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巡线归来,途中与王绾等人商议如何实边,到了余晖落下的时候,终于订了个章程出来。
他决定要迁徙三万户庶民到琅琊台下居住,为了弥补他们迁徙的劳苦,特意免除这三万户庶民共计十二年的赋税。
此举意为加强对新区的控制,尤其是曾经齐国腹地的地方,更要妥善安排,不仅可以促进两地的交融,亦可以推动经济的繁荣。
李斯提出要再行篆刻碑文,歌颂嬴政的丰功伟绩。
嬴政同意。
光这两件事情就要耗费上许多时日,一行人恐怕要在琅琊小住一段时间了。
忙完他让秦驹去看太后、皇后以及太子皇女的居所还有什么不够的,尽早安置,以免她们住得不舒坦。
一名寺人踱步过来与秦驹说了些什么,秦驹旋即近身,“陛下,皇后午后身子不舒坦,传了一位方士,小夏来报,说是那方士犯了错,皇后赐了他黥刑与劓刑,并下了狱,现下那方士不断上书说有要紧事请见您。”
李斯与王绾正跟嬴政谈论齐地之时,适时地闭上了嘴巴。
“犯错?皇后如今可好?”嬴政皱着眉头,脚步止住。
饶是秦驹灵活,也有那么一瞬没想到嬴政关心的不是方士要说什么,而是皇后如何了。
他反应迅速,弓下腰,“从云姑姑已命侍医为皇后诊脉,皇后略有些气血亏损,是疲累所致,卧床歇息两日便能恢复。”
嬴政当即摆手,让李斯与王绾也也回去歇息,“路途劳累,你们也歇歇,此事明日再议。”
李斯知道他这是要回去看望皇后,含笑俯首,与王绾一同退下。
嬴政急匆匆回去,意想中表妹卧床脸色苍白的模样并没有出现,相反这人正拿着被片好的柿子肉,斜倚在小榻上吃的爽快,见他这么早回来,茫茫然然的。
“咦?表兄唔——”话没说完,他忽的捧住她的脸捏了捏,上下打量她,“你干什么?”她问。
嬴政没好气,拿走她手里的柿子片,“听说你罚了一个方士。”
“……”般般嚷嚷,“你怎地这般快就知道了,你定然在我身边安插人手了!”
“我身旁就没有皇后的人吗?”嬴政反手就是回问。
般般闭上了嘴巴,偷偷摸摸瞅他,见他没有生气的迹象,撒着娇投入他的怀里,“我这是关心表兄,怕表兄吃不好睡不好,表兄怎么知道呢?”
承章殿、议政厅侍奉的婢女以及寺人不知凡几,各司其职,她几乎贿赂了大半,平日也不做什么,花大量钱财贿赂他的宫人,竟然只为了监视他多看谁一眼,多跟谁说了两句话。
如此啼笑皆非,他怎会拆穿。
就连前一段最缺钱的时候,她也不曾撤去那些人手。
看来在她心里,他是排在天下子民之前的。
“你说呢?”他似笑非笑的掐着她的下巴。
“我不知道。”她心虚,飞快转移话题,“表兄回来作甚,我不喜欢那个方士,所以才罚他。”
“不喜欢杀了便是。”
她微迟疑,偏过脑袋看他的表情,对上他无奈的宠溺,“你赐他肉刑,难保他不会心存记恨,留着也是祸患,这叫斩草除根。”
“可是…要杀他要寻个理由,我还没想到呢。”般般从未杀过人,与此方面着实手生,因而先将徐福下了狱。
“你是皇后,定人生死不需理由。”他轻托她的面颊,“自做了王后,乃至是目下的皇后,你所行皆是善事,受万民爱戴。即便无理由的杀人,天下人也会自己为你开脱,认为定然是旁人冒犯了你、伤害了你,才惹来杀身大祸。”
般般细想一番,“有道理。”
这就是立人设的重要性吗。
要嬴政来做这些,杀了就是杀了,全凭喜好,旁人没资格置喙,他更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与看法。只是表妹不是这样的人,她做什么都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似乎是道德底线太高的缘故。
她是个真真正正的善人。
“那方士说有要紧事想要当面与我说。”嬴政这才提起来秦驹所说之事。
般般登时紧张起来,“表兄要去听吗?”
“那你自己说。”嬴政嗤笑出声,心说他就知道。
般般反复观察他的神色,手指扣弄着他的领口,慢吞吞道,“他说什么,海上有三座仙山,住有仙人,若能寻到可求得长生不老的仙药。”
嬴政:“……?”
她时刻留心他的神态变化,立马指着他的脸,“你心动了!你心动了!你就要上当受骗了!”
