,
叶樱桃、林秋、贾晓丽等一群姐妹,都用着好奇的目光,看着站在练舞室舞台中间的孟莺莺,大家都屏住呼吸。
她会跳的怎么样呢?她真的能通过考核吗?
还是原先的那些,不过是她的纸上谈兵?
接下来才是手底下见真章的时候了。
有人期待,有人讥讽。不过这一切都和孟莺莺无关。
当草原女民兵的这首歌曲前奏响起。
孟莺莺深吸一口气,步履轻盈的进入状态,她像是一只漫步在花丛里面的精灵一样,轻盈,自由,散漫。
这也让原先还讥讽的贾晓丽,瞬间眼神都认真了几分。扪心自问,她能做到在前奏就这般放松,自由吗?
不能的,因为她紧张,因为她太顾忌得失,顾忌周围人的目光,所以她一开始都会是紧绷的状态。
而孟莺莺不是,那是全身心的投入,她把自己当做了一只翩然的蝴蝶。
想到这里,贾晓丽咬了咬压,目光也逼近了几分。这才是开始,后面的才越来越难,她不信孟莺莺这个业余的人,能做到那么难的倒踢紫金冠。
随着音乐的声音越来越高昂。
孟莺莺跟随着节奏起舞,从轻松写意,倒慢慢收紧,当音乐达到高潮丁点的时候,她深呼吸,眼神坚定,一字高抬腿旋转。
接着,落定后,直接来了一个倒踢紫金冠。
下一瞬,她整个人都在舞台上腾空飞起,翩若惊鸿,宛若蛟龙。
不消片刻,她从空中落下,右腿作为支撑腿稳如磐石,左腿后踢划出完美的弧线,脚背绷直,几乎触及后脑。
整个身体形成一张饱满而充满力量的反弓。这个高难度动作她做得轻而易举,翩然精准。
原本还热闹的练舞室,瞬间跟着安静了下来。
原先还准备等着看孟莺莺笑话的贾晓丽,也跟着倒吸一口气,她眼睛睁大了几分,“不可能,不可能!”
“倒踢紫金冠那么难,我们这里面会做这个的不超过三个。”
要知道,她们苦练多年才能勉强做到这个动作,而且还不是次次都能成功。
但是要论标准和优美,绝对不如面前的孟莺莺。
这真的是一个初来乍到的选手吗?
大家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不可能。”
贾晓丽又再次否认。她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可惜,这会已经没人关注她了。
而坐在主.席台上的方团长,她原本散漫的身体,坐的也越来越直,她身体前倾,整个人的目光,全神贯注的投放在舞台上。
只见到孟莺莺完美的做了,倒踢紫金冠后,她开始做平转了。
所有人都知道,比倒踢紫金冠跟更难的动作来了。
方团长忍不住屏住呼吸,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孟莺莺的每一步动作。
孟莺莺进入了忘我的状态,她旁若无人一样。
用足尖碎步游走在舞台上,从慢到快,在到越来越快。
随着她速度的提升,以肉眼可见的画面,她足下的线路笔直得像用尺子划过地板,没有一丝歪斜。
她的碎步踏着音乐的节奏,随着音律的很高潮,她整个人也跟着扬起,一连着旋转了十几个圈,稳稳定格在一个大跳。
不过一秒的停顿。
下一瞬间,她再次双脚腾空,滞空感也极强,前腿踢的极直,后腿蹬伸拉长,直接绷起脚尖,空中完美的劈叉姿态,落地时却轻如羽毛,悄无声息。
随着最后一个音乐节拍,孟莺莺落下,下巴微抬,目光灼灼地望向远方,气息平稳,眼神亮得惊人。
音乐声止。
练舞室内里出现了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极具冲击力的表演给镇住了。
叶樱桃和林秋交换了一个眼色,她们下意识道,“这是神仙吧?”
神仙跳舞也不过如此啊。
还是方团长率先反应过来,抬手鼓掌,“好!”
接着,她快步走到舞台中间的孟莺莺面前,脸上的神色几乎是赞赏,“孟莺莺同志,你的软开度,爆发力,控制力都表现的非常出色! 尤其是那个倒踢紫金冠的空中姿态和落地控制,很难得!”
“就算我是考核官,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的那个动作几乎是完美的地步。”
孟莺莺听到这话,瞬间跟着松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头上的汗珠滚落,漂亮到惊人的地步。
她忐忑地问,“那我过关了吗?”
叶樱桃和林秋几乎差点替,方团长回答了。
这还不叫过关,这叫什么?
可惜,这里轮不到她们两人说话,这点她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反倒是旁边的贾晓丽,突然来了一句,“我们文工团不光是考核跳舞,还要考核唱歌呢,光跳舞好,嗓子不好,不也是白搭吗?”
这话一落,大家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贾晓丽被大家看的不舒服,她扬着下巴,“看什么看?我又没说错,我们文工团的考核标准,本来就是全面发展。”
孟莺莺突然道,“唱歌是吗?”
贾晓丽点头。
孟莺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见她答应下来,贾晓丽不由得窃喜起来,要知道孟莺莺刚才高强度的跳舞。
这会真要是唱歌,怕是也没力气了。
哪里料到。
孟莺莺只是站在舞台上,轻轻的舒口气。
下一秒,甚至都没开嗓子,一道辽阔的女高音,就从她嗓子里面传了出来。
贾晓丽脸上的嘲讽还没消失,瞬间就跟着凝滞了下去。
接着就是一阵死一样的安静。
那高低音随意转换,那漂亮的音色,纯粹空灵,干净的像是空山新雨后,让人听过就难以忘怀。
眼看着贾晓丽张嘴就要评价,却被方团长一下子给打断了,“你闭嘴。”
贾晓丽的脸瞬间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
旁边的林秋笑了笑,叶樱桃没说话,她轻轻地吐口气,“林秋,我们文工团要迎来一个天才了。”
“一个能和沈秋雅对打的天才。”
果然,叶樱桃这话刚落,方团长就强忍着激动的心,走到了孟莺莺面前,“孟同志,我看你嗓子极为开阔空灵,想必是极为擅长唱歌的吧。”
孟莺莺摇摇头,乖巧道,“我不擅长唱歌。”
她两辈子擅长的都不是唱歌。
唱歌只是顺带的,那是家里人给的天赋。
她喜欢的是跳舞。
那种舞动之间的感觉,能够让她全身心都投入进去。
“你也太谦虚了。”
方团长看着她的眼睛在放光,夸道,“就你这嗓子,绝对是唱歌里面的天才。”
“不过,你跳舞也很好啊,这是天生的跳舞苗子。”
说到这里,方团长自己都忍不住搓搓手,又搓搓手,朝着孟莺莺伸手,很正式地邀请,“孟莺莺同志,欢迎你加入文工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