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话一落, 祁东悍的耳根蓦地一红。

可惜,刘厨没看到, 他低着头在给他装馒头花卷,轮到装包子的时候,特意挑了个最宣腾,最 大,最好看的大肉包子装了进去。

“给人家女同志吃的?”

男人吃东西,不可能这般周全,这般挑剔。

祁东悍没否认。

刘厨手里的筷子吧嗒掉了, 震惊的瞪大眼睛, “不是,东悍,真是给女同志吃的啊?”

刘厨生得胖胖的, 下巴短短肥肥, 还有两层下巴, 可想而知, 他平日的伙食好到什么程度。

所谓三年大旱, 饿不死厨子,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祁东悍收了包子, 顺势揣到怀里,他语气镇定,“是给女同志吃的,但这是组织上给我下的任务, 和私人感情无关。”

“我就说嘛。”

刘厨瞬间明白了,祁东悍趁机离开,等外甥都走远了,刘厨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

“我这外甥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还会给我解释这么多?”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可惜,祁东悍已经溜达离开了,完全不给刘厨反应的机会。

只能说,还是祁东悍棋高一着。

驻队招待所,孟莺莺在吃过早餐后,哪里都没去,而是选择在屋子内,开始练基本功。

她在为未来的那个机会做准备。

她住的这个房间不算大,只有十几平,地方不太够,她便在床上跳了起来。

劈腿,下腰,高踢腿。

由于床上太软,高踢腿着力不便,好几次差点摔下来,她这才放弃,索性就去练了柔韧度起来。

孟莺莺练了好一会,额头上香汗淋漓,也正是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啊?”

她一个人住在外面,所以很是警惕,连带着那房屋门后,都用着插销给反锁了。

“是我。”

祁东悍的声音低沉嘶哑醇厚,所以就算是孟莺莺想忽视都难,听到是对方,她这才松口气,从床上跳下来,跑去开了门。

一开门。

孟莺莺就看到了祁东悍,他穿着一身白色衬衣,西装裤,三接头皮鞋。

寸头短发,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唇薄,下颌线条流畅,喉结突出。

这一张脸着实出色,但是配着他那让人胆战心惊的气质,以至于很多时候,大家都会忽视他的长相。

而被他的气势所摄。

孟莺莺迅速的收回目光,“齐同志,你来了。”

她似乎闻到了一股非常好闻的饭香味。

叽里咕噜,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她醒了就一直在练舞,企图把这一具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所以连饭都没吃。

祁东悍察觉到她的回避,有些疑惑,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面色潮红,汗珠滚滚。

因为肤色太过白皙,剧烈运动过后,甚至能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夹着水润的粉。

说一句吹弹可破也不为过。

祁东悍目光晦涩,强行让自己移开目光,“你这是?”

孟莺莺有些小尴尬,她抿着唇解释,“刚在练习跳舞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头发细软的披在两侧,脸蛋白,声音小,又乖又漂亮。

这让祁东悍的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他强行让自己移开目光,把铝制饭盒和汤碗递过去,“那你吃过饭了,在继续练习。”

看到摆在面前的各种吃食,孟莺莺总有一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呸呸呸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她和齐小二才不会是老夫老妻。

想到这里,孟莺莺努力让自己偏离的想法,给拉扯回来,“谢谢你啊,齐同志。”

祁东悍知道她误会了,他也没解释,而是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就一样都买了点,你要是有想吃的,下次可以提前和我说。”

“基本上只要不是特别难的,我一般都能弄来。”

谁让他有一个在国营饭店,当大厨的舅舅呢。

孟莺莺听到这话,眉眼透亮,声音轻快,“烧鸡也行吗?”

她得承认,昨晚上吃的那一只烧鸡,是她这么久以来,吃过最好吃的肉菜了。

对于一个控制吃饭,减肥的人来说,那种腌入味,用油泼到金黄,外焦里嫩的烧鸡,简直每一口都长在她的心巴上。

看着她这般轻快的样子,祁东悍唇角扬了下,他温和道,“可以。”

“但是烧鸡只有周五才有。”

孟莺莺一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她显然是有些意外的,竟然连这种消息都知道。

“我舅舅在国营饭店当大厨。”

“难怪。”孟莺莺这才明白,难怪对方当时能够进国营饭店的后厨。甚至,还能买到别人买不到的烧鸡。

原来是这样。

她倒是想起来,齐小二是有个舅舅,听她爸当时的意思,对方舅舅还蛮厉害的,也是铁饭碗。

想来就是这个在国营饭店当大厨的舅舅了。

祁东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解释道,“只能说消息及时,所以在有钱有票的情况下,才能提前买到。”

他舅舅只是当厨子的,自然不能吃白食。

孟莺莺嘀咕一声,“那已经很好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东聊西聊,就是不聊文工团的事情,眼见着孟莺莺从头到尾都能沉住气。

祁东悍还有些奇怪,“你不着急问我文工团考核名额的事情,成了吗?”

