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答应帮般般寻找鹦鹉,她很是开怀,细细追问了要如何渡海的问题。
嬴政脑内也只有一个粗略的想法,并未诉诸于诸臣,“派百余人善水骁勇的渔民便也是了,选数十位忠心的将士带着我大秦的信物一同出海,暂且打探一番周边国度的情况,倘若能带回有效信息,赐千金亦或爵位。”
般般听表兄如是说,稍稍放心。
“其实要不要鹦鹉不要紧,为了大秦好才是真的好。”般般自觉自己还挺通情达理的,坐在表兄腿上,戳了戳他的脸庞,“我只是随口而说,表兄不要放在心上。”
“你既提出,我自然要力所能及予你最好的,”嬴政轻轻颠起她,让她坐的更舒坦,“否则我娶你是要你来吃苦的么?临近十月,快要入冬,届时的年宴你要好一阵子忙。”
般般说起这个黏黏糊糊的得意,“我知道如何偷懒,往年的规制取出来我参考就好啦,华阳太后当权时并不曾出岔子,姑妹也做得很好,没道理人家不会。”
照葫芦画瓢还能不会嘛!
“如此聪慧?”嬴政意外扬眉。
“嗯!”她点点头,凑近亲他的唇。
他的大掌轻轻捧起她的面颊,拇指的指腹于她柔软的面颊处摩挲,舌尖互相缠住,掌心下落扶在她的后腰处,将人紧扣在自己怀中。
般般很快被亲的意乱情迷,脚尖蹭他的腿肚,催促他快些。
嬴政摸了一下,忽然啧的出声。
“嗯?”般般睁开眼睛。
瞧见了表兄的郁闷和不满,原来是她的裤子缝上,他很嫌麻烦。
她赶紧叫停,“我脱掉就好了,你不许乱扯。”
两人前几日一同饮了些酒,酒助兴后彼此都颇为急切,竟撕坏了她最喜欢的一条,她当时炸毛骂他野蛮,被狠狠按在床榻间折腾了一番。
尽管后来已经又裁了一条新的,但总觉得没有之前的穿着舒坦。
嬴政一连说好,“我不动。”
却很嫌她动作慢,好不容易脱掉,重新将人抱起让她正面朝向自己坐下。
般般勾着表兄的脖颈伏在他怀里,嘀嘀咕咕说这样不太舒服。
他要问她为何不舒服。
她则一把咬在他的脖子上,断断续续说起弟弟羹儿与吕不韦女儿的事情,“表兄觉得如何?”
他没说话。
片刻后喟叹一声,低低地嘶,“一定要这会儿说这个么?”
他不说,般般便捣乱。
很快他投降,不许她乱动。
“这主意未必是相邦自己的想法,想必是赵氏自作主张,如果你能有个妹妹她或许会更高兴。”
般般低哼,“我若有妹妹,他们只会让我的妹妹作为媵妾一起嫁给表兄,哪里轮得到相邦,呵呵。”她最知晓媵妾是做什么用的,虽然这是莫须有的,可她硬是生出许多的醋意和气愤,“若是我将来出什么意外或是不能生,就让我的妹妹为表兄生育子嗣。”
嬴政倏然死死按住她的腰,将其向下沉去。
般般惊的啊了一声,思绪瞬间从假想中抽离。
他攥着力道不让她起身,用笑盈盈的语气做狠事,“看来是我不够用功了,让表妹如此胡思乱想,没影儿的事也能生出嫉恨来。”
她推搡他的脸,临到了了不舍得挠,反被弄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能感觉到表兄是真的愤怒了,连忙讨饶,“我不说就是了。”
约莫是不说也晚了。
临到睡觉时,他才自身后抱着她,两人静谧的躺在床上,“以后不这样咒自己。”
什么叫出什么意外了?
