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 祁东悍的耳根蓦地一红。
可惜,刘厨没看到, 他低着头在给他装馒头花卷,轮到装包子的时候,特意挑了个最宣腾,最 大,最好看的大肉包子装了进去。
“给人家女同志吃的?”
男人吃东西,不可能这般周全,这般挑剔。
祁东悍没否认。
刘厨手里的筷子吧嗒掉了, 震惊的瞪大眼睛, “不是,东悍,真是给女同志吃的啊?”
刘厨生得胖胖的, 下巴短短肥肥, 还有两层下巴, 可想而知, 他平日的伙食好到什么程度。
所谓三年大旱, 饿不死厨子,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祁东悍收了包子, 顺势揣到怀里,他语气镇定,“是给女同志吃的,但这是组织上给我下的任务, 和私人感情无关。”
“我就说嘛。”
刘厨瞬间明白了,祁东悍趁机离开,等外甥都走远了,刘厨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
“我这外甥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还会给我解释这么多?”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可惜,祁东悍已经溜达离开了,完全不给刘厨反应的机会。
只能说,还是祁东悍棋高一着。
驻队招待所,孟莺莺在吃过早餐后,哪里都没去,而是选择在屋子内,开始练基本功。
她在为未来的那个机会做准备。
她住的这个房间不算大,只有十几平,地方不太够,她便在床上跳了起来。
劈腿,下腰,高踢腿。
由于床上太软,高踢腿着力不便,好几次差点摔下来,她这才放弃,索性就去练了柔韧度起来。
孟莺莺练了好一会,额头上香汗淋漓,也正是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啊?”
她一个人住在外面,所以很是警惕,连带着那房屋门后,都用着插销给反锁了。
“是我。”
祁东悍的声音低沉嘶哑醇厚,所以就算是孟莺莺想忽视都难,听到是对方,她这才松口气,从床上跳下来,跑去开了门。
一开门。
孟莺莺就看到了祁东悍,他穿着一身白色衬衣,西装裤,三接头皮鞋。
寸头短发,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唇薄,下颌线条流畅,喉结突出。
这一张脸着实出色,但是配着他那让人胆战心惊的气质,以至于很多时候,大家都会忽视他的长相。
而被他的气势所摄。
孟莺莺迅速的收回目光,“齐同志,你来了。”
她似乎闻到了一股非常好闻的饭香味。
叽里咕噜,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她醒了就一直在练舞,企图把这一具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所以连饭都没吃。
祁东悍察觉到她的回避,有些疑惑,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面色潮红,汗珠滚滚。
因为肤色太过白皙,剧烈运动过后,甚至能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夹着水润的粉。
说一句吹弹可破也不为过。
祁东悍目光晦涩,强行让自己移开目光,“你这是?”
孟莺莺有些小尴尬,她抿着唇解释,“刚在练习跳舞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头发细软的披在两侧,脸蛋白,声音小,又乖又漂亮。
这让祁东悍的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他强行让自己移开目光,把铝制饭盒和汤碗递过去,“那你吃过饭了,在继续练习。”
看到摆在面前的各种吃食,孟莺莺总有一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呸呸呸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她和齐小二才不会是老夫老妻。
想到这里,孟莺莺努力让自己偏离的想法,给拉扯回来,“谢谢你啊,齐同志。”
祁东悍知道她误会了,他也没解释,而是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就一样都买了点,你要是有想吃的,下次可以提前和我说。”
“基本上只要不是特别难的,我一般都能弄来。”
谁让他有一个在国营饭店,当大厨的舅舅呢。
孟莺莺听到这话,眉眼透亮,声音轻快,“烧鸡也行吗?”
她得承认,昨晚上吃的那一只烧鸡,是她这么久以来,吃过最好吃的肉菜了。
对于一个控制吃饭,减肥的人来说,那种腌入味,用油泼到金黄,外焦里嫩的烧鸡,简直每一口都长在她的心巴上。
看着她这般轻快的样子,祁东悍唇角扬了下,他温和道,“可以。”
“但是烧鸡只有周五才有。”
孟莺莺一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她显然是有些意外的,竟然连这种消息都知道。
“我舅舅在国营饭店当大厨。”
“难怪。”孟莺莺这才明白,难怪对方当时能够进国营饭店的后厨。甚至,还能买到别人买不到的烧鸡。
原来是这样。
她倒是想起来,齐小二是有个舅舅,听她爸当时的意思,对方舅舅还蛮厉害的,也是铁饭碗。
想来就是这个在国营饭店当大厨的舅舅了。
祁东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解释道,“只能说消息及时,所以在有钱有票的情况下,才能提前买到。”
他舅舅只是当厨子的,自然不能吃白食。
孟莺莺嘀咕一声,“那已经很好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东聊西聊,就是不聊文工团的事情,眼见着孟莺莺从头到尾都能沉住气。
祁东悍还有些奇怪,“你不着急问我文工团考核名额的事情,成了吗?”