孟莺莺抿着唇笑了笑,眉眼都是灵动,“看的出来呀,齐小二。”

“你能给我买这么多吃食过来,还能陪我聊天,这件事自然是成了。如果没成,你肯定不会这样。”

祁东悍在听到齐小二,这两个字的时候,骤然僵了下。不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他替齐长明来办事,也可以说,从某一种程度来说,他就是当事人齐长明。

毕竟,不是当事人也退不了婚,不是吗?

想清楚了这些,祁东悍倒是惊叹于孟莺莺的冰雪聪明了,他嗯了一声,“确实成了。”

“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文工团,见方团长,她会亲自给你考核。”

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也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个目标,拿到文工团考核名额。

孟莺莺朝着祁东悍认真的感谢,“齐小二,谢谢你。”

“至此,我们之间的娃娃亲婚约,彻底解除。”

祁东悍顿了下,他低眉看着她,走廊道昏暗的灯光下,孟莺莺的脸上仿佛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唇粉肤白,当真是漂亮极了。

“就算是解除了,也还能做朋友不是吗?”

他可不想和孟莺莺解除婚约后,就此连朋友都没的做。

孟莺莺迟疑了下,可是低头看到自己手上提着的吃食,到底是说不出来拒绝人的话。

说到底,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也不过如此。

“当然可以。”

她还有其他的想法,她和齐小二虽然退婚了,但是齐小二在驻队是军官,又有父母那一辈的情谊。

万一,她遇到问题了,多少还有个帮衬的人。

当然,在未见齐小二之前,她是不敢有这个奢望的。但是在接触之后,她觉得“齐小二”人品还挺好的啊。

不管是那一只烧鸡,还是后面的退婚补偿金,在到现在的文工团考核名额。

每一次,对方都在为她考虑,而且还在尽善尽美。

就冲着这一点,孟莺莺觉得这朋友能处。

毕竟,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一条路。

见她答应的干脆,祁东悍微不可微的松口气,孟莺莺提着饭盒,端着汤碗,实在是有些手疼。

这还不说,祁东悍这人太高了,几乎比她高出一个头来,这让她和他聊天的时候,不得不仰着头,仰头久了,连带着脖子都酸痛不适起来。

孟莺莺犹豫了下,便说,“要不进去说?”

她觉得在这样聊天站下去,她的脖子和手腕都要断了啊。

祁东悍听到这个邀请,眸色晦涩了几分,他人立在门口,个头高,以至于,有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甚至,孟莺莺怀疑,他稍稍抬头不注意,就会撞到了门板了一样。

“孟同志。”祁东悍默了片刻,才吐出这三个字,“不要邀请任何一个男同志,进你的独居房间。”

孟莺莺听完这话,脸唰的一下子通红,“齐小二!”

她几乎是恨恨地喊出这三个字,“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太高了,我和你聊天要仰着头,还要提着东西,太辛苦了,我这才喊你进去聊天,起码我能休息一会。”

“你想哪里去了!?”

又重复了一遍,咬着唇,连带着乖巧漂亮的眉眼,都染上了一层粉白色的薄怒。

看到她这样反应大,祁东悍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懊恼,接着就飞快的不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最好不是!”孟莺莺生气,“要不是看你是好人,你以为我会邀请你进来吗?”

她的房间除了她爸和月如,几乎没有人进来过。甚至之前给她帮忙的三叔,也都是在门口喊的她。

祁东悍看到她气成这样,着实有些招架不住,他从来没有惹生气过女孩子啊。

更没有哄过女孩子。

他想了想从兜里面掏出了,从真正的齐长明那多要的钱,全部都拿了出来,往前递了下,“别气了。”

声音还是硬气的。

孟莺莺看着那钱没理。

祁东悍见她不要,气弱了几分,又再次把钱往她面前轻轻的送了两分,小声,“别气了。”

孟莺莺还是不理。

钱又往前走了一分,下一秒,就要送到孟莺莺手里了。

孟莺莺抬眸看着他,因为生气眼里还带着几分水润,“你想拿钱收买我?”

语气凶凶的。

“没有。”

祁东悍下意识地解释,“这是之前就和你说好的,当初那一笔赔偿金不多,我在回去筹集赔偿金。”

这不是去大户人家筹集到了吗?

不然也不会多了这一笔了。

孟莺莺才不要呢,她又不是大地主,要了一次又一次。

她还带着气呢直接把钱推了过去,祁东悍送了三次才送到她面前的钱,她一次就给全部推过去了。

连带着动作也有些大,一下子撞到了祁东悍的胳膊上。

祁东悍脸上的表情一寸寸收紧,抿直了唇,解释,“这就是给你的退婚补偿。”

“齐小二比你想象中的有钱。”

说完这话他转头就要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一件事。

他又冷着脸慢吞吞的走回来,瞧着孟莺莺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有些懵懵的,呆呆的,他话到嘴边改成了,“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九点之前要过去,别迟到就错过了。”

用着最凶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