“那只是随口而说。”
“那也不准。”
那好吧。
般般回过神钻进他怀里,“表兄是害怕了吗?”害怕她说的会变成真的。
他将她抱得更紧些,“凭你有十几个姐姐妹妹,也与我无关。”
她软化态度,亲亲他的鬓角,“我知道呀,但是想起旁人会当真觊觎表兄,我也控制不好,我很生气,表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是你一个人的。”嬴政笃定且自然,放轻嗓音关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呃……没有诶。”般般小小声的,她能说虽然他当时愤怒,但是保护她的本能还在嘛,而且确实还挺……刺激的。
尤其是她的脚尖碰不到地面,任由他摆布的时候。
真奇怪呀,新属性开发。
他一阵无言,过后轻笑出了声音,径直翻身:“那再来一回。”
说是一回便是一回,嬴政素来克制,不会因着这种事情影响他白日里的正经事。
弄完彼此一身汗,一道去沐浴重新躺下休息。
般般睡得酣甜,沾床就失去了意识。
次日清晨起身,表兄已经不在了,朝议时间一向很早,他每日都起得很早。
而般般顶头的三位太后都不大管事,也叫她不必每日都请安,因此她过的快活。
起身梳洗罢,撞见极为干活利索的寺人正在清洗东西,半透明状的肠衣状,她不由得好奇,“这是何物?”
“王后,此为如意袋。”寺人解释着,抬起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似乎在奇怪她为何不知晓,“每次王上使用完,宫奴们要清理晾干保持原状,刷上蜂蜜与油,重新卷好放入瓷罐保存。”
“啊?”表兄何时用过?这是手套吗?手套是五根连在一起的,这只有一条。
她不自觉凑近仔细的看,恰逢寺人捞起一只摊开,她懵了片刻。
……怎么好像有些眼熟。
懵懂了数秒,她忽的反应过来这是何物,脸颊爆红,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啊啊啊这不就是避孕套吗!!
说起来她每次都迷迷离离的很,压根不知晓表兄竟每回都会戴这个?所以这是昨晚用过的吗?
般般脸颊涨红,迅速捂住踱步回了内殿。
表兄的思维如此先进?竟然连这一点都想到了,这是在保护她。
她在床榻上滚来滚去,这才看见梳洗台旁放的小铜盆,这不会是拿来泡那个的吧。
心跳如鼓了好一阵子,般般镇定,自言自语道,“不行,要找点事情做。”
她一口气将这几日的宫务全处理完了。
歪在小榻上歇息过,有些饿了,开始琢磨吃的,这时候没有包子也没有饺子,其实归根结底是没有柔软的面。
般般自小吃到大,的确无论是饼子亦或者蒸过的馍馍,都非常的硬,毫无口感可言,且谷物颗粒感强,稍微晒干一些的,牙口不好根本的碰不得。
她并不会做饭,但是隐约记着馒头或者软软的面食,是需要发酵的吧。
“发酵……”般般思索,“酒也需要发酵,发酵面与发酵酒会有什么区别么?”
她干脆叫来膳坊的膳夫一同讨论,诸人一同拿来了酒曲。
般般不爱喝粥类的问题便源于这时候的面粉……压根不是面粉,是用杵捣碾成碎的颗粒,吃起来口感很差。
但她仔细询问,发现这时候也是有旋转石磨的,但这是贵族特有,并不供给平民,而且石磨的齿纹格外原始,压根无法将谷物磨成细腻的粉状。
所以想吃蒸馒头,不仅要解决发酵的问题,就连石磨也要改进……想吃炒菜,还得发明个铁锅出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
般般捂着头,良久后她认命了,抬起头看向俱都一头雾水等候她吩咐的人们。
好在她可以不用亲自动手。
吩咐下去做自己想要的石磨,让几个宫人手动捣小麦,必须要捣成粉末状,然后令人去弄酒曲发酵,实验一把到底能否做出理想的馒头。
如此这般,一直到天黑,捣小麦的宫人们拿到了一个月的月俸,这小麦粉不尽如人意,但也的确够细了,指的是与从前的颗粒相较而言。
清水与酒曲勾兑,和面,揉妥,蒙上布放置起来静候发酵。
一连数日,许多人都在研究发酵面,这日午后般般歇晌,膳房的膳夫忽然来请安,说是王后想要的馒头做出来了。
般般顿时清醒了,胡乱梳洗一番冲了出去。
“在这处。”膳夫放下小小的蒸笼,揭开盖子。
蒸汽四溢,一股淡淡的酒香自笼内飘出来。
牵银屏住了呼吸,与从云表情如出一辙,“这——”
映入眼帘的,是微微鼓起且发黄的圆饼。
“与送入蒸笼时相比,它的确发起来不少,但入口有一股酒的苦与谷物香。”膳夫解释道,“擅酒之人不会喜爱它的浅淡,不擅酒之人吃不了它的酒味。”
般般撕开一小块儿饼状馒头,咀嚼两口,果真如膳夫所言。
即便如此说,膳夫也要承认,“不过它的口感十分好,王后好巧的心思。”
“此饼松软蓬松,入口后劲乃是谷物与酒曲发酵过后的甜。”
般般不确定,“要如何才能摒除酒味呢?”
“现下奴婢也没有对策。”膳夫摇摇头。
般般跟着叹气,“那你再蒸一笼吧,今日晚膳呈予大王尝鲜。”
膳夫听从,“诺。”
夜色笼罩秦宫上下,嬴政今日去了比武场,与吕不韦一同骑马去了上丘,上丘接近北方,也更靠近曾经的义渠,辽阔的草原尽头,矗立着一座银装素裹的高山。
般般听说后,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珠穆朗玛峰。
但又一想,地理位置不同,珠穆朗玛峰不会在义渠境内,曾经的义渠国是西戎建立的政权,统领的区域只是黄土高原和六盘山区域罢了。
这些地名她区分的清楚,也记得明白,脑海中可以勾勒出一张地图出来,但实际上都没去过。
那么想必表兄说的银装素裹,只是因为临近冬日。
“他都说了些什么?”般般好奇。
“无非也就是劝我静下心来学习何为君王,他会替我守好大秦。”吕不韦让他瞭望着偌大的疆土,说这些都是嬴政的。
般般哼他,“不安好心!”
嬴政笑笑,“赵太子要回赵,想必会有些动作,他这是来安我的心来了。”
“啊?”般般当即大惊,“可是赵佑不是才质秦没几年嘛。”
“因为质赵的秦公子逃了回来,自然大秦也要将他国的质子送回。”嬴政说起这个心情复杂,很难不怪罪这个秦子,但感情方面他也能理解秦子为何会逃回国。
他忽然有些理解嬴稷、理解嬴柱、理解父亲子楚。
立场不同的人,即便经历相同,想法也会不同。
显然般般与表兄的想法不谋而合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下来。
“不说那些了,”般般转移话题,“表兄你尝尝这个。”
“饼,”嬴政仔细看了一眼,补充道,“厚一些的饼。”
“不会如此简单吧?”他狐疑,重新检查这饼。
“的确是饼呀。”般般托腮忍笑。
他拿起一只,顿时惊讶了,反复捏了好几下,“怎地如此软?”他从未见过软的饼子,从前吃的全是硬的,十分能充饥。
“你快尝尝。”她拉长了尾音,期待的撒娇。
嬴政品尝,确实新奇的厉害,“入口窖香可口,初时酸苦,后劲清冽甘甜。”
般般点头,“酸应当是发酵的原因,我让膳夫放些细糖,不知晓能不能遮掩住酸味呢。”
“不必。”嬴政忽的握住般般的手,直言,“行军打仗的男人们会喜欢的,这饼子大秦百姓定然喜爱。”
般般有些懵。
他立即解释说,“表妹,这么多年以来秦对外战争频繁,粮食紧缺,酿酒会消耗大量的粮食,自商君变法起,便已限制了民间百姓酿酒。”
“我正要推行禁酒之策,严格管控民间私自酿酒,将酿酒权管控在官府与王室之内,一来可以稳定农业产出、稳定社稷,二来为对外攻伐提供充足的后备资源。”
般般倒也理解,“聚众饮酒的确影响不好。”
不让喝酒,那酒味的东西定然受欢迎。
“送去给行军之士们食用,倒也解馋了。”他们是最不能饮酒的那一批。
事情果然如嬴政与般般所想,这饼子被取名为酒溲饼,很快风靡整个秦国。
姬家借这股东风,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没过两月,大秦闹起了饥荒。
嬴政焦躁郑国渠的进度,恨不得抓人过去修,令人仔细一查,才知道是从东边吹来了许多蝗虫,闹起了蝗灾,无数庄家被咬的不成样,产出低下,已经严重影响民生。
开始有天下名士说是秦国频繁对外发战引来的报应,这是天谴!
般般灵机一动,想到了个招。
让人放出风声,说是蝗虫去掉翅膀与头,油炸过十分美味,秦王后甚爱之,如此一来,许多人争先恐后的展开了捉虫行动,期望捉到蝗虫献入王庭讨好王后。
农民们的负担一下轻了不少,民众一同除虫,进度斐然。
与此同时,嬴政采取了‘入粟拜爵’政策,平民百姓可通过上缴一千石粮食,即可获得一级爵位,爵位是有俸禄的。
这相当于国家稳定每月发钱给百姓。
饥荒的问题顿时得到了解决,蝗灾同时被消灭。
而般般呢,炸蝗虫快吃吐了,没办法,她将晒干的蝗虫磨成了粉末,这玩意儿的蛋白质含量很高的,是很好的东西,磨成粉易于保存。
“蝗虫从东边过来,说是秦国遭了天谴。”般般跟表兄嘀嘀咕咕的,“难不成东边那几个是天?也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这话也就骗骗没脑子的人。”
嬴政被表妹这撇嘴不屑的模样勾出笑意,“但这天下就是有这样一批没脑子的人,你也拿他们没办法。”
般般劝自己不好生气,“莫生气,生气便宜的都是旁人。”她也抚抚表兄的后背,“表兄也莫生气。”
嬴政摇摇头,握住表妹的手,“你说你爱吃蝗虫,这对许多人来说是耸人听闻的奇闻怪事,现下六国民众都在传秦国王后乃是黑凤转世,专吃虫的,甚至还有的说你乃是妖精成精,食人心。”
“……?”般般脑袋冒出一个问号,“妲己啊?”
“差不多。”嬴政说起这个便想笑,妲己?妲己擅蛊惑人心,传说她魅惑勾人,很会伺候君王,可表妹有时候就连这个都不大会。
般般还挺开心的,“那很不错了。”
“不生气?”
“有什么生气的,狐狸精不是夸人的词儿么?”般般歪头,瞧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很是满意,“说明我的美丽漂亮已经是六国的共识了。”
“他们还说表兄是暴君呢,那我们可太般配了。”她笑嘻嘻,装模作样的卷起一只夹了炸蝗虫的饼,“大王,快尝尝,香酥可口,里面放了酱菜。”
嬴政略僵,犹豫片刻,还是吃了。
般般捂嘴偷笑,“明明不知晓是蝗虫时,表兄吃的可欢了,现下知晓了竟如此嫌弃。”
“蝗虫是吃粮食的,可干净了,我不是给表兄看过了?蝗虫的身体都是白白的呢,吃了大补哦,它只是长得丑而已。”
嬴政微微抽嘴角,“表妹还是不要多食了。”
“我不要,就让他们说吧。”般般浑然不在意,甚至还很得意,“我才不要当什么贤后呢,当了就要受委屈。”
嬴政安抚她,“秦国上下哪一个不夸赞王后贤德呢?这也是好词儿。”
两人说着话,般般倒是想起了其他的事情。
“表兄,那些捐赠一千石粮食的恐怕富人居多?自商君变法,我大秦重农抑商,爵位的选拔以及晋升,一直都以来都以军功而定。”
“如今选了这么多富人出来,他们真的能做好官嘛?”一点也没自觉,不像姬修,知晓自己没有当官儿的才干,索性推辞不当。
“自然是做不好的。”嬴政让她别担心,“非是什么重要的官职,入粟拜爵本也只是应急之策,待饥荒彻底过去,这项政策便会被寻机取缔。”
“哦,那就好。”般般彻底不担心了。
用了晚膳,两人一同散步消食,又说起了吕不韦著书的事情,“他倒是呈上来几篇,这些都是教化为大,颇具故事性。”
般般也知道,《吕氏春秋》,最早的古代寓言书嘛。
“一早编撰了几篇,便迫不及待的让表兄看,我看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做表兄的父亲,想要教育你。”
嬴政深以为然,不过面上他不会说什么,他一方面反感,一方面觉得确实也不错。
不远处传来走路声,两人迎面撞见一人。
般般定睛一瞧,嚯…好巧啊!
吕不韦!
她刚跟表兄说了人家的坏话,还挺不自在的,赶紧挪开视线,这才发觉吕不韦身侧带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这人格外健硕,瞧起来孔武有力,却生了一副好面相。
他很白,眉眼细长颇具书卷气息,高鼻薄唇,浑身散发着介于青年与成年男人之间的的别样雄性魅力。
他第一眼看的也是般般。
稍愣过后,很快垂下头跟吕不韦一同行礼,旋即抬起头又看了般般一眼。
“相邦可是要去甘泉宫?”嬴政含着笑,眉头稍微蹙起,看了一眼吕不韦身旁的男人。
般般揣着袖子,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流连。
她八卦的很,看这男人的身材和相貌,就知道这男人一定是吕不韦要献给姑妹的。
她格外挑剔的来回打量这男人,看起来身材不错,容貌也不俗,定能好好服侍姑妹。
男人稍稍抬头,恰好对上她的笑脸,他垂下头,过了会儿又看了一眼。
那目光不像是单纯的侍卫与伶人该有的,般般立即收起笑脸,瞪他一眼。
“大王,我们走吧,不要耽误相邦的大事。”般般扯扯表兄的衣袖,不想听他与吕不韦寒暄。
嬴政顺从,“嗯。”朝吕不韦道,“相父去吧。”
那两人一走,般般立即变了脸,“那个人好生可恶,一直抬头偷看我。”
嬴政一愣,眼眸霎时间阴冷了下来,“是么。”他回头看向吕不韦与那男人的身影。
“是啊是啊。”她连连点头,气鼓鼓的,“我可是王后,他凭什么频繁偷瞄我,恶心,表兄,我不喜欢他。”
“好,表兄为你报仇。”嬴政摸摸她的小脸,撇去身后的目光厌恶憎恨直至。
另一边,甘泉宫。
吕不韦与姬长月同桌而坐,男人表演了许多绝活。
姬长月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有的是不能拿出去给外人看的,她几次盯着这男人打量,从鼻腔哼笑,“吕不韦,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妙人?”
吕不韦很是低调,笑着说,“前些日子代大王到魏国去,回来的路上马车出了些问题,随行的小将中正有此人,此人常年随军力大无穷,能单臂抬起庞然之物,将深陷泥潭中的马车抬了出来。”
“而且……”他适时地停顿了一下,招手示意姬长月靠近些。
姬长月也不避讳,靠近听他细说。
不知晓吕不韦究竟说了什么,姬长月脸色竟然当场红润,尴尬又微怒的扇了他耳光,不过她没用什么力气,那巴掌轻飘飘的。
“你——”她不知该摆什么表情,但目光很诚实,瞟了一眼那男人。
吕不韦见状,知晓事成了,他揉了揉脸庞,嘿嘿而笑。
过了会儿,姬长月清了清嗓子,端着太后的仪态,不偏不倚道,“表演的不错,就留下吧,乐坊有空缺的席位,就到那里去享福吧,你随军多年,也该歇息享乐了。”
男人欣喜若狂,忙跪下,“小人遵命,定当细心服侍太后娘娘。”他说着,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太后。
平心而论,这太后也不过三十有几的岁数,风韵犹存,美艳无双,不愧是赵国知名的美人。
嫪毐活了半辈子,从没想过能碰这样倾国倾城的美女,心跳快的厉害。
当王就是好啊,娶的女人全是天下最漂亮的。
先秦王是这样,将太后收入囊中,现在的秦王更是如此,小小年纪……他身侧的王后更是鲜嫩美丽,如三月的桃花纯洁而惹人心动。
这么一想,他心里嫉妒的厉害。
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是王,而他们奋斗一辈子,也只是当卒马的命。
他嫪毐不想认命!
美艳的太后是他改命的关键,他必须要想办法取得她的欢心。
姬长月多年没有被这样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盯着看过,她贵为一国太后,哪里有人敢抬头直视她?
可正因为懦弱胆小的男人太多了,她倍觉无趣。
这男人,有趣。
她身体里的血液也在沸腾,没有生气,反而直着盯回去,饶有兴趣的逡巡他的一切,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放,不客气的一脚踢过去。
嫪毐跟那些胆小的伶人不同,他随军多年,胆子也大,竟然直接握住了太后的脚腕不放。
姬长月微惊,收脚没收回,顿时恼怒,“放肆!”
“是小人放肆了么?”嫪毐说话时仍旧没有放开那只小巧的脚,这个距离甚至能嗅到太后身上的幽香,“小人还当太后娘娘在奖励小人。”
‘啪’的一耳光,姬长月抽的自己手疼。
嫪毐的嘴角当即淌出了鲜血,不过他没有犯怵,而是轻轻放开了太后的脚,珍之又珍的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小人冒犯太后娘娘了。”
他虽然在请罪,可那目光分明没变。
吕不韦赞许点点头,就知道这小子胆大,跟其他男人完全不同,他知晓姬长月的命脉,她强势惯了,能让她柔肠温情的男人没几个,有的也都死了。
因着从前在赵国的经历,她渴望的正是能震得住她的男人对她温柔,而不是胆小男人的臣服。
这就够了。
这两年姬长月越发蠢蠢欲动,想跟他旧情复燃,吕不韦虽然意动,可他哪儿敢啊?秦王政盯着他呢。
况且他想的是伟业霸图,而非男女情长,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楚,断不会为了昔日情人的示好,便葬送身为丞相的前途。
想来想去,他干脆为姬长月选一个样样都让她满意的男宠送过去,同时也能安插一个眼线在甘泉宫,探听姬长月与秦王的动向。
这颗棋子是必要的。
姬长月跟秦王政是一条心的,在国政上她虽然听吕不韦的,可一旦涉及秦王相关,她便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儿子。
但秦王也才十七岁,他会犯错,吕不韦为了确保大秦不走错路,这一颗棋子必须安插,这是防范于未然。
皆大欢喜的局面,所有人都高兴才是。
正当这时,外面传来戎甲踏地的声响,一阵一阵的颤动着。
姬长月收起架势,蹙眉不悦,“何人在外喧哗?”
婢女险些跌倒,进来便跪在地上,神情惊惧不已,“太后,不好了,王上的亲兵过来了,说是要抓一个人。”
“政儿?”姬长月吃惊,“抓什么人?”她扫了一眼殿内,神情顿住,“你来的时候撞见政儿了?”
吕不韦颔首承认,“是,不过王上并未起疑心呐,我素来也会带门客入宫。”说着,他狐疑的将目光落在嫪毐身上。
嫪毐神情一紧,莫非,他看王后那几眼被秦王知晓了?
他灵机一动,跪伏在地上辩解,“太后容禀,小人与相邦入宫时撞见王上,小人好奇年少登位的秦王究竟是何等的英明神武,克制不住好奇就抬头,谁料王上恰好也在看小人……他盯着小人的脸看了会儿,很不高兴。”
“可后来王上也没说什么,小人还以为无事呢。”
“看来……”他无不悲切道,“是小人这张脸惹的祸,它看起来太不像是伶人该有的。”
这话的话里话外都是秦王政看出这是吕不韦要送给太后的男宠,他心生不满,替庄襄王子楚愤怒,想杀了他。
姬长月脸色微变,目光沉沉。
嫪毐当机立断,抓住桌案上的利器狠狠划入自己的脸,霎时间鲜血横流,姬长月尖叫出声,“你做什么?!”
他忍着痛,苦笑道,“毁去这让太后为难的脸,小人宁愿做个寺人服侍在太后娘娘身边!”
吕不韦高看嫪毐一眼,他将目光投向姬长月。
果然姬长月动容,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长长的叹了口气,“好啦,何必如此极端?你起来吧。”
吕不韦得到这个答案,满意一笑,旋即道,“看来伶人是做不成了,寺人还是做得的。”
嫪毐抓紧手,猛地看向吕不韦。
吕不韦对疑惑不解的姬长月道,“我有办法,正好嫪毐毁容,先把他交给王上的亲兵,事后我将他改头换面,装作净身,扮作寺人的模样送入太后的甘泉宫。”
“太后,稍安勿躁。”
姬长月定了定神,思索了几瞬,“那便交给相邦了。”
因着嫪毐的那几句话,姬长月虽然不会怨自己的儿子,可也高兴不起来,原本没人说,她也确实心虚,一旦有人点破她这是背叛庄襄王子楚,她就恨得很。
她凭什么要为子楚守身?
是子楚先对不住她!他还没补偿够她就死了!
他欠她的,她凭什么要为他守身?她凭什么要为了任何一个男人守身?
怎地没有妻子死了,男人为妻子守身的事情?
那女人凭什么要为了已亡的丈夫守身!
如此不公平,她不会遵守的。
朝阳殿。
般般散了步回来,用了一碗桃子奶茶,躺着痴缠表兄,说她肚子鼓鼓的不舒服。
“要喝的是你,不舒服的也是你。”嬴政哼了一声,不急不缓的帮她揉肚子。
“人家这是愤怒,多喝一碗解恨而已,表兄不懂。”般般嘀嘀咕咕,靠在他怀里,拉着他的手腕放在肚子上,“哎呀,你别乱摸。”
怎么有手摸着摸着就往下了?
不怀好意。
“我已派人了,今夜他必死,杀了他予表妹解恨。”嬴政轻轻摸摸她的头,安慰道。
般般听见这话,多云转晴,喜滋滋的胡乱亲他的脖子,“表兄真好,人家想表兄了。”说着,她小手乱摸,要脱他衣裳。
嬴政握住她的手腕,“方才不是还不让我乱摸?”
“动一动肚子里的奶茶就没有了。”般般说得很有理,“你泡那个没有?”
嬴政盯着她笑,点点头叫了秦驹进来。
她迫不及待,虽然羞涩但很大方,跨坐在他腰上,缠人得紧,“我想在上面。”粘粘糊糊的亲他。
嬴政低低应了,与她吻在一处。
手臂一路向下。
没过一会儿她就催他,“哎呀,好了没有呀?”
“我不要~”
“心急,否则你要不舒服了。”他让她别着急,听她在自己耳边哼哼唧唧,声音软成一滩湿热的。
又过了会儿,牵银进来送铜盆,伏低身子不敢看床幔内的人,送完后退着出去,将殿门关好。
只听见王后的声音,她便酥酥麻麻了半边身子,脸红心跳。
嬴政抽离出手指,银丝勾缠在指尖,他随意拿脱掉的衣服将其擦干净,起身捞出铜盆里的东西。
次日天色大亮。
难得夫妻一同醒来,嬴政穿戴妥当,“不睡了?”他亲了一下妻子的额头。
“不困了。”般般揉揉眼睛,坐起身来。
嬴政捏捏她的脸颊,温声道,“昨日那人已被一杯毒酒毒杀,现下尸体已被拉出工丢到乱葬岗了。”
般般喜悦,蹭蹭他的手,“好。”那种人才不配服侍姑妹,三心二意的,她试探性的问表兄,“那可要赔一个伶人给姑妹才好?”
嬴政给了她一个似笑非笑的目光,她飞快挪开目光,假意撒娇的亲了一下他的手心,“表兄。”
他其实不生气,摇了摇头,仍旧和气得很,“相邦会再挑人的,你别管了。”
他可以不管,但要他亲自来,嬴政也确实做不到。
“好耶。”般般欢欣鼓舞的冲他摆手,“那表兄去上朝吧!”