孟莺莺抿着唇笑了笑,眉眼都是灵动,“看的出来呀,齐小二。”
“你能给我买这么多吃食过来,还能陪我聊天,这件事自然是成了。如果没成,你肯定不会这样。”
祁东悍在听到齐小二,这两个字的时候,骤然僵了下。不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他替齐长明来办事,也可以说,从某一种程度来说,他就是当事人齐长明。
毕竟,不是当事人也退不了婚,不是吗?
想清楚了这些,祁东悍倒是惊叹于孟莺莺的冰雪聪明了,他嗯了一声,“确实成了。”
“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文工团,见方团长,她会亲自给你考核。”
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也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个目标,拿到文工团考核名额。
孟莺莺朝着祁东悍认真的感谢,“齐小二,谢谢你。”
“至此,我们之间的娃娃亲婚约,彻底解除。”
祁东悍顿了下,他低眉看着她,走廊道昏暗的灯光下,孟莺莺的脸上仿佛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唇粉肤白,当真是漂亮极了。
“就算是解除了,也还能做朋友不是吗?”
他可不想和孟莺莺解除婚约后,就此连朋友都没的做。
孟莺莺迟疑了下,可是低头看到自己手上提着的吃食,到底是说不出来拒绝人的话。
说到底,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也不过如此。
“当然可以。”
她还有其他的想法,她和齐小二虽然退婚了,但是齐小二在驻队是军官,又有父母那一辈的情谊。
万一,她遇到问题了,多少还有个帮衬的人。
当然,在未见齐小二之前,她是不敢有这个奢望的。但是在接触之后,她觉得“齐小二”人品还挺好的啊。
不管是那一只烧鸡,还是后面的退婚补偿金,在到现在的文工团考核名额。
每一次,对方都在为她考虑,而且还在尽善尽美。
就冲着这一点,孟莺莺觉得这朋友能处。
毕竟,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一条路。
见她答应的干脆,祁东悍微不可微的松口气,孟莺莺提着饭盒,端着汤碗,实在是有些手疼。
这还不说,祁东悍这人太高了,几乎比她高出一个头来,这让她和他聊天的时候,不得不仰着头,仰头久了,连带着脖子都酸痛不适起来。
孟莺莺犹豫了下,便说,“要不进去说?”
她觉得在这样聊天站下去,她的脖子和手腕都要断了啊。
祁东悍听到这个邀请,眸色晦涩了几分,他人立在门口,个头高,以至于,有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甚至,孟莺莺怀疑,他稍稍抬头不注意,就会撞到了门板了一样。
“孟同志。”祁东悍默了片刻,才吐出这三个字,“不要邀请任何一个男同志,进你的独居房间。”
孟莺莺听完这话,脸唰的一下子通红,“齐小二!”
她几乎是恨恨地喊出这三个字,“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太高了,我和你聊天要仰着头,还要提着东西,太辛苦了,我这才喊你进去聊天,起码我能休息一会。”
“你想哪里去了!?”
又重复了一遍,咬着唇,连带着乖巧漂亮的眉眼,都染上了一层粉白色的薄怒。
看到她这样反应大,祁东悍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懊恼,接着就飞快的不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最好不是!”孟莺莺生气,“要不是看你是好人,你以为我会邀请你进来吗?”
她的房间除了她爸和月如,几乎没有人进来过。甚至之前给她帮忙的三叔,也都是在门口喊的她。
祁东悍看到她气成这样,着实有些招架不住,他从来没有惹生气过女孩子啊。
更没有哄过女孩子。
他想了想从兜里面掏出了,从真正的齐长明那多要的钱,全部都拿了出来,往前递了下,“别气了。”
声音还是硬气的。
孟莺莺看着那钱没理。
祁东悍见她不要,气弱了几分,又再次把钱往她面前轻轻的送了两分,小声,“别气了。”
孟莺莺还是不理。
钱又往前走了一分,下一秒,就要送到孟莺莺手里了。
孟莺莺抬眸看着他,因为生气眼里还带着几分水润,“你想拿钱收买我?”
语气凶凶的。
“没有。”
祁东悍下意识地解释,“这是之前就和你说好的,当初那一笔赔偿金不多,我在回去筹集赔偿金。”
这不是去大户人家筹集到了吗?
不然也不会多了这一笔了。
孟莺莺才不要呢,她又不是大地主,要了一次又一次。
她还带着气呢直接把钱推了过去,祁东悍送了三次才送到她面前的钱,她一次就给全部推过去了。
连带着动作也有些大,一下子撞到了祁东悍的胳膊上。
祁东悍脸上的表情一寸寸收紧,抿直了唇,解释,“这就是给你的退婚补偿。”
“齐小二比你想象中的有钱。”
说完这话他转头就要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一件事。
他又冷着脸慢吞吞的走回来,瞧着孟莺莺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有些懵懵的,呆呆的,他话到嘴边改成了,“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九点之前要过去,别迟到就错过了。”
用着最凶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