嬴政无语的握住她的手指,“好了好了,都是假的,我再也不会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长生不老之物,皆是为了行自己方便的欺瞒假话。”
“真的吗?”般般不肯相信,掰着他的脸要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此前还说什么,有我通晓后世之事在前,世间有别的神迹也是正常的,只是你没有遇到罢了。”
“我遇到了。”他纠正她的措辞,意有所指。
般般微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正是她自己。
他戏言一般,“所以,我只需抓紧你足以。”
“不用抓紧,”她虽没听得太明白,却已习惯表达这份热乎乎的爱,“我又不是飞天神女,会飞走的。”
他莞尔,轻手抚过她柔软丝滑的长发,“你当真无碍?他哪里伤到你了不曾?”
“没有,那只是我随意寻的借口。”般般笑嘻嘻,“表兄哪里都检查过了,嘴巴还没有呢。”
“如何检查。”
明知故问,她热情洋溢的亲他,两人唇舌互相检查了一番,她催促他去沐浴。
待人离开小塌边,般般探头出去叫了从云进来,与她嘀嘀咕咕两句,话语落罢,最后一句简单直接,“不留活口,偷偷地。”
从云从善如流,“诺。”
般般心情大好,不光是解决了历史中会带着上千童男童女渡海到日本的徐福,还亲口听表兄说他已经不再相信长生不老。
晚膳,般般在桌案上瞧见了酒盏,凑近一瞧,酒液色泽殷红,酒香扑鼻,夹杂些许若有似无的甜。
她端起来闻了闻,小抿一口。
辛辣刺激的滋味顺着食道滚入腹中,灼烧感慢腾腾显现。
“这是什么酒?”她问。
“是温补的药酒,以鹿血做了引子,最能补气血。”从云解释道,“午后侍医为您诊脉,说您气血不足,陛下便命人制了此酒为您补身子。”
“鹿血??”般般吃惊。
“正是。”从云关切问,“您用着还好么?奴婢嗅来有股若有似无的腥甜。”
“啊?我没有尝出来。”般般对类似于腥味的味道不大敏感,素爱食用内脏、海鲜,“许是制作工艺好,掩盖了血腥味。”
为了印证这点,她一连喝了好几口,的确没尝出什么血腥味。
恰嬴政沐浴更衣出来,正瞧见她在饮鹿血酒,经过时轻轻晃了晃酒壶,象征性提醒:“勿要贪杯。”
她已然有些醉了。
犹惦记着用膳。
桌上还摆着一盘她午后吃的柿子片,柿子未软前本是涩的,她爱吃脆生生的,果农想法子祛除柿子的涩味,用温水将硬柿子浸泡,每隔一段时间换水,浸泡一段时日后,柿子便会变成硬硬的甜柿子,切片吃来正好。
“这个好喝的。”般般给他也倒了一杯。
他嘴上附和,实则并未饮鹿血酒,手上动作不停,给她夹菜。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便吃的饱饱的,吵着要洗澡,说身上有酒味,臭臭的,不舒服。
他只好带她去沐浴。
热气腾腾的浴池内,般般晕晕乎乎的,只觉得热气上涌,翻滚着烧得她浑身发烫,好半晌,“表兄…”
“嗯?”
“你是不是干坏事了。”
“……”
“什么。”
她气哼哼的咬在他的手臂上,伸手扒他的衣裳。
嬴政抬手阻拦,竟发觉她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一些些,衣领被迅速扯开,登时露出沾染水迹的锁骨,在烛火之下摇曳出迷人的光泽。
她就像小狗,嗅着他的气息将脑袋扎了过来,埋在他的胸前又咬又啃吃个没完。
他的手臂向下,果然触碰到泛滥成灾的溪流,呼吸不由得隐蔽的加快了些许。
她不许他乱动,俯身压下。
上一回这样直接,她喊痛了许久,说不舒服。
这回竟完全不同,她急躁的很,挂在他身上紧紧贴着。
他爱她的这幅模样,两人滚落在柔软的毯上,顿时上下逆转,他托起她的腰肢,如此更方便他的索取。
鹿血酒果真是个好东西,滋补身体,又能满足双方的需求。
事至终极,她的声音已然沙哑,灭顶的空白席卷她的身心,火焰被熄灭的不久,总能再次燃起。
原本两人已够痴迷于彼此的身躯,加上鹿血酒助兴,更是糟糕了、要了命的。
食髓知味、痴缠的不能分离,无法自拔。
榻上,她的泪落了又落,此为躯体临界后流出的,并非因为疼亦或者不情愿。
听取他的沉重、感知他的